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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床上是非多-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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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为啥?

「你怕高。瞧不见就不怕了。」

她脑袋嗡嗡然,浑身忽冷忽热,各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充斥心口,分不出究竟是喜是悲是惊是茫然,在他有力的怀抱里,她只觉昏昏沉沉起来。

也许她真的生病了,否则怎麽会觉得这个男人的臂弯很温暖、很安心、很……可靠。


第五章

向来好吃好睡、三百年没伤风过一次的苗倦倦还真受了风寒,这一病就是连躺三天下不了床。

最呕的是人家美人卧病都是楚楚可怜,偏生她是发烧同喉疼齐来、鼻涕和喷嚏齐飞,擤了三天的下场便是双眼红肿若杏,鼻端破皮出血。

病得跟蓬头鬼似的,最是不想见人,却还得被迫「接见」那些宣称来探病的後院「好姊妹」。

屁啦!哪是来探视她的?还不都是挤着蹭着抢着要来看坐在她床边守着的那位大王?

苗倦倦苦着一张红红白白惨不忍睹的病容小脸,无言地望向这三天来每到喝药时刻必不缺席榻前的玄怀月。

「王爷……咳咳,奴婢喝过药了。」她被满屋子莺莺燕燕的愤恨嫉妒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又被各种胭脂水粉花香薰得气息混乱,终於再也忍不住大着胆子开口赶人了。「王爷公务繁忙,何不——」

他脸色一沉,「这偌大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什麽时候走就什麽时候走!」

这没心没肝的,想他一堂堂威风凛凛雄霸北地的当朝亲王,纡尊降贵亲自前来盯她喝药,不感动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撵他走?

普天之下有哪个女人不视他为天人为战神,又有哪个女人不想博得他的青睐和宠爱?就唯独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非但没有深深的痴迷和爱恋,反而清清楚楚地浮现一个词——

饭票。

他越想越恨得牙痒痒,天生的执拗性子也就越发作得厉害。

想在他王府里混吃混喝图一世安生,他偏不教她如意快活,偏要教她卷入这後院女人争宠夺爱的烟硝战争中,不生生脱了她一层皮,他还解不得这口憋气!

思及此,玄怀月眸光微闪,转怒为笑地轻扬嘴角,抬手温柔地替她撩开了落在颊边的一绺青丝,柔声道:「卿卿,本王担心你。」

屋内众人齐齐倒抽了口凉气,一时间妒火恨火大盛,险些在苗倦倦身上瞪透烧穿成了洞。

苗倦倦都快哭了。大王,你这不是存心整死小的吗?

「奴婢……」她有苦难言,只得咬着牙低调再低调,「位卑人鄙,粗陋之姿,怎当得起王爷错眼相看,这後院众姊姊妹妹个个美若仙子,才貌贤德兼备,方配得上伺候王爷左右。」

此言一出,周遭的不满总算稍稍平息一分,可惜她还来不及松口气,又被突如其来落在额心的轻吻吓得僵呆了。

「本王就爱卿卿的自谦。」他那双俊朗眉眼对她笑得好不亲昵爱宠,和煦若春风拂面。「乖,好好睡个午觉,晚上本王再来陪你喝药,嗯?」

「……」她脸一阵青一阵白。

玄怀月起身後,一拂宽袖,对着屋内满满幽怨痴慕的姬妾皱起眉头,沉声道:「探完病後就速速散了,谁都不准扰了本王的卿卿,令她劳累伤神。」

「王爷……」莺莺燕燕们委屈至极,泪眼汪汪。

「违者,家法处置!」

在另一阵抽噎吸气声过後,苗倦倦毫不意外地再度接收到来自众姝怨念深深的万针齐发。

喂!说话的是他,你们死瞪我干嘛?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苗倦倦在躲到被子里缩成一团後,还被这般毒恨的目光戕害,也忍不住火了,不客气地怒瞪了回去。

就在这一波又一波眼箭眉刀中,始作俑者的玄大王爷已然乐呵呵地离去。

此际朝中太和乐,边疆无大事,无聊到发慌的时候,看一看自家後院的小打小闹也挺有意思的。

「唔,叫老何暂缓征讨阿煞国一事好了。」他嘴角弯弯上扬。

「好卿卿」应该还能再玩上一阵子。

果然,狼改不了吃肉本性,就知道她那天是病糊涂了,才会有一刹那间误以为他怀抱温暖、为人可靠——我呸!

她果然发烧到白花花瞎了一双狗眼哪!

「小主,那、那是王爷送来的雪绢,五百两银子一匹……」

「不——」苗倦倦回过神来,看着桌上被自己无意识间失手戳得稀烂的绢缎,心下一痛,慌忙丢了剪子紧搂着它,失控地哀号起来。「呜呜呜……五百两银子飞了!痴心,你怎麽也不阻止我?」

本来还想留着藏箱底,好将来出府时拿去高价卖掉攒私房的……心痛啊!

「奴婢来不及说呀!」痴心越说越小声,「还以为是主子捧雪绢出来凭物诉情思的。」

「诉个鬼情思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那个王——」她强咽回「八蛋」二字,小脸青白,咬牙切齿的挤出话来:「王爷,哼,有情有思的?」

自从他三天前撂下那几句暧昧得死人的睁眼瞎话,就为她拉来了後院一堆又一堆的仇恨和暗箭,害她险些吃东西被毒针刺到、走路被菜油滑倒、赏个月还能被不知哪里的一盆冰水淋得全身湿。

还情思咧,谁会喜欢上一个成心把她往死里整的恶霸大王?又不是脑袋给驴踢了!

「我敢说他绝对是故意的。」她恨恨道。

「小主,依奴婢看,王爷待您是真心的,瞧这几天他日日来探望,百般温柔体贴,放眼这後院还没哪个女主子有这样的殊荣呢!」痴心双手捧胸,掩不住满脸深深崇拜的向往。「唉,要是有人能这麽对奴婢,就算对方是贩夫走卒阿猫阿狗,奴婢都开心死了。」

「你还小,不懂男人险恶啦!」她鄙夷地瞅了一眼。

「小主,您自己不也还是个姑娘家?」痴心嘟嘴,凉凉地刺道。

苗倦倦一听之下整个炸了,跳了起来,气咻咻道:「就知道你嫌弃小主我还没开封,不够本事!」

「谁让小主您每次都不把握机会把王爷扑倒?!」越想越是槌心肝啊!

「那是因为——」

「因为什麽?」

苗倦倦一时哑口无言。对喔?为什麽?

自己本来就是他名义上的小妾,从头到脚自里到外都贴上了「狄亲王玄怀月後院专用品」,不管他要清蒸红烧还是白灼,爱怎麽吃就怎麽吃,她只有配合滚床单的份儿,哪还许她愿意不愿意的?

可此时此刻,她终於恍然醒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意愿——

没错,她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和众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不愿意自己只不过是男人众多的女人之一,更不愿意守着为妾为物的宿命,只能任人打卖的到老、到死。

倦倦,为人妾者千万不能爱上主子,这是大忌,一旦爱上,就是个死。

娘和姥姥语重心长的训言在耳畔响起,带着道不尽诉不明的苍凉。

「我原来以为我可以做好这个妾的……」她低喃,心口像是有种什麽蜂拥挤着争相要跑出来,有点闷痛,有点酸苦,小手下意识紧紧揪着左胸口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崩裂危险的失控感。

可为什麽现在不愿意了呢?

她究竟在害怕什麽?

「小主?小主,你怎麽了?」痴心也慌了。「怎麽脸都白了?」

苗倦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自一数到十,再睁开眼时,眸中不稳的震颤已然恢复平静,微凉的指尖松开揪皱了的衣襟。「呛到。」

「什麽?」

「刚刚口水呛到,现在好了。」她抬眼,笑得太灿烂。

见痴心微张嘴巴,茫然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不信,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随即大剌剌地一拍小丫鬟的肩,「好你个小丫头敢质疑英明小主我?该罚!」

「小主!」痴心急得跺脚。「您别转移话题,是不是风寒又犯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不是风寒,是馋虫犯了。」她笑,摸摸小肚子。「好几日吃什麽都嘴淡得很,今天突然想吃我们家痴心姑娘的椒盐花生了。」

「椒盐花生吗?」痴心眼一亮,「奴婢马上就炒去。」

待痴心乐颠颠地奉命去了,苗倦倦嘴角笑意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怅然。

窗外,春日花开正盛,可再是满庭繁花,也抵不过春去冬来、似水流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青春是那麽短暂,君恩却凉薄如水,如果她终究改变不了为妾的命运,至少可以牢牢守住自己这颗心。

绝不,爱上谁。

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

——〈班昭?女诫六〉

自风寒好後,苗倦倦又开始了她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吃吃睡睡看看杂记闲书的米虫生活。

为了让外头那群争宠争到杀红了眼的女人遗忘她的存在,她甚至连出去湖边垂钓的嗜好都改了,至多在自己院子里晒个太阳,或在树荫下睡个午觉。

只可惜她忘了,有些人不是关上大门就可以阻绝在外的。

这天晚上,她在痴心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套件宽大柔软的绸衣,正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边晾乾长发,边手持了卷「万年王朝疆域志」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南方「路」、「灵」、「芜」三州并称水乡,素有丰饶鱼米之都的美称,运河所到之处尽是花树盛放、柳丝垂扬。

书上所描绘的地域风光景致,令她这个自小在北地长大的土包子,不由心生向往。

虽说漠北因铁矿、铜矿和宝石矿之故,富有天下,八州十三省也是异域商旅热闹往来之地,处处可见繁华,但究竟是怎样温柔旖旎的城,才能被唤作似水之乡?

如果她不是个女子,是不是就能走遍三山五岳、游历这大好江山无尽风光?那麽抬眼望去的天空,会不会不再只是县官後宅、王府後院这一角四四方方的天?

苗倦倦想得入神,连窗外何时出现了个高大身影也浑然不觉。

「在想些什麽?」

「谁?」她猛然惊醒,呐呐地瞪着窗外掩没在屋檐阴影下的高挑男子,心跳乱了拍。「王、王爷?」

「卿卿以为是谁?」玄怀月慵懒地闲问。

她一时语塞,心里乱糟糟的,又是疑惑又是惊惶又是防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麽。

话说,倒也是有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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