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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之前送容家的小姐进宫,着实是看不顺眼这个老家伙的耿直和不痛不痒的中立态度。借着选妃进宫的事儿给容家一个难看,但是谁知道这容家的小妞儿也太有魅力了些,竟然得宠至此。
这倒是微妙了,若是容家此番借着这势头平步青云之时也是他对容家大开杀戒之日。但是萧止的态度却越来越不将容老将军放在眼里,只顾着怀抱美人,肆意玩乐,看来真是的个酒囊饭袋。只要容庚这老家伙对萧止失望透顶,那么萧止这小子的皇帝位子也该是让一让了。
容庚羞愧难当,眼眸中已经微微发红。当年自己被南昭奸臣所害,深爱的妻女被人害死,最是绝望之际北冥先皇派人将他救到箜域城。从此随着先皇兢兢业业不敢有任何二心,没想到先皇留下的大好基业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
外有强敌环视,内有摄政王这个奸佞小人当道,偏偏先皇所剩下的这点儿唯一血脉也是这般荒淫无道。越想越心头气闷,心灰意冷,默默垂首道:“摄政王,容府还有些事要处理,恕不能奉陪了。”
“呵!”摄政王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阴冷,这老家伙果然还对先皇存着十分的忠心,“容老将军还是好好处理一下家务为妙,尤其是令爱,呵呵呵……”
容庚身子一颤,忍着一股子愤懑草草行礼转身离去。
“顾将军,”摄政王盯视着容庚苍老的身子缓缓消失在花丛中。
“摄政王,”一个中年武将缓缓走到了摄政王的身边,神态甚是恭敬。
“戈雅沙漠那一块儿实在是关键的很,不若你递一个折子请命前去可否?”摄政王微微笑了笑,“不过,顾将军也不必担心,云阳的七万大军倒是可以随着你一起去。”
那中年武将神色猛地一变,一抹狂喜袭来,摄政王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要抬举自己吗?戈雅那边的兵力大多是容家的,自己这番过去便是要抗衡容家。而且是将容家在戈雅沙漠的势力分出一半儿来的架势,戈雅沙漠地处三国交通要道,商业利润甚多,这一桩子事儿实在是做得的。
“末将谢过摄政王!”
“顾将军我想你去了戈雅沙漠知道该怎么做,”摄政王微微摆了摆手,仰首走出了御花园。
夜色降临,清露池边依然是活色生香的景象。赐香斜靠在了锦塌的一角,挽起了宽松的缂丝素锦宽袖,露出了白玉般的粉臂。
萧止的衣襟微敞,锁骨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水珠,擎着一管毛笔在赐香的胳膊上作画。一干宫人自是捂着唇嘻嘻笑着,今晚指不定又要闹腾一夜了,连带着他们这服侍的人也有些吃不消。
赐香忍着心头的怒火和胳膊的麻痒,冲着萧止不停的递眼色,今夜可是要炼制丹药的关键时刻。这家伙怎么想起来要作画?疯了吗?而且是画在自己的身体上。
萧止也是着实委屈,要知道他的想法是将赐香的身子都画满了,不过七品丹师的性子往往都不太好,这一位可算是最好的了。自己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保不准惹恼了她,倒是得不尝试。
“爱妃,这木槿花的颜色还艳丽否?”萧止轻轻抬着赐香的胳膊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适可而止啊!”赐香咬着牙巧笑着,压低了声音,只有萧止听得见,却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娇俏的撒娇。
“马上就好,”萧止缓缓扫了一眼一边伺候的众人,“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朕的爱妃害羞吗?”
宫人们纷纷退了出去,将清露池的殿门关上。年龄大一点儿的宫女暗自摇头,想必皇上想要脱下容妃的衣衫,在她身上作画吧?这也太……一个个摇了摇头远远退去。
摄政王派来的嬷嬷偷偷听着壁脚,只听的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像话了些。一阵水声响起,顺着门缝瞧了进去却是萧止光着身子抱着容妃跃进了池中。两人嘻嘻哈哈打闹着,门外的嬷嬷捂着唇讥讽的笑着走开。
殿内,温蕴的水池中看不清楚人影迷踪。透过大殿门口的缝隙,只能依稀窥视到萧止微微弯曲的背影。他垂首专注地看着面前一个事先藏好的逼真人偶,在人偶半裸的香肩上勤恳的画着。
“容妃,作画万万不可强求,意且在形上,雕琢笔墨倒不如细细观察你所画的事物。”
池底的密室中,戈雅沙漠特有的地火熊熊燃烧着,赐香纤弱的身影忙碌在金色炉鼎旁边,萧止所需要的那枚丹药渐渐成形。
☆、第171章 皇太子
北冥皇宫太和殿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日子,通往太和殿的直道上,乘着翠色华盖的步撵缓缓行过。步辇上的萧止一袭明黄龙袍分外璀璨,乌黑色发髻上的皇冠雕刻着宝石镶嵌的飞龙。怀中紧紧揽着一袭紫色华袍的赐香,后宫中没有皇后。得宠极盛的容妃几乎成了后宫之首。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心头的窃喜却是浓厚的。赐香的那一枚清毒丹已经被萧止服了下去,四肢百骸说不出来的舒爽。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毒一身轻的快意,揽着赐香的手臂更是用力了几分。
赐香别过头心中总是涌现出阵阵不安,不知道一会儿见到的南昭国皇太子会是谁?不管是谁这个人是桃花夫人的孩子,自己倒是要小心应付。既然要找人家娘亲算算那旧账,那么从那个恶毒女人的孩子身上兴许也能找到点儿自己可以利用的价值。
“有心事?”萧止略显嘶哑的声音小心翼翼传了过来,听起来更像呢喃。虽然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但是耳目众多的后宫,萧止的小心翼翼从来不过时。
“……”赐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萧止的问话,好半天转过头瞪着他,黑曜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神倒是诱人的很。
萧止突然苦笑着将自己心头这一抹莫名其妙的小小感念驱逐出脑海,想什么呢?
“陛下,”赐香咬了咬唇。
“你救了我的命,有什么但说无妨,”萧止温柔的将落下来的紫狐披风轻轻搭在了赐香的肩头上,有时候演戏慢慢演着演着竟然成了一种习惯。
“半个月的时间,陛下一定要散尽归元*,服用我炼制的归元丹。我只能给陛下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过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选择离开,希望陛下不要食言。”
萧止的手掌微微蜷了起来。脸上露出淡漠的笑容:“这个自是一言为定。”
半个月?萧止的眼眸烁利如剑,对付摄政王这只老狐狸。不是一年两年了,半个月的时间说少也挺少,说多也不多,不过对他来说是刚刚好。
“赐香大师放心,到时候一定会派人将你安全送出宫去,至于北冥国丹阁的修建也会在一个月后着手进行。”
赐香点了点头,依着这几日的相处萧止虽然为人冷淡了些,城府深厚了些。但是还不至于是那种过河拆桥的恶人。况且她也知道萧止是个聪明人,像她这样的七品丹师也犯不着杀人灭口。
步撵停在了太和殿门口,萧止缓缓走了下来,恢复了该有的帝王威严。身边的赐香也静静守候在一边,抬眼便看到了一整套华丽丽的依仗顺着不远处的灰色宫门缓缓而来。四周明亮的宫灯将一切映照的如同白昼,摄政王的神色略有一点令人奇怪的整肃。
北冥国的国事向来都是摄政王出面商谈,白天的见面令他对那个南昭的皇太子分外印象深刻。
“南昭使节到!!”司礼官悠远绵长的声音飘荡在夜空,增加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诡异气氛。
一群身着南昭国服饰的随从簇拥着为首的一人缓缓行了过来,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心位置的年轻人刚一步入赐香的视线,她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身子猛地绷直。一阵眩晕感袭来。
萧止不动声色的将她紧紧揽进怀中,才避免了赐香当众晕厥倒地的狼狈。四周的人对皇上这样不庄重的举止倒也是司空见惯了,只是摄政王不满的扫了一眼自己荒唐的主上。接见外国使节的时候最起码也应该替北冥国存留最后一份颜面吧?
萧止的视线掠过一抹严肃,扫向了身边赐香瞬间苍白的脸,又转过头看着对面款款而来的南昭皇太子。
一身绣着南昭国特殊花纹的白色羽袍,腰间一条蟠龙玉带,明明是素色的装扮。一脸妖孽笑容的共襄穿来却反透着一种禁欲般的气质,好似无限斑斓的色彩都掩藏在了纯白羽袍下。虽然是皇子的身份和打扮,却在气势上丝毫不输于龙袍加身的萧止。
“南昭国太子共襄拜见陛下,祝陛下福寿安康,”共襄的茶色眸子里平淡如水丝毫没有任何波澜。
赐香的身子又软了几分。若不是萧止强行支撑着,她今天一定会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她茫然无措的看着共襄那张脸。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笑啊可笑!自己早应该猜得出来的。
像共襄这样的人物,运筹帷幄的全盘操纵能力。令人眼花缭乱的计谋,甚至高出魔教教主墨羽一大截儿的高深武功。所有的这些岂是一个平凡普通的陶家家臣所能具备的,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共襄命灵儿胁迫自己到北冥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呵!真是笑死人了!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察觉了自己要刺杀桃花夫人的图谋,想必是要斩草除根吧?自己真是笨死了,竟然喜欢上了仇人的儿子,还巴巴的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个狼心狗肺骗了她许久的混账。
“给皇妃请安!”共襄的礼数很是周到,冲赐香微微躬身,眼底却是掠过一抹冰冷,同唇角的那抹得体微笑截然不同。
赐香强忍着身体的微颤,咬着牙却说不出话来。身边的萧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转而笑道:“殿下客气了。”
赐香感激的看了一眼此时唯一能给她力量的人,身子实在是因为震惊气愤和连日来炼制丹药的疲惫而几乎要奔溃。
共襄心头也是五味杂陈,淡漠的茶色双眸看着面前带着人皮面具的赐香。心头着实恨得要命,这个混账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一面辛苦的赶回南昭夺取皇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