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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都离开我后,只有你能带我回到十岁之前那种无忧无虑、不识愁滋味的日子。”
“你看,我把烟当蜡烛点还是有好处的吧!现在的风这么大,如果点蜡烛的话早就被吹熄了……我曾经以为你会给我另一个家的。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今后我们的家是什么样子——首先呢,要养一只狗,很聪明的那种,就像我家对面的那只拉布拉多;然后要种很多花,阳台上必须一年四季都有花;厨房里的一定要备齐烤箱、面包机、酸奶机什么的,你得做饭给我吃……可是这些,我现在要跟谁一起去实现?”
以珂絮絮叨叨的低声说着,说尽她的悲伤,说尽她的不舍,说尽她的想念。
25根烟马上就要燃到底,她用食指在蛋糕底部挑起一小团奶油,送入口中,“你看,我帮你尝了你25岁的生日蛋糕。开不开心?”
海风越刮越大,以珂把蛋糕放下,撑着岩石站起来,转身望向海的尽头。
此时那里没有一丝光亮,可是再过几个小时,那里就会出现一条白线。即使马上就会降临一场大雨,可那条白线会越来越宽,不再只是一条线。
从海天相接的地方开始,白昼会一点一点到达这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哭了,为何这么虐→_→你够了
走出悲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第二十八章
江彦承赶到海边时,大雨已经停了半个多小时,此刻就只有几丝细雨还在空中飘着。
他放慢车速从沿海公路开过去,没有看到以珂在哪里。只好把车停在一个空地,抓起以珂的外套就下了车。
他撑着伞走在凹凸不平的海边,细雨落在伞面几乎没有声音。不,或许有声音,但海浪声很大,掩盖了细雨落在伞面的声音。他停下步子,朝海平面望去,可是只能看见黑色的伞檐。细雨在伞面汇成一滴水,沿着伞缝滑下来。
继续沿着海边走,不知何时身后竟跟了一只小狗。也不怕雨水淋湿它的身子,就跟着江彦承的脚步。身上的毛脏兮兮的,全被水分的作用力往下垂着。
海风把雨丝刮到伞下,落在江彦承的脸上、衣服上,凉凉的、湿湿的。胡乱抹一把脸,继续用目光搜寻着以珂。
小狗从他身后跑到他的前面,跑出一段距离后却突然停下了,转头看着江彦承。江彦承把伞往后拿了点,然后他就看见了以珂。
她双手抱膝坐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面朝大海,瘦削的背微微躬着。岩石下面还放着一个东西,但江彦承一时看不清楚。她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淋湿,衬衣贴在她的背上,头发淋了雨后也变成一缕一缕,无力垂在瘦弱的肩头。
江彦承踩着湿漉漉的沙子走近她,停在岩石下摆放的那个东西旁边——那是一个蛋糕。
遭受过雨水洗礼的蛋糕此时早已变得破败不堪,雨水在蛋糕表面砸出一个个洞,残存的花瓣形状可以想象这个蛋糕当初是多么的漂亮,一朵一朵的花紧紧挨着,多么美好。
蛋糕上的烟蒂让江彦承感到疑惑,他用眼神数了数,刚好25个烟蒂。
他明白了。
明白以珂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半夜出门。
他上前一步,伸手刚触到以珂的肩膀,以珂就朝左边倒去,他丢开伞,接住了她。
以珂的脸上有水迹,江彦承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此刻她双眼紧闭,呼吸急促,江彦承探手去摸她的额头,额头也滚烫得骇人。
连忙用带来的外套裹住她,伞也顾不上了,直接抱着她就往车子快步走去。
以珂倒在江彦承的怀里,手指还紧紧抓着他西服的扣子,力道极大,手背上的青筋隐现。江彦承怕她硌手,于是轻声哄她,让她松手。
可是她非但不松手,反而越拽越紧。
无意识的摇着头,那模样可怜非常。江彦承抱着她,觉得都没什么重量。背上的蝴蝶骨都硌得他手臂疼,脸颊上的肉也消减下去,颧骨微微凸起。就连抓着他西服扣子的手指,也变得极细,好似轻轻一折就能折断。
上次这么抱着她,好像还是五年前,颜月如去世的时候。
那是颜月如的葬礼,江征并没有通知太多的人,只有至亲好友参加。整个过程以珂只是默默流泪,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仪式结束后,江彦承跟在以珂的后面走出来,下台阶的时候以珂不知怎么崴了脚,一下就跌到在地。
江彦承心里一跳,快步过去把她扶起来,他问她痛不痛,她只是不回答。
本来打算等以珂缓一缓再扶她站起来的,可没一会儿就见她的脚踝跟发酵的面团似的慢慢肿起来。江彦承见状,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避嫌了,直接一把抱起她回了车里。然后飞车送她去医院。
想到此,江彦承又低头去瞧自己臂弯里的以珂。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口中还在喃喃喊着“爸爸”或者“妈妈”,要不就是“常萧”。
雨又下大了,没有了伞的遮挡,很快江彦承的身上也被淋湿。他紧了紧怀里的以珂,用更快的步伐朝车子走去。
江彦承小心翼翼把她放进车后座,注视着倒在座椅上的那张小脸,心里不禁苦笑一下。
你何时才能看到我。
******
以珂昏昏沉沉的醒来,睁眼一看就知道自己又在医院里,因为入眼的全是白色。
她觉得自己右手掌心里有东西,小小的、硬硬的。费力抬起手臂,把那个东西拿到眼前定睛一看——
原来是颗扣子。
坐在一旁发呆的甘熠熠这会儿才看见她的动作,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视着以珂惊喜的道,“老天保佑,你醒啦!”
以珂想说话,可是喉咙发疼,舌头也发麻,张嘴刚说了一个字,喉咙便是一阵撕扯痛。她皱眉,让甘熠熠把她扶起来。
甘熠熠往她身后垫了个大枕头,又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喂她喝。
半杯温水入喉,感觉好了些。以珂哑着声音问甘熠熠,“这颗扣子是怎么回事?”说完,然后把右手握着的扣子递给甘熠熠看。
甘熠熠惊呼,“你不记得了?”
见以珂仍是一脸疑惑与不解的表情,于是耐心给她解释,“你去海边了,承哥连夜从溯川赶到北余,又开车去海边找你。找到你的时候你全身被雨淋得透湿,他一碰你你就倒了,全身滚烫像个火球。到医院也是他抱你进来的,谁知你一直抓着他的扣子不放,我掰不开你的手。承哥倒是掰得开,可惜不忍心用大力气去掰,他怕弄疼你。”说到这儿甘熠熠忍不住给了以珂一个小白眼,然后接着说,“你抓着他的扣子不放医生没法给你检查,然后他就把西装脱了,用剪刀把扣子剪了下来。我说你可真行,平时没见你力气这么大……”
以珂听后低下了头,捏着那颗扣子看了半晌,才抬头问甘熠熠,“那他人呢?”
甘熠熠一边给她拿着要口服的药,一边回答,“哦,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后他就走了,说是公司还有事。”
以珂转着那颗扣子,头转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甘熠熠唤她一声,把药放在她手上,然后嘟着嘴抱怨她,“你说你,你是要吓死我是不是!半夜三更不见人,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疯了!真是挑战我脆弱的小心肝……幸好承哥来得快,不然我就要去报警了!”
以珂吞下药,苦苦的药被水化开布满她的舌根。她忍不住皱眉,却突然被甘熠熠塞了颗话梅进嘴里。
以珂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甘熠熠嘿嘿笑,“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感谢我,这颗话梅拯救你于苦药之中。只是我不能受这个功啦,要谢就谢你哥咯。他临走前特地去买的,他说你最怕吃药,以前每次吃了药必吃一颗话梅。”接着又自顾自感叹,“有哥哥就是好哇……不过以珂,你以后去哪儿可不能一个人偷偷去了,这样会让人担心的。江叔叔年纪大了,承哥平时也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他们担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以珂低头不语,其实她也很讨厌自己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这段日子,她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甘熠熠拉拉她的衣袖,她抬起头,看着甘熠熠,良久缓缓点头,“好。”
晚上的时候,周诺依和曾睿也来了。
听甘熠熠给他们大概说了说事情的经过过,周诺依也批评以珂,“下次千万别这样了,多让人担心啊——”
以珂只是低声道,“他的生日,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
一句话又惹得周诺依心中难受不已,“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不照顾好自己,他怎么能放心呢。我相信他在天上最想看着你好好的活着,活得幸福,他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我明白的诺依姐,我不会再那样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周诺依拍着她的手鼓励她,“人生还很长,你还这么年轻,一切都会过去的。”
******
以珂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由于国庆长假即将结束,甘熠熠也必须得回溯川了。临走前的一晚上,甘熠熠和以珂在床上盖着一床被子谈心。
“以珂,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中的那个劳动委员?”
以珂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甘熠熠又接着道,“那会儿你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对所有同学都不想多谈,可唯独对他不一般,因为你说他比其他人都要尊重生活、尊重自己的人生。”
以珂记起了那个劳动委员,初中那会儿还是个单薄的少年。家里很贫困,父亲卧病在床,家里全靠母亲打零工维持。可是他却仍然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开朗阳光、学习努力,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到了溯川一中。主动要求担任劳动委员,对同学们也很热情,让他帮忙就帮忙,从不推辞。初中三年,以珂他们班每次的卫生评比都是全校第一名。课余时间就在校园里或者大街上捡饮料瓶卖。有一次颜月如带着以珂去商场,出来的时候在商场门口以珂看到了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一元的钱,放入了一个小乞丐的破碗里。
甘熠熠第一次听到以珂主动赞赏一个人,便是那位劳动委员。
她帮以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接着说:“现在想来,他真是把人生这个东西看得很透彻。过好每一分每一秒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