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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骏,一个三十出头光景,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瘦高个男人,是星火公司统划部的经理。他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着和冷静,深得林总的信任。这次,他便是受了林总的嘱托,全权负责这三四个月Jill的活动统筹。既保证了对《冬日》摄制的足够支持,同时,也可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
“没问题吧?”倪岳看日程的当口,唐骏并没有走开,而是找了个座坐了下来。见倪岳看完了,便问道。
“嗯。”倪岳粗略地应了一声。按照日程上所显示的,上半周Jill需要完成定装,剧组见面,与导演和编剧开会,参加电视台的一个娱乐节目等多项工作。而从周四参加开拍仪式后,便要正式投入《冬日》的拍摄工作了,其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开拍仪式是晚上六点半开始,在金茂裙楼二楼的水晶厅。Jill他们几个主要演员最好下午三点左右就到。”见倪岳没有疑问,唐骏又接着补充了几句。“韩方那里的事没什么问题吧?”
“是。”倪岳起身泡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唐骏。“那些演员都有自己的经纪人,直接和剧组联系了。之外就另有两个工作人员会和我们有比较多的接触。”
“嗯。”唐骏点点头,知道倪岳所指的其中一位是以韩方赞助方的身份来的,而另一个则是随行记者。“那个韩方派来的随行记者,据说是在韩国留学的中国人,还只是个实习生,你得多费点心。”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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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首尔。
高丽大学是韩国大学中排名第二位的综合大学,坐落于首尔市城北区安岩洞。它始建于1905年,原名为普成大学;历史悠久,规模庞大,与中国的多所重点高校建立有友好院校关系。目前,这所大学有着30000多名学生,设有81个学科,17个大学院。其中包括有法科学院、经营学院、文科学院、媒体学院、政经学院、国际学院、理科学院等等。
由于韩国特殊的山城地貌,因而整个校园也是连绵起伏,错落有致。时下正处深秋,站在高地,大半个校园尽收眼底,那些点缀在楼宇石阶间的红枫绿叶迎风摇曳,别有一番宁静和雅致。
学校的正门呈石灰色,略带有欧洲中世纪建筑的风格,模样有些像两个的凯旋门并行而立,中间由一道铁栅栏相连。校门的两侧没有太多的装饰和绿化,简洁中透出一股严谨。
穿过这道敦实的校门直往北向高处走,就是媒体学部了。一双已有些旧了的白色球鞋正快步蹬上通往那里的石阶。郑远真看了看手表,已近十一点,离约定的时间不久了,于是又加紧了几步,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你们好……”。
“你好……”。草地上有三两学生正聚着吃便当,见着郑远真,相互间便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郑远真是个身材娇小,留着一头乌黑过肩直发的女学生。在这个崇尚浓妆,惯常□的国家,令得只爱轻点朱唇的她,虽无惊艳之处,倒也独有一番清新淡雅。而白球鞋,本色的牛仔裤,外加一件绒制或毛类的外套,就是她在这个季节中最常做的装扮了。
自从在上海的母校完成两年学业的那个暑假后,郑远真就作为交换留学生,被推荐来到了这所大学。留学的日子是辛苦忙碌的。虽然奖学金可以勉强支付这里昂贵的学费,但生活费还是需要依靠打工来维持。故此,即使离国快两年了,她都没有回去看过一次。
“想家吧?”媒体学部新闻系系主任曾经这样问她。“想,很想。”她直言不讳。远在他乡留学,有谁会不辛苦,不想家呢?不久后,她便得到了现在这样一个实习的机会,去上海。
走进媒体学部的大楼,即刻可以感受到其特有的专业氛围。门厅内,正对大门的墙面中央贴满了获得教授们认可的摄影照片。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有揭自社会发人深思的,也有取自生活感人至甚的。照片区域的一侧还布满了社团活动的一些公告,另一侧则张贴着学部内的教学活动通知。所有这些,都像是一个个齿轮,带动起大楼鲜明灵活的节奏。
穿过门厅,走上二楼,郑远真停在了走廊尽头左侧的一个办公室门口,稍稍调匀了呼吸。
“主任。”敲门得到应允之后,她放缓了脚步,走入了新闻系主任的办公室。
“来了?坐吧。”系主任是个个子不高,有着传统韩国长相的中年男人。在韩国,没有留学经验的人是很难留任大学教授的。这位主任早年便曾在中国留学过一段时日。许是同样的留学经验,又或是出于对中国的一份亲切感,系主任对于中国来的学生也给予了一定的照顾。
“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实习机会,现在已经定了下来。”系主任说着,从一边的书架上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她,“喏,这里面就是推荐信了,还有一些实习反馈的资料。下个星期就该出发了,到了上海的公司,就把这些交给他们。里面有那里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其他的我都已经替你联系妥当了。”
“谢谢你,主任。”郑远真诚心地双手接过那个信封,感觉鼓鼓的好像自己的心脏。
“也不用谢我,泰宇集团旗下的泰宇娱乐公司和我们部一直都有往来,正好又有这样一个机会……其实对新闻系的学生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机会,只是能去上海,也就想到你了。”主任笑着点点头,拍了拍郑远真的肩膀以示鼓励。
主任说得不错,担任剧组的随行记者的确不会是媒体学部学生的努力方向。对于那些一心向往着穿梭于时事前线,记录历史每一真实瞬间的普利策梦想者而言,“剧组随行记者”的名号更像是个笑话而不是机会。不过,郑远真却从未想过当那些个辛苦的梦想者,她只是因留学专业的限制,何况自己又是真的喜欢摄影才选择了这个专业。因此,别人可能不以为然,甚或会唏嘘遗憾的实习机会,她倒是自得其乐。毕竟可以免费来回上海,幸运的还能见到个把明星什么的,岂不是乐事一件?想到自己跟在那些明星后面的狗仔相,她呵呵地笑了起来:“哪里啊,还是要多谢您的主任。”
“那就好,那就好。”见郑远真笑得真心,主任也自感做了回好人,心中得意起来。“这次的实习工资还是可以的。只是,除了来回的机票外,就不提供住宿了,不过我想你本来就是上海人,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嗯……没关系。”
“很久没回家,家里人一定也很想你呢。”系主任像是极有体会地如是说着。
家人?是的。郑远真想到了在那遥远地方的家人。她的父母因为是知青,定居在了安徽,却因为孩子的学习、户口问题,早早地便将六岁的她送到了上海的舅舅家寄住。虽然享受了大城市较为优越的生活和学习条件,却也自小便饱受了寄人篱下的苦楚和思念亲人的煎熬。有时她会想,究竟付出骨肉分居的代价是值或不值,但权衡得失之间却从没有得到过答案,每每也只是徒然伤心一回。她抬头看向主任又笑了笑,神色却较方才有些黯然,“是啊,家里人总是会惦念的。”
出了媒体学部大楼,郑远真顾不得午饭,立刻又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打工的地方进发了。今天似乎一直都在急忙赶路,可是,谁在乎呢,她就要回国了!每一步,郑远真都感受到急切的心情在体内膨胀,沸腾的血液将欢乐的情绪带到了每一个细胞。上海……阔别了两年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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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夜是热闹的,也是迷人的。晶莹剔透的商铺点亮着梧桐大道,清雅或热烈的茶座、酒吧点缀着幽深小巷。其间,音乐声,买卖声,年轻男女的轻语浅笑声不绝于耳。在这片既有东方传统之美,又不乏时代节奏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梦,制造着自己的欢乐。
虹口区,上海旧时的商业中心之一,在如今已远远被甩在了南京西路、淮海路、徐家汇等商业圈之后。因而在夜晚,这里也相对地显得安静些。
坐落在这儿的一幢六层楼高的老公房里,许东抱着篮球从自己的房里走出来,见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便蹭了过去,脸上满是急切的表情。“姐姐怎么还不来啊……爸爸?”
“就快了,你不是才问过嘛。”父亲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唉,应该去接一下的。”
“侬去接啥啦,那么大了自己会走的呀。”一个顶着螺旋发髻的中年女人甩着一双湿手从厨房里探出身来。“我先跟侬讲在先头噢,伐要瞎起劲。这里已经那么小了……”
“哎呀,你这又是做什么呢。”许彦瞥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向妻子曹娟使了个眼色,嘴上却只是清淡地点了一句。
曹娟见讨了个没趣,转而又指着儿子唤道:“侬也是,快进去做功课去,明年就要考高中了,还在这里胡里胡涂的……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
“不就七点多了呗,什么时候。”许东嘟起嘴,觉得委屈。女人正待要进一步,门外已响起了敲门声。
这里一点都没变呢。隔着黑暗,郑远真环顾着久违了的房间。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已经入睡了,客厅里十分安静,只听得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而她躺在沙发上却没什么睡意。
“过得还好吗?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舅舅下午一句关心的问话,使得她坚强的外表裂开了一条缝,委屈、寂寞、怀念、自豪……五味杂陈像一股细流自体内渗透而出。
“都挺好的,你们好吗?”她只是笑笑,压住了冲上鼻尖的酸涩,想尽量显得轻松些。
“唉,我们还不是一样,你看这里挤的……”那会儿舅妈适时地从厨房走了出来,指了指周围,接过了舅舅的话头,“有什么好不好的呢。”四十来岁的她,为了掩饰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