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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啊?”
“他是那个赞助方啊?之前受伤的是不是他啊?”
“听说是为了个女的工作人员受伤的,难道就是这个姓郑的?”
“太复杂了……”
光影之下,周围的嗡嗡之音不绝于耳,郑远真却充耳不闻,只觉心中似乎已渐平静的海洋,因为金尚民的一句话,又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埋藏于心底的种种回忆如醍醐灌顶清晰而至,伴随着他那温存的一句,惹起自己深深的眷恋与依赖。
那手掌仍旧干净平坦地伸于自己眼前,还未触及便能料想那里的温暖。郑远真抬头望去,金尚民朝她扬了扬眉,意似询问,在看那眼底,尽显柔情。
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地伸出手去。当郑远真能清醒地意识到自我时,她已与金尚民执手跨步于离开的路途,心中忐忑而又激动着。
他们疾步离去,不曾耽搁任何一秒,将所有的纷争与猜测抛诸脑后。郑远真紧盯脚下的路面,一手由于紧张,在金尚民的紧握下正慢慢湿润,这让她想起唐骏将自己带离佳佳家的那个清晨,一样的小跑,一样的专注,只是那次为了逃离,这次却是为了追求……
“砰——”的一声,肩上吃痛,她抬起头迎面对上一双同样疑惑的双眼,再仔细一看,那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慈蔼的眉目,花白的卷发,一个仪态不算雍容却自有一种淡泊气质的中年妇女,正一手抚着自己的肩膀。
“对,对不起。”郑远真想来自己低头慌不择路,冲撞了别人,于是忙着道歉。
“怎么了?”一边的金尚民也惊觉地回过身来,没注意别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郑远真的身上。
“没事,撞了一下。”郑远真连忙摇摇头,想要伸手抚摸肩头,却发觉还被金尚民紧紧握着。
金尚民一边审视着她的肩头,轻轻揉了一揉,一边想着,这里可不宜久留呢,他张望了一下远处,见一干人正往这里走来,连Jill和林星都在其中,于是,有些仓惶地对着中年妇女的脚尖欠了欠身,“对不起您儿了。”说完,便拉着郑远真的手大步而去。
这是……陈惠红忽然醒悟,那个女孩儿,不就是和自己儿子一同出现在报纸上的吗?
她心中一懔,见两人风也似地早已跑出老远,心中感到一丝的不安。那个女孩来这里是……想到这里,不再停留,加紧了步伐朝着自己的儿子走去。
“妈,你怎么来了?”Jill等人随后赶上,见到母亲的他一脸的茫然,看了看她,又往早已走远的一对人影留恋地一瞥。
“呵,是我请伯母来的。”林星娇声一笑,放开了Jill的手臂,转而往陈惠红身边走去,自然地挽住了她,轻声道:“谢谢您能来。”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的闪烁,将未来的三口之家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金尚民和郑远真的言论和早退并没有给这场杀青仪式带来多大影响,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谈笑间,众宾客以一一在自己的席位上站定,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正端着红酒瓶,细细地于每一酒杯中注入。绿色的草地、鲜艳的花篮、四溢的酒香,衬得场面上煞是热闹。
与四下里的嘤嘤笑声相比,主席位上就显得冷清多了。Jill与林星二人并立着,面部都没有甚么表情,心思各异,只有一边站着的司仪口口声声地不知在说甚么。
“你为什么要请她过来?”Jill身姿僵硬,嘴里吐出的声音与他的人一样僵硬没有生气。
“今天请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单问她?”林星明知故问,却避开了他的问题。
“我们心里都是明白的。”Jill幽幽地又吐出一句来。
林星只当他说的是请了郑远真过来的事,不想他又说了一句,“我们的婚姻……”顿了顿,“和常人是不同的。”说完,眼都不眨一下,只是愣愣地看着前方。
林星咬了咬嘴唇,她心里的确是明白的,可现在从Jill的嘴里生生地听了来,心里一阵五味杂陈,那种苦自是不用说了,只听得一边的司仪高声喊到,“让我们祝这两位幸福美满!”
第三十一章 隐忧
惊涛渐平,天边的云彩显出雨后的瑰丽,透着平和,而逐渐平稳的心跳,也终于合着这样的气息,慢慢归于平静。
车子一路驶来,踏着这份宁和,夹带着欢愉。
“公务缠身?你哪里那样繁忙过了?”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陆家嘴,郑远真却不停地想起刚才金尚民独挡记者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我?你不知道而已!”金尚民也笑了笑,扭头瞧了她一眼,“说实话,你是在害羞吧,嗯?”
“哪有。”郑远真脸一红,别过头去。
“还说,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话找话的,又不像平时,凶巴巴的。”金尚民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可满足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消失过。
“我平时……很凶么?”郑远真瞄了他一眼,拇指与食指相互纠结缠绕着。其实,自刚才从片场出来之后,她的整个脑子就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明明就是天天见的金尚民,却在今日忽然不知该如何相处了,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然啦!”金尚民故作夸张地应了一声,手下却不停缓地像左一晃,车子立即朝着西边儿驶去。
“哦,不回去么?”郑远真看着车子驶离去往雅士阁的道路。
“嗯,现在还不想。”金尚民笃定地一路直行往江边驶去,夕阳的余辉将他的侧影照耀地棱角分明。
“你还要赶去参加晚宴呢。”郑远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天边的云彩,这会儿片场的一切都该和那一样,遥不可及了吧。
“不急,只是想再和你多待会儿。”金尚民直言不讳道,一边将车子停在了江边,随后笑着愉挪说:“还想看你害羞的样子。”
郑远真一听,顿时语塞,脸较刚才更红了,而金尚民却笑得更加欢畅了。
陆家嘴是个商务聚集地,虽然云集了无数的精英,可却都是窝在办公室里,因此,下午的江边人并不多,而临江而设的餐馆、咖啡店也都显得有些冷清,隔着一扇扇的落地玻璃窗,便只看到寂静的桌椅和闲散的服务生,偶尔一两声的船鸣也听着有些乏力。
两人就在这样的宁静中并排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可又好像深知对方的感觉一样,心里暖融融的。很久之后,郑远真还常忆起那一刻,心里总觉得这便叫作幸福了。
然而,此刻,她一心想的却只是与身边这个男人之间的异样,仿佛连气流都变得凝滞起来。想到刚才他在众人面前的表白,那时的他脸上尽是认真和诚恳,惹得自己的心直到现在还在为之颤抖与感动。可是,现在看他却像是有些不以为意,或许他只是因为情急才说出那样的话?又或许……朋友间也是可以不离不弃的。
“在想什么?”
正想着,忽觉手中一热,不知甚么时候自己的手被握在了金尚民的手里,暖暖的,抬头看他,心里又一次翻搅起来,脸上也跟着变得燥热。
“哦……在想舅妈。”她胡乱瞎诌了一句。
“呃……”金尚民一愣,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怎么这丫头却想到自己的舅妈呢?不过想到郑远真的舅妈,他嘴角一弯,她曾经为了给侄女介绍有钱男而人大费周章,又在媒体前信口雌黄,要是知道了刚才的事,倒还真不知会是个什么反映。
“是你握上了我的手,我就不会再放开了,你也不行,知道么?”
金尚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郑远真望着他,慢慢地,慢慢地,终于笑逐颜开。她没想错,每当山穷水尽之时,上天总会为她着想。
“远真……远真……”金尚民忽然声音转低,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吟唱。许是感到她冰凉的手,他轻轻得握着她的双手插入自己的外衣口袋。
“不用,我没事。”郑远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双手,对于往日两人横眉冷对的相处方式的急剧转变有些不太适应。可金尚民却有些赖皮地一把抓过她的手,笑道:“怎么了,我们这样的关系就该这样,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呢,你要不要?”
“你,你……”郑远真圆目一瞪,手下又使了使劲儿,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再看他时,他却已收回了刚才的无赖,显出些深沉来。“我说过吧,我会站在你的前面保护你,也可以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只要你需要。”
金尚民无比柔情的话让郑远真恍如梦中,紧张之余又惶恐一切过去得太快,还未听清便已消失。可是,不管怎样,这样的维护、如此的表白,还有变暖的双手,都让她感到了无比的幸福。
“我不要你站在我的前面,也不要你站在我的身后。”郑远真看着与他两两相交的双手,低声喃喃道:“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听见郑远真如此柔情地剖白,金尚民先是神色一滞,随即立刻咧出个温暖开阔的笑容,激动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朝着天空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大声地叫道,“啊——!真冷啊!不过真爽啊——!哈哈……”
郑远真一惊赶忙推开了他,“干嘛呀!小声点。”
“为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再说,有人也没关系!”边说着,金尚民指了指四周,随即又朝着她伸开双臂,却被郑远真巧妙地绕开,朝着前方跑去。
她小跑几步后,回身笑道:“小心,我可是很凶的!”
“我喜欢!”
“记者大概也还不会放过我,这会儿说不定还猫在哪里拍照呢!”
“我还是喜欢!”金尚民大声回道,两步并作一步来到她身边,“而且是你让我站在你身边的。”他若无其事地看着江面,一只手却又悄悄地环绕过郑远真的肩头,直到轻轻握住,笑容不觉蔓延在嘴角。
“干嘛……”郑远真略一颤抖,随即用胳膊肘朝他的腰间顶了一下,却反被环得更紧了些。
“冷啊!”金尚民调皮地一笑,心里甚是满足这样的漫步方式,只希望这一刻持续到永远。
郑远真斜睨了他一眼,没再挣扎,就这样与他慢慢踱着。
“一样是江边,浦西和浦东看着感觉完全不一样呢。”金尚民左右盼顾了一番,一边是百年的老建筑,另一边则是新时代的坐标,截然反差的风格在这浦江两岸却融合得恰如其分。
“是啊。”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