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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人问问。”温雨想想说,“周月,你不是认识计算机系的那个许默吗?他也是本地人,应该知道肖博年住哪里吧?”
“这么晚,也不知道他睡没睡,”周月叹气,掏出手机吧吧的一顿按键翻找,然后拨电话,几十秒之后,在旁边凑过来听的何笑然和温雨齐齐松了口气,电话被接听了。
“他说他只知道肖博年家大概在哪个区,但没去过,说不准具体位置。”一边接电话,周月一边捂住话筒重复她听来的信息。
“那能不能再帮忙打听一下?”温雨问。
周月比了个嘘的口型,拜托许默帮忙打听。深更半夜的,许默正在编程序,本来不想答应,可经不住周月央求,只能答应问问。幸好他们系的男生都是出了名的夜猫子,还真有几个正打游戏或是编程的人电话没关机的,打听了一圈,总算问出了肖博年家的地址。
接到许默的电话,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之后了,许默是很奇怪周月为什么这么急的打听肖博年的住址,不过也没忘提醒她们,夜深了,别在外面乱逛。
幸好后半夜,出租车已经比较容易拦到了,何笑然报上肖博年家的地址,就觉得再没有说话的力气。司机也不多话,只是把广播开的声音很大,应该是某个交通台,夜深了,不知道是为了给还在路面上驾车的司机提神,还是为了提高午夜场的收听率,男女主持人互相调侃之余,也会偶尔冒出点含蓄的荤段子。
何笑然觉得自己太紧张了,总觉得出租车司机的眼神不对,透过车内挂着的那盏后视镜,贼溜溜的扫着她们。
这种不安加上对小刁的担忧,让她心跳一阵加速,她本能的握拳,高中之后,她已经不怎么练习跆拳道了,主要是妈妈怕她耽误功课,也说女孩子练习这个不够斯文。不过她功底还在,如果司机……她估摸了一下司机的身高体重,觉得她还是可以应付一阵。
这样一想,紧悬的心放松了些,她转而去看窗外一盏盏路灯被飞快的抛到身后,偏偏手机突如其来的一阵震动,让她猝不及防,倒下了一跳。
电话是萧尚麒打来的,距离她拨给他,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她想了会,还是接了。
“你在什么地方?这都几点了?”交通台主持人的声音在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刚刚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又挂断时候,先钻进了萧尚麒的耳朵,何笑然都能想象出他说话时的神情,必然是蹙着眉的不悦。
“还在外面,有点事。”何笑然只能说。
“出什么事了,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不出声就挂了?”萧尚麒是又打了小半圈麻将,才越想越觉得不对,何笑然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打电话给他,他不该不问缘由的,所以招呼刚输了棋的赵明轩替他,自己站到走廊里,回拨了电话,“实话是说,别糊弄我。”想想,他补充。
“小刁不见了,我们去找她。”看了看周月和温雨,何笑然有心不想说,可是她从来没像今天晚上这么慌乱过,心上好像悬着块巨大的石头,看到温雨微微点头,她就避重就轻的说了。
“这么晚,你们三个女生上什么地方找她去?”萧尚麒把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掐灭,回到屋中,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偏偏陆均衡有了翻身的兆头,连赢了两把,一下扯住他说,“别走呀,赢了就走可不行。”
“我们坐出租车呢,没事,”何笑然隐约听见了这句,赶紧说。
“出租车也不一定安全。”萧尚麒拨开陆均衡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一边说,“地址,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报上肖博年家的地址,萧尚麒却不让她挂断电话,于是她呆呆的听着他发动车子,听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一直到下车。
肖博年家的生活条件应该很一般,他的家住在城内一个大工厂的家属区里,小区的月亮门,车辆无法通行,而月色下,月亮门内,灌木丛生,黑黢黢的一片,也让周月和温雨心里发毛。
“你们先别进去了,就站到马路边,我马上到。”一路上,萧尚麒偶尔会和她说几句话,都是这种命令的口吻,让她们这样或是那样,周月开始还小声说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男人,到了这时,却觉得感激万分了。
在路边等了大约十分钟,萧尚麒那台奔驰越野车已经呼啸而至,黑色的车身,在月光和路灯的辉映下,闪烁着让人心安的、金属独有的光芒。
第三章 最怕离别(六)
在漆黑漆黑的夜里,要从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式居民楼中搜索肖博年家的那一栋,其实并不容易,何况家属区年头久了,道路更是坑洼不平,何笑然跟在萧尚麒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得磕磕绊绊。在她第n次几乎绊倒的时候,萧尚麒依旧头也不回,不过却忽然把右手向后伸到了她面前,盛夏的深夜,风也是微凉的,他的掌心却很热,那种热意,顺着她左手的经脉,很快直抵心房。
温雨还在反复的拨打寝室的电话,回应她的,依旧是绵绵不息的铃声,周月也反复的拨小刁的电话,却只有个机械的女生回答她,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小刁真会来找肖博年吗?”又找了一阵,整个家属区内,没有一盏还亮着的灯,所有人都睡了,这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周月有些灰心,许默刚刚也顺便替她找到了肖博年的电话,可是也是关机中,“她或许只是去什么地方静静吧,早上看她态度还很坚决,照片都撕了,一点不留念想一样,这才几个钟头,她不能来找他吧?”
“来都来了,看看要是真不在这里,咱们也就心安了。”温雨揪了揪周月的衣角,悄声说,“萧大少爷都没说什么,你还抱怨?”
“姓萧的就没有好人。”周月在心里哼了一声,看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再想想莫名其妙不见的那个,火气顿生,不过这话她敢指着肖博年的鼻子理直气壮的说,现在却不敢说出声让萧尚麒听到,只能趴在温雨耳边,无声的念叨。
其实何笑然对于在这里能不能找到小刁也没有一点把握,可是这一天小刁给她的感觉太过反常了,她心里总有很坏的预感,小刁很可能出事了。
这样的魂不守舍,尽管萧尚麒已经很用力的握着她的手给她支撑了,何笑然还是被脚下的什么绊倒了,单手撑地的一瞬,她整个人僵住了。
在她跌倒的地方几步之外的草丛边上,一只布艺的深色书包被丢在地上,如果不是跌倒了,她可能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书包的拉锁上拴着一只红色的毛绒小玩具,是小刁生日的时候她们一起去饭店吃饭,不要发票的赠品,很丑很丑的红毛小狒狒。小刁一直栓在书包上,是因为那天他们在饭店里遇上了肖博年和一群同学,买单的时候,肖博年也要了这样一只丑狒狒。
“那不是小刁的包吗?”萧尚麒不知道何笑然为什么蹲在地上不动,以为她扭伤了脚,正弯下腰看她,落后他们一两步的周月和温雨却齐齐的发现了那个书包。
“确定?”萧尚麒放开与何笑然交握的手,下意识的在她头顶拍了两下才说,“你们几个呆在这里别走开也别动,我进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何笑然却猛的站起来,说是一起,却没有等萧尚麒,而是大步冲进了草丛后面的灌木丛里。
第四章 离别之痛(一)
那天的事情,注定成为何笑然寝室里四个女孩一生的噩梦。
小刁真的就在灌木丛后,抱膝坐在高矮参差的杂草中。何笑然记得,小刁是最爱干净,最怕虫子的人,平时别说坐在这样的杂草从中,就是让她从草丛中走过去,都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我先出去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似乎没有惊动小刁,她依旧维持着一个姿势,抱着膝盖,头抵在膝头,一动不动的坐着,萧尚麒四下看了看,忽然眉头微皱,轻声对何笑然说,“有事大声叫。”然后,退了开。
“小刁!”何笑然顾上不上萧尚麒了,只是蹲下身去,轻声叫她的外号,一连三声,还是毫无反应的,最后她忍不住轻拍小刁的肩膀,却没想到,刚才石像一样静默不动的人,却忽然用力抬手,猛的推向她。何笑然猝不及防,被推得跌坐到一边,小刁的头也抬起来了,只是看向所有人的眼神凶猛异常,那是一种被伤害了,处于绝望中的小兽的眼神,凶狠无助。
“小刁,小刁,你怎么了?”周月和温雨齐声叫她的名字,最后视线落在她的领口时,又顿住了,忘了下面该说什么。
小刁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今夏最流行的连裤装,挺括的短袖连着一条短裤,把她纤细的腰身,修长的腿显露无意。可是如今,那挺括的短袖上衣的领口却撕裂开来,所有的扣子都不知去向,随着她直起身的动作,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
何笑然也是坐倒之后,才发现近处,小刁的胳膊和腿上大片擦伤的痕迹,她从来不知道,夏天的夜里会这么冷,只这一瞬,就让她浑身战栗一般的颤抖起来,不可自抑。
“小刁,小刁,小刁……”何笑然一连叠声的叫她的名字,好长时间吧,至少在她们的记忆中,那几分钟的等待,度日如年般煎熬,小刁的视线缓慢的落在何笑然的脸上,眼神一点点有了焦距,好像终于认出了周围的三个人一样,良久,嘴角抖动,竟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来。
“你还好吧,我们找你很久了,你这个坏家伙,还跟我们玩失踪。”何笑然声音哽咽,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心里头一样,难受得想用手去抓,可是隔着皮肉和骨头,什么都抓不到,她思量着,却控制不住眼泪和呜咽声,只能匆匆的叫,“小刁……”
“你哭什么?”小刁却还是笑,靠得近了,何笑然看得到她嘴角暗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液,蜿蜒的一缕,爬过下颌。
“我——很担心你。”何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都是看各种电影电视剧长大的,脑子里已经忍不住自行推断出了一些可怕的画面,可没有人敢问小刁什么,只能茫然的,看着她艰难的微笑。
“我们回寝室吧,”许久,温雨轻声说,“回去休息休息。”
“回去——”何笑然和周月觉得有道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