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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颇为惋惜的话语,兜进娃娃耳朵里,不禁又是一怔。
原来,他不是要给哪个女人买衣服的。
原来,都是为了她。
娃娃垂下小脑袋,泪水又不自抑地滚落下来。
黑枭上前一步,提起许继欢的后衣领子,就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两个白痴一时半会儿也闹不完。潮皇阁那边的大区堂主香主还有近千众的兄弟都等着开宴,难道要让这一年一度的大宴开天窗?”
许继欢慨然一叹,完全明白黑枭的好意。留在这里,当事人自己想不通钻不出的死胡同,他们旁人再说再劝再帮忙也于事无补。与其如此,还不如帮忙摆平一切外扰,才是做兄弟的本份。
“小乖乖,别难过,韩希宸不要你,烈哥哥要你啊!我已经跟我老妈说好了,让我阿叔收你做干女儿,反正我阿叔也没女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乔家的掌上明珠,谁也不敢欺负你打你。”
看到漂亮宝贝一脸哀伤仿佛被遗弃的模样,乔明烈心疼得不得了,蹲在一旁柔声细语地安慰劝说,伸手想去抱,哪知小宝贝却死死抱着扶栏,拒绝似地“嗯”了一声,小脑袋缩在颈弯里。
“小乖乖,跟哥哥走吧,哥哥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小乖……”
乔明烈伸手又去抱,还去扳小宝贝的死死抓着木杆的小手,就想强行将人抱走。
其他人一见,心下不满,阿细便要上前阻拦,却没料到最先发难的人还是当事人自己。
“不,不……不要……嗯嗯,放手……”
娃娃扭着身子拱开欺上前的大手,声音里蕴满了倔傲又委屈的泣声,她用力别开了乔明烈的手,眉头一揪,就朝楼上爬去。
“小乖……”乔明烈又急又气,都被娃娃挥手嚷嚷着打开了。
小家伙蹶着小屁股,双手把着扶手下的栏杆,到底是刚才闹了一通,睡到这么晚起床都还没吃过任何东西,体力有限,爬得颇为辛苦缓慢。
旁人上前想帮忙,都被娃娃愤愤地挥开了。
阿豹走下楼来,看着那倔傲的小东西,分明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偏偏气势半分不落,蹙眉虎脸,不让任何人插手,碰触一下,确有几分同楼上屋里的男人一样的倔拗执着,小小霸气。
不由耸了耸眉,下了楼来。
阿细慌忙上前,阿豹只是举手打断,阿细从哥哥眼中读到了“静观其变”的信息,也只能叹一声退居后援。
……
娃娃爬呀爬,耐何体力在刚才的一番揍屁股折腾中流失太多,以往早爬上去了,现在才爬了三分之一就累得她气喘,不得不休息好一下才能继续。
她望着上方的旋梯,忍着小屁股上刺刺的痛,咬牙又爬上几阶,将落到那里的那只跳跳猴拣了起来,又接着住上爬。
这一路上,她就拣了三四样被扔掉的物什,除了她自己的,还有他的。终于爬到一半时,这收获确是不少的,可望望上方木阶上铺满了他和她的各种用品,大大的眼眶就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她不信。
她不信他就这么不要她了。
他也没说不要她了,他只是一时生气罢了。
她要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众人看着小娃娃辛辛苦苦地一路爬,一路收集着被甩出来的东西,心下不由一片宛然。
突然,楼上传来大门被砰地一脚踢开的沉重响声。
“阿豹!”
楼下根本没有离开的阿豹,给阿细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急忙应着声冲上了楼,途经半路上的娃娃时,不禁也扔去一个有点激赏的眼光。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传出,显示男人已经走了出来。
“备车,我要出去。”
“您是要去……”
阿豹立即接到一张扔来的名片,定睛一看,心头又是一阵百味杂陈。
“立即去安排,今天,我一定要见到这个人!”
男人的口气笃定得仿佛地球的转动,都必须听从他的命令,狂傲得不得了。
阿豹心头一怵,立即应承,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开始安排。没走几阶,就看到娃娃急着爬了上来,连收集的那堆物什都搁在了角落里。
韩希宸站在楼梯口,眉峰深陷,半眯着眼眸,目光轻轻扫过一地物什,面容一片阴沉,就算窗外的明丽艳阳仿佛也照不亮他一身的冷戾气息。
他站在那里,目光慢慢拉远,不知落在了何处。
直到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搔了他一把,裤管荡了荡,低下头,便迎上一双红通通、水汪汪的大眼睛,又黑又亮,配上漂亮可爱的小脸蛋上两团粉嫩湿润的红晕,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来隐隐颤抖的小嘴儿,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拧疼了人心,让人不自觉地就软掉了心肠。
可是他眉头重重一皱,负气般地喝道,“放手!”
仰起的小脸,眉峰一皱,由一只手抓,改成了两只手紧紧抓着裤角,一脸的不服,给他瞪回去。
四目相峙,火光四溅。
满地狼籍,仿佛就是二人大斗神法泱及到的无辜池渔。
黑眸中煞气忽涨,锐利的峰芒就是道上的角头大哥们见了都不禁汗湿颊背,偏偏对上那**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眨一眨,就将那两柄锐气森然的利剑给折了回去。
“小混蛋,我叫你放、手!”
“唔~”
娃娃小嘴一嘟,只回了一个半撒娇半固执的拐拐音。
突然,他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地移开了眼,五指依然紧握。
娃娃小脸上划过一抹惶色,扑上前,双手紧紧抱住了男人的一只腿,一动不动了。
男人的胸口一个重重地起伏,低头大吼,“该死的,我叫你放手——”
娃娃感觉到怀抱的腿有大动的趋势,吓得更加用力抱紧了腿,死活就是不放。
可是心里那股小小的委屈,本来一直被他的宠溺和纵容压下,这会儿也因为那样绝裂的怒吼,和这一片毫不留恋的扔弃,开始扶摇直上,不断扩大了。
“小混蛋,你……”
似乎忍无可忍,他俯下身一把抓住娃娃的背心,发现她双手还缠得死紧,便用力一把就将小手臂给撬开了,顺势提起小肉团,小肉团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带着浓浓的哭音,伸手去抓他。
“韩,韩……韩,韩……”
空中挥舞了半天的小手,只逮着了他一片衣领,奈何只有四指小手指,根本抓不牢,他一个用力,衣领就从那小小的指缝间滑落,赫得大眼遽然剧烈地收缩,流泻出令人心酸又不忍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她声音一抖,小手朝他直直伸来,却什么也够不到了,快要破喉而出的哭声徒然一抖,哑哑地消散掉了。
然后,一颗接一颗的小水珠,迸出撑大的眼眶,无助地,无声无息地滑落小脸。
在空中张开的九指半,也慢慢收缩了回去,宛如无力抗寒孤独凋零的小花朵儿。
他的心,蓦地抽紧。
口中,一片苦涩。
小脑袋无力地垂下去,低低的抽泣声,压抑似地响起。
水珠,全落在他的心口上,画下一朵深痕,温温湿湿地全透进了他的心里。
一声熟悉又无奈的长叹,终于逸出起伏的胸口。
罢了,罢了……
他俯身拣起扔在角落里的小棉被将小泪人儿一裹,打横托抱着,避开了她之前重伤的部位,下了楼。
一见韩希宸下楼下,怀里复又抱着孩子,众人终于大大松了气儿。
“丁姐,把娃娃的早餐打包带上。”
“好,好,我这就去。”
“阿细,去看看阿豹准备得如何了?”
“是。”
一串命令下得有条不紊,让人无法想像刚才男人还怒火冲天,几乎要砸了整间屋子。
低看看一眼怀里的小家伙,这会儿是乖得不得了,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心口,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小脑袋勾着就朝他怀里钻了钻,把一脸的泪水鼻涕又往他身上蹭。
森黑的眼底激色渐消,浮上一抹柔光,又拢了拢小被子掩住风口,大步走了出去。
“韩希宸,你等等。”乔明烈似乎对当前的一切十分不满,气冲冲地追了出去,不甘心地嚷嚷,“你不觉得你刚才的做为太过份了吗?就算小乖还是小孩子,可是你也不能如此不尊重她的意愿,说打就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在我们多伦多已经构成虐待儿童罪,可以起诉你根本就不适合当小乖的监护人,小乖应该得到更好的……”
一个斜斜丢来的眼光,让乔明烈的声音哽了一下。
韩希宸俊容无波,一脸冷硬,“这里是港城,不是多伦多!”
乔明烈被堵得登时红了脸,硬是一鼓气,驳道,“哼,我就知道你们国家的人根本就不讲人一权。以为自己是父母,就可以决定孩子的一切,简直就是迂腐霸道蛮不讲理。”
韩希宸脚步一顿,转头给了乔明烈一个正面,直让人觉得那迫人的压力遽然剧增了数倍,便听那一字一句宛如冰珠落盘般,说,“等你能接上我三招后,再来跟我谈那个什么狗屁的人一权!”
“韩希宸,你……”
乔明烈气得几乎跳脚,这简直就是直接蔑视他的男人尊严啊,可那又怎么样。韩希宸说得没错,在黑道,实力就是一切。不管在法律上,还是小乖表现出的行为心理上,他都输了一筹。
哼,此一时彼一时,他就不信十六后,你韩希宸一个中年大叔还能拼得过正值青春灿烂的他乔大少。
咬咬牙,却还是绷紧了堂堂大圈帮未来继承人的面子忍下了,不甘不愿地又跟了上去。
这番争执,完全是以强权之力主控一切,而宣告结束。
娃娃扭过小脑袋,看了看乔明烈着急得快跳脚的模样,心下一暖。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为她好,她……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
……
汽车先驶到了计划中的高级儿童服饰专卖店,在众人精挑细选,外加专业人士的建议下,娃娃从头到脚妆扮一新。
当玫瑰红的试衣帘幕被微笑的店笑拉开时,等候在外的众人不由都睁大了眼,露出一副惊艳的表情来,羞得那站在白色小圆台上的漂亮宝贝,瞬间红了小脸蛋儿,大大的眼眸轻轻一眨,两排密密的小扇子,挑起一串儿混乱的心跳声。
今冬最流行的蕾丝蓬蓬裙,古典的花纹走袖滚边,层层叠叠的裙边上点缀着亮晶晶的水晶片,轻轻一动,便是满眼碎光闪烁,造型师还专门为小家伙制了一顶齐眉流海的亚麻色直长假发,将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蛋托衬得愈发漂亮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