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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快来尝尝?”他回头随手一招,赵佳便自兴冲冲地朝那儿走去,可再瞧瞧郑远真的房间,门似乎依旧没有打开的意思。
“哇!尚民哥你真厉害!”赵佳充满崇拜的表情让金尚民很是得意,于是又往那扇关着的门望去,见仍无动静,便理了理头发,抬头又挺胸地想要前去发出邀请。
来到门口,他单手支撑着门框,确定自己摆出潇洒的动作后,才轻轻地在那门板上扣响了两下,“喂,实习生,出来惊喜一下吧。”他边说还边回头朝赵佳眨了眨眼。
正笑着时,门“哗啦”的一声开了,一身淡米色高领毛衣,配着同色系略深色百折裙的郑远真出现在了门口,换去了随便的衣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熠熠,脸色因兴奋而红润,嘴唇上淡淡地抹了一层自然的橘色,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分外明亮。
倒还真是惊喜了,金尚民看着她一时不知所云,在收回自己的眼神之后,才带出些如常的笑容调侃了一句,“只是便饭,也不用那么隆重吧。”。
“我要……出去一下,你们自己慢慢吃吧。”
“出去?!”金尚民这才注意到夹在她臂弯里的大衣和拎包,可不是正要出门吗?“这么晚了去哪儿,相亲?”他又愉挪道。
“不是。”郑远真白了他一眼,不想多辩。
“那是去干嘛?”金尚民依旧笑着,满口的毫不在乎,身子却只是不动,生生地将她堵在了门口。
“嗯……”郑远真心里正犹豫着该怎么说,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支支吾吾地向他交代岂不是很奇怪,于是抬头顶了回去,“私事不用向你报告吧。”说完绕开了金尚民投下的阴影往门外走去。
“哦,走好,路上小心噢。”赵佳在一边远远地叫道,同时也向金尚民招了招手,“我们吃吧,天冷容易凉的。”
金尚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郑远真匆匆离去,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户外的冷意,僵在嘴角的笑意却未能进入眼底。
“你知道她去哪儿吗?”回到餐桌边,见着一桌自己亲手做的料理,金尚民只觉得食而无味,连动筷子的念头都是淡得很。
“不知道。”赵佳丝毫没有觉出他的异样,只是一口喝着汤,又就一口饭,“听说韩国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的,你怎么会做饭?”
“留学时不得已,也就做得多了。她去舅妈家吗?”才一句,就又将话题转回了原处。
“才不会呢。”赵佳嘴里咬着筷子抬起头来,“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说出去哦。”
“说出去?”金尚民凑过头去,不觉得自己在这里还能说给谁听。
“别让远真知道我让你知道了嘛。”
原来是这个意思,金尚民点点头,暗地里更是上心了些,等着赵佳的下文。
“远真小学起就和她的爸爸妈妈分开住了,以前住在舅妈家,虽然是亲戚却委屈得很,所以大学之后就不住一块儿了,你说怎么会老往她家去呢,哼!”
“为什么……和她爸爸妈妈分开?”
“她爸爸妈妈是……”赵佳顿了顿,不知这“知青”二字韩语该怎么个说法,又觉得即使说了金尚民也未必明白,于是又改了方式说道:“他们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年在安徽,可是上海的生活、学习条件比较好嘛,所以才把她留在这里。”
“哦……”从小学起到现在,也快二十年了,这样的日子意味着什么,金尚民是容易理解的。想象到她儿时的思念,或被小朋友欺负后的无助与寂寞时,他不禁心头一沉,眉头微拧在了一起。想想从认识到现在,也难怪从未听她提过家人,上次赵佳说了一半又被她打断的话,想来也是不愿听见别人触及自己的伤心事吧。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放大在玻璃窗上,这样一个大风之夜,她独自一人又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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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海的冬天似乎格外阴冷,虽然外界一直在宣扬着暖冬的论调,可郑远真却觉得这一年的冬风尤其刺骨,带着丝丝的湿气直入骨肉。她缩手缩脚地步出出租车,这一程花去了三十多块钱,十足让她挂心了,若不是路不熟天又冷,而对方又通知得急,她应该会选择其他交通工具的。
她依照着手抄的地址沿着大路寻着号,左拐又右拐了一番,才在一条离主干道不远的偏路口找到了那个地方。抬头望去,普通而没有装饰的木头大门顶端只一盏弯垂的吊灯幽幽亮着,照射在一边儿墙上简单嵌着的一块金属牌子,上面淡淡地凹刻着一排英文小字“NIGHT CLUB”。
原来叫作“夜色俱乐部”啊,郑远真左右看了看这附近,黑乎乎的一片,人影都没有一个,真是静得可以,活像个蝙蝠出入的地方,倒也够贴切这个地名了。
她伸出一只手,在就要碰触到木门前又犹豫了起来,应当是这里没错了,可她从未入足过这样的地方,对于里面的一切还真是心里没底,也不知该怀着怎样的预想踏入了。正想着如何进去时,那门倒自个儿开了条缝,这一看才觉得脸熟,赵剑锋正半眯着眼往自己这里瞧来,见是她,眼睛一下又睁大了些。
黑暗中,郑远真觉得他的脸庞更为冷峻不羁了,清晰的轮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阴影,整的感觉甚是适合这样的环境。
“哦,你好。”
在接到Jill的电话时,对方只是通知了时间地点,对于原委或其他宾客之类的并没有怎样详述,所以现在见到他的时候,郑远真在心中明白过来的同时还是有些意外的。
“哦,来了?正等你呢。”没想到赵剑锋会这样回答,说着将门打开了些侧了身示意她进去。
跨入大门,过了幽暗的通道,直到热烈喧闹的缤纷舞厅敞开在自己面前,郑远真才觉得眼皮被掀了一掀。正如外界传言的一样,星火公司不止是一家包装明星的娱乐公司,林总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有餐饮,有法律咨询公司,有数字通讯业,当然也少不了娱乐行业,比如这家娱乐设施齐全的俱乐部。
在赵剑峰熟络的带领下,她微现踉跄地穿越过丛林般的人群,紧跟其后,生怕那些错落灯光下隐现的原始气息热烈地将自己吞噬。又绕过了几条幽闭的短道,以及两旁紧闭着的房门,直到喧闹之声逐渐远去,郑远真这才略略定了神,脚下也才仿佛找回了力来。
“哟,来啦?”随着赵剑峰打开其中一扇摩挲玻璃门后,一个高大却陌生的身影率先迎了出来。
“你好。”见赵剑峰朝他点了点头,便停在一旁看向自己,郑远真心想大约是“自己人”了,于是便也跟着点点头,胡乱招呼了一声。
“现在人齐了吧?”那个人问着赵剑峰,眼睛却仍旧扫视着她。
郑远真知他打量,也不好阻止,心里却不怎么享受这样的审视,好像X光一样,一照便能得知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为了减轻些被动的感觉,她干脆抬起头来与他对看,不过倒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经营此家俱乐部的负责人,早先也是星火公司出道的艺人,不过如今已经身份大变,经营了产业不说,还翻身成了公司的股东之一,难怪从他的脸上依稀还可辨出当年的倜傥与风光,要想混到这样的怕是不多,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属吧,这也让人不禁想到,多年后的Jill会是怎样的光景。
“希望你喜欢这个‘骑士俱乐部’,第一次来吧?”那个负责人好看地笑着,很是风度。
“是啊。”郑远真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叫“骑士俱乐部”啊,想到先前自己的译法,以及那随之带给自己的不良幻想,不禁好笑起来。
“好了,那你们玩吧,我也要出去招呼下别的人了。”那人临走前又探向里间,朝着作了个敬礼的手势,随之又朝赵剑锋眨了眨眼便离开了包房,而灯光昏暗的包间里也随着应酬声的嘎然而止而显得安静了不少。
包房四四方方,不大不小,除了一整面墙上挂着硕大的液晶屏外,另外的四分之三全被一个“凹”字型的沙发围了去,郑远真走进去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里是间卡拉OK厅。
这个“凹”字的中间部分被几个韩国泰宇来的演员们占了去,中间还簇拥着《冬日》的主编剧,Jill和林星则坐在进门的对侧,两人正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眼神在幽暗中无可辨别,而回望进门那侧的沙发上,赵剑峰正朝着自己招手,“坐这里来。”
她看了看Jill,又看了看他,脑子正努力地运转着,想要分析出今天这个邀请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赵剑锋居然还好心到在门口等她,这会儿又招呼自己坐下,实在是……她踱了几步依言往赵剑峰的身边坐去,既来之则安之吧。
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安竟然就是四个多小时。闪烁的灯光,嘈杂的音响,缭绕的烟雾及呛人的气味都让郑远真犹如倒挂在天,摇摇欲坠。在一开始,几个韩国来的演员还与她有说有笑,和中方的演员们也算沟通有益,其乐融融,把那大林叔更是捧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着实笑声连连。那时,郑远真也算是明白了当晚的主题——生日聚会。可是,随着那些人酒过三旬,歌到深处,似乎离那个主题也是渐行渐远,主编剧现行告退了不说,这一走连得韩国的那帮演员也就不怎么搭理她了。谁说音乐无国界,果然一句真言,瞧着那些国内国外的人,各自为营地投入在那片音乐的海洋中畅快淋漓,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她的“独立性”也就真实地显现出来。
在这个充满香水味和浓烈的烟味的房间里,只让郑远真想到一个词语——乌烟瘴气,可她却是不愿意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现下的处境,只因抬眼一瞥便能见到坐在她对面的Jill。
她看了一眼正端着酒杯的Jill,刚才大家才因为他的一曲《冬日》而喝彩连连,这会儿脱出歌中深情的他又已回到了属于他的沉默中去,就当这是参加他的小型演唱会吧,天底下也没几个能享受得着呢。正当郑远真忽悠着自己的时候,一旁赵剑锋嘴里呼出的烟雾,倒是实在地飘忽了过来。
这时,抿了一口酒后,Jill忽然抬起眼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