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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上树梢,天色暗下去,天边有微红的云霞,然后是夜色。我说生活重复得过于无聊,唐秋白就随口说,找个人恋去。
“我倒是想,可是找谁呢?”我歪头看他。
“老班蛮帅,可以考虑。”
我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的调侃。半晌,我恶趣味地用贼贼的眼光看他。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说:“唐思哲,干吗这么看我?可别打我的主意。”
“你毫爽、阳光、笑容明亮。带着眼镜,有书生气。感情经历空白。就是我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不能打?”我略兴奋地吐出这些话。
“你不会是来真的吧?”唐秋白小心问我。
我憋住强烈的笑意,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他突然出乎我意料地很轻松地笑了:“那敢情好啊,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咱们现在约会去。”说着他就起身走向教室外,没给我说话时间。卧槽,又是调戏与反调戏的戏码。
我愣愣地追上去,然后就到了乒乓球台所在处。他把拍子和球往我手里一塞,说:“约会开始,发球。”
“你真俗。”我把球打出去。
暗红的路灯光下,我来回来地捡着球。夜色中仿佛能够听到唐秋白偷笑的声音,而我有点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唐秋白看了看表说:“该回去了,要上课了。”我气喘吁吁地点头,把球和球拍塞进他手里。
回去的路上我调整着呼吸,没有和唐秋白讲太多的话。在一个拐角处,我们看见了周梓严和程晗,这是第一次我看见他们在一起。唐秋白没有让我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凉凉的,微微地难受。
“看见没有?这才叫约会。”唐秋白慷慨陈词,我特么又是沉默。
回到教室,我擦过周梓严的后背,坐到座位上,想到刚才的一幕。轻微地甩了甩头,用手拍拍脑袋,开始奋战于题海,这才是最实在的生活。有时候置身于习题也是一种很好的逃避方式,它让你的大脑腾不出空间去想别的事。
后来,我开始拿出一个本子写日记。写一些琐屑杂碎的情感。慢慢地我开始沉迷于文字,习惯地用笔记录下我所留恋的一切。以至于,后来它成了一种强烈的寄托,感知自己存在的必须。
文学社突然莫名其妙地半途招新,这是我在教学楼旁的展览框上看到的。那一排展览框上时常贴着学校的各项通知,还有打印着各种获奖人员名字的招摇的红色纸张。那是一些和我都不大能扯上关系的事,因而我不喜欢在路过的时候偏头,总是不关心地走过。
那天,空中飘着并不算小的雨。如果是微蒙蒙的小雨,我喜欢走在雨里,不撑伞。皮肤上有轻微的触感,绒绒的。以前一直和小夏走在细雨里,手里是绑得整齐的雨伞。小夏说,这样的雨得珍惜,空气污染太严重,就必须撑伞。我点头表示同意。
我没带伞,雨是我从餐厅出来后下起来的。走到展览框前,我缩进框上的遮雨檐下躲雨。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一张压在玻璃后的通知,白净的纸张。社长:程晗,主编:周梓严。
我移开目光,轻轻吸了口气,耐心地站着,等待雨变小。遮雨檐下有不少躲雨的学生,互相说笑着、打闹着、看着雨抱怨着。雨中有奔跑的人,脚下有溅得不算高的细碎水花。有个高个子男生却是很从容地走在雨里,校服上不停地滴下细小的水珠。我勾着嘴角,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好久。然后我身边挤进一个人。我微微皱了皱了眉转头,是小夏。
“小夏?”
“是,哲哲。是我。”她呼吸微微急促,抬起头,看到那则通知,“文学社?”她没转头,碰了碰我。“哲哲,你参加不?”
我摇摇头。
“去试试吧,哲哲。我想去。”小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
我笑了笑,说:“陪你去考试。”
“好。”小夏很是高兴。
我看了看雨势,对小夏说,回去吧。分开的时候,小夏冲我吼:“哲哲,我一起把你的名给报了哦。”
“好!”除了好,还要说什么呢?
晚上,广播里轻柔的女声宣布了这则消息。我侧过头问周梓严:“文学社为什么这时候招人啊?”
“成员少,稿件不够,很多成员没耐心就会退社。”她抬起头向我解释,接着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哦,我不会写东西。”
“有真心就好。”周梓严笑着对我说。
“高一就能当上主编,几分实力,几分真心?”这是我感兴趣的事,可是我并没有问出口。问出来,简直就是欠抽。
下课的时候,我问唐秋白要不要参加。他用那种见了外星人才会有的表情看着我,说:“你杀了我得了,我有耍文弄墨的细胞吗?那是晗哥那样的人才能做的事,好不好?”
我自讨没趣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然后,我又问了一些关于入社流程的问题,便开始静下来做自己的习题。原来就不是大事,自然也不能当做大事对待。
笔试设在第三天的晚上,那天晚上天气很好,傍晚的时候天边有色彩壮丽的云霞,继而空中出现一弯勾月。我在桌子上随意拿了支笔,就去了笔试地点。若是纯陪小夏,是有些假的,我应该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笔试地点设在学校的阶梯教室,一个宽大而单调的房子。里面是一排排被固定的暗黄的桌椅,灯光依旧是慵懒的白静。我找了张偏僻的桌子坐下来,不停地转手里的笔。抬着头,看那些走进来的人群。一例的蓝白校服,一种让人讨厌的单调感。
小夏来的时候我向她招了招手,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和我聊天。周梓严和程晗一群人一直围在前面,讨论他们能讨论的事。
第五章
来笔试的人不是很多,却也没有太过稀疏的感觉。也许是为了小夏,也许不是。我突然就那么认真起来,认真地写每一个字,认真地对待每一个问题。看到满试卷清晰的黑色字迹,我轻轻吐了口气。然后,交卷走人。
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问,当然也不会去问。那就是,小夏要加入文学社的原因。
等待结果的过程,并没有多少忐忑不安的心情。它只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我不知道小夏的心情,也没有多少时间和心情跑去问。生活一直平凡得正常着。录用名单依旧是贴在展框上。我习惯性地忽略着,没有很多的期待。
被录用是小夏跑来告诉我的,她脸上也没有太多兴奋的表情,只是简单地说:“哲哲,咱们被文学社收了。”
“哦。”那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去了正常。
而其实,入社让人最感兴趣的事是每一次的开会。开会意味着我们可以不用上晚自修,可以暂时脱离那个有点沉闷的教室。这是小夏对我说的,可是这个仅有的优点后来并没有改变掉她要退社的想法。
每次社员开会,我喜欢带上我并不精致的笔记本,无所事事。
程晗并不是每次会议都会来,主持会议的一直都是周梓严。也许我可以很认真地写稿件,但是却不太想听那些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会议内容。于是,我会翻开日记本写一些零碎的东西。或者,画一些简单的画。
我喜欢坐在角落里,一些不会太容易就被看清的地方。有时候,程晗会来说一些精短的话。我就抬起头静静地看他,当然他不一定看得到我。而周梓严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她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有时候我总觉得,周梓严和程晗之间的关系飘渺得不真实。他们好像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路人,没有交集。我怎么也没有办法想像他们相处的场景和气氛。一切和眼前的场景比起来都太过虚幻。
我叹口气,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涂鸦。我画了程晗,却不像,一直不像。
文学社社员间的见面仅限于不定期的会议,这也是我和小夏在校唯一较长时间的见面。
在社团里混,总得要混得有点水准。我不会写多有哲理的文章,于是我喜欢翻杂志,荐一些有意思的小文章。
报纸上有人写Jay周,有人写成长,有人写一些酸酸的小诗。
投稿箱挂在每一栋教学楼旁的墙壁上。铁制的箱子上面刷着亮白的油漆,衬得后面的墙壁暗暗的。而征稿是对全校学生,让你说尽心中储存的生活点滴。
记得小夏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文章,感想了李清照的词,挥挥洒洒地写了很多。对自己忠爱的东西,也许就会有很多话要说。而我就这样慵懒地找不出多少我所热衷的东西。画画是,可是我说不出多少是关于它的事。最贴切的就是每个周日我会背着画板去那棵老银杏树下。不远处的操场有跑动的人群,踢足球或打篮球。有时候眼前还会晃过程晗小小的身影。
投在投稿箱里的,真正来自我自己的只有六个字,写在一张黑色硬纸片上的字。暗篮的字迹,并不很明显。
那天,天空中下着细细的小雨。我在投稿箱前站了很久,手中纸片微微潮湿,头发上开始一滴滴地滴下水珠。然后我深深吸了口气,很正重地把纸片塞了进去。然后,很自然地转身走回教室。
教室里依旧和往常一样嘈杂着,男生们好象要把房子拆掉了一样闹腾着。我坐到座位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情,一点点让自己静下来。事后很长时间后,文学社开会。我想看到人依旧没来,于是我只能在角落里发呆。
晚上,我给程晗发短信。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看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我还是只发了三个字:程大晗。
他回过来用朋友间的调侃的语气说:怎么,想我了?
我回:是。
好好睡觉,晚安。他回。
我看着手机,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吸吸鼻子,我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闭上眼睛睡觉,眼角不自觉地微微潮湿。然后开始做梦,梦见周梓严和程晗。在我们所熟悉的环境里,他们一直嘻笑着,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感觉不到,我也感觉不到。
“程晗,我喜欢你。”这是我写在卡片上的字。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是不人道地在怀疑别人。我知道每一封稿件都必须经过主编周梓严的手,也许是她没给程晗。后来想通了才明白自己有多蠢,那封匿名的表白信就算到了程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