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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依言走近,还未坐下便瞧见他手中握着的照片,不禁有些发愣,“那是……”
“在束草,远真给我照的。”
“是么……”
提到远真,提到束草,再看那照片,林星不禁又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来,一时只是站在原处,愧疚之情溢于言表。自己已然在公司的安排下重上事业的轨道,可他呢……
“林星,怎么不坐呢,快坐呀,来。”陈惠红端了茶来,见她还站在原地,忙催她坐下,语气十分客气。
林星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映,Jill心中当然明白,不过提起照片却不是为了见她如此,他看了母亲一眼,自己未曾将圈内的事告诉过她,所以在她看来,完全就是自己的儿子负了眼前这个女孩儿,因此,说话间都是在替着自己对人家感到歉疚。
“我去过你家好几次。”林星坐下,便低声地诉说起来,“直到保安终于告诉我家里确实没人之后,我才想到了这里。那时,还是我向你推荐的这里呢……”
“嗯。”Jill跟着想起当时无忧无虑的两人,嘴角不禁一弯,抬眼之时却瞟见母亲正接起电话,离开露台前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透着种古怪,可还未及深究,注意力又被林星牵扯了过去。
“当时我说这里好,你就真的买下了。”说话间,她眼神迷茫,十分沉浸在对过往的依恋中,忽而,眼波一转,那种忧愁的神色再度袭上脸庞,“现在……你还会那么……信我么?”
他笑笑,人和人之间大概就是有这样一种关系,有种相识只能让它保持一定的距离,近了就会彼此伤害,他和林星大概就是这样,想当初他们的确是很融洽的拍挡,可是走到今日,那种融洽已经荡然无存了,而她对自己,还有自己对她的,早已说不清是谁伤害了谁,是谁欠了谁。
Jill看着她,或许她也和自己一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希望人生只如初见。“我并不是什么人都会请进家门的。”
林星听了露出感激的笑容来,而当眼光再度扫过他手中的照片时,那笑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我从来没有走进过你的心吧?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圈子,也没有林总……你会接受我么?”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句话。
Jill迎风远眺,想了想回问道:“如果我不是Jill,你还会喜欢我么?”
空气中充满了沉默,只远处隐隐传来学府里的钟声在风中回荡。
林星终于还是带着一种伤怀离开了,她并没有逗留很长时间,在得到了Jill的谅解和回答之后,她带着预料中的伤悲匆匆离去,在积压太久之后,那种感伤的情怀并不似骤雨疾来那样让人措手不及,却是慢慢的,缓缓的。而唯一让她欣慰的,从此不必再纠结于猜测于担忧之间,因为那才是真正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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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权宇独自坐在阳台上的一张小桌旁看着远方,今日的阳光特别的好,微风徐徐很有春天来了的感觉。然而,春天来了,他却要走了。
昨夜里,在母亲无意间见到报纸上刊登着的Jill出院的照片后便大发了一通脾气。
“那是她的儿子?!你早知道?所以才签了那小子!”她指着自己大骂,骂他只会心心念念记着红颜没出息,骂她薄情寡义另作他妇生儿育女。
“母亲!其实她是被赶走的!”他声声抗拒,在几十年后,这还是第一次。他心里明白,虽然她走时的留言里只说为了公司,可母亲对她的苛刻也是不容人辨驳的,是他们一家合力赶走了她。
“别说了,明天就回去!本来我就纳闷都要过年了,你们一大一小竟没一个提出要回去!尚民他……他也知道了吗?”
“他该知道的。”他再一次坚持了自己的心意,不仅知道了谁是他的母亲,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而尚民比他原想的要坚强,要做得好。
“知道了……”老太太脸色怆然,“可怜哟!可怜啊!这叫他多难过啊!”她拉着他的衣衫用力捶着。
可怜……可怜的何止是尚民,金权宇闭起眼,那日见到她,似乎过得也很辛苦,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长大的女人本已辛苦,何况,她的心中还留有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痕。
“社长……”
朴助理轻轻唤了一声,金权宇回过头来,“订好了么?”
“是,明天傍晚的飞机。”
“谢谢你了。”金权宇哑声应了一声。
是该回去了,公司里现在一团乱,为了Jill的事,更是添下了不少麻烦。而对于这件事,他似乎又要辜负她的嘱托了,眼下,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去照拂他的合约,尤其是当所有人知道那是她的儿子之后……他只能选择公司。
他有些伤神地两指揉了揉眉心,一种疲惫之感油然而生。走进房间回身关上窗门之际,抬眼又瞧见桌上隔着的那片香樟叶,那是他一早在楼下散步时从地上拾的。
那时,园林护工正给绿化浇水,被水打过的香樟叶散发出阵阵的香味,混合着院内泥土的气味,刺鼻却清新。因为水的浸润,树干成了近似黑色的深褐色,衬托得樟叶更加透嫩,只几片有些凋零的叶片纷纷散落于地。
他捡起了一片放在鼻尖,记得她就很喜欢这樟叶的味道。那是甚么时候的事了?金权宇的眼睛迷了起来,想要从记忆的深处挖出那根时间的标杆。那是他第一次来到上海办理业务的时候了,得了个闲便想法子往街上逛,于是结识了当地的导游,那个导游带着他畅游了上海的大街小巷。就是那时,她摘下树上的樟叶夹进笔记本里,说是喜欢那股味道……
风一阵又起,那片樟叶翻飞了几下终于越过阳台的栏杆飘走了。金权看着它远去,恍然有了种变老的感觉,最近总是回忆起过去,半生一晃,如水过指,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叶子也早已变了模样吧。而这世上谁对谁错,又由谁人来论呢……正想着,背后传来了儿子的声音。
“爸爸……”
金权宇应声看去,他的表情被一种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的情绪拉扯着,手里的手机被紧紧地握着。
“对不起,我擅作主张,可是我忍不住,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你在说什么呢?”金权站在原地,竟然也克制不住地跟着儿子的情绪激荡起来。
“明天,明天是除夕,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团圆饭。那个……她,妈……妈妈她已经答应了!”说完,金尚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金权宇看来却是一种悲哀。
点点头,复又看向儿子,“我也有件事自己做了主张。”
“什么?”
“回家。我已经定了明天傍晚的机票。”
第四十四章 除夕(上)
“林总,这样好么?”
今天,是除夕,本该喜庆而热闹的日子,但在林总的办公室里,却依旧充满了冷静与压抑。唐骏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报纸,其中一篇报道里写着,赵剑峰合同即将到期,仍将续约星火,而他知道,林总本意是并不想留他的。
林总轻哼了一声,“把贼留在自己身边看着总比留在敌人手里的好。”
回想那天赵剑峰来到办公室,有意无意地透露给自己Jill和升龙之间有来往的消息,无疑就是想阻止一个劲敌和自己去同一家公司,而同时也给自己卖个好。林总轻声嗤笑,的确,虽然他原有刁难的意思,却不想再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然而,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临走前扔下了的那句话改变了自己的这一想法。
“他说Jill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唐骏放下报纸,双手环胸地思索起来。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把他留在身边。对了……”林总转过身与唐骏对视,“你说Jill最近一直在别墅住着?”
“对,哪也没去,只有他妈妈进进出出的买些东西。”
“是么……”林总低声说道,一边凝神寻思着,想那赵剑峰不知是得了什么样的秘密,而至于为什么不说,大概也是想给自己留个筹码,看来他是做了两手准备了的,若是去得升龙,可以籍此打击星火,若是被迫留在了星火,也可籍此钳制劲敌。
“现在硬把赵剑峰留下了,将来恐怕……或者Jill会去升龙?”
林总摆摆手,知唐骏所想,“他不会去升龙的。”他双手负后走到窗边,看着几十层楼下的车水马龙。这个世上,有些事瞬息万变,而有些却始终难移,就好像本性这东西。Jill是怎样的人,他心里有数,尤其在他一手制造了婚变之后,就断不会再作出毁约转去升龙的事来。那日他单方面宣布婚变与公司无关就是一个例子,他有情、有义、优柔寡断。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过。
“林总!”倪岳一声疾呼地几乎是冲了进来,见到唐骏只是稍微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去了窗边。
“怎么了?”对于倪岳的慌慌张张,林总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什么事慌张成这个样子,让人看到了像什么?”
“报社的一个线人来电话!”
“什么?”这时,林总才在心底有了丝担忧,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强烈袭来。
“说是许多家报社、杂志社都同时接到一个新闻,是关于Jill的,但内容却极为隐秘,现在还不知道,据说正等着发呢。”
“还说了什么?”他看向倪岳身后已神情凝重地站起身来的唐骏。
“说……说这消息就是从我们星火传出去的,所以内容十分可信。”倪岳讲完之后,终于连贯地喘了几口气,眼看着自己的老板等待指示。
“不会是……”唐骏幽幽地吐出一句。
林总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他,心里也立刻想到了那个人,那张有恃无恐的表情,知道星火的眼线遍布媒体,所以不到发表不透露消息的内容,这绝对是圈内人的所为。
他真的做了,只是没想到会那样快。林总紧握着双手,青筋微爆。
先看了一眼唐骏正要说什么,却又摇摇头,转向倪岳:“先去几家较熟的报社通个关系试试,另外……尽量拖延发布的时间,同时再做几个预案,看看最坏的结果可能是什么,完了忙上汇报给我。”
“知道了。”倪岳听完立刻就走了。这时唐骏才走上前来,“还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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