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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几乎成为了重磅炸弹,立刻在高管之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没有人会想到我居然能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没人会以为一直被外界传为被权力所迷、冷酷无情的周望晴,居然会如此轻易的放弃中天,放弃一切权力,说走就走,不带半分留恋。
他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望向我的眼神里,全部都是难以置信之色。我淡然的站在会议室中,看到大卫望向我的眼光,也是那样的震惊,也是那样的不可思议。我知道,他虽在心里埋怨我,不高兴我,但却从来没想要我离开,他只想从我这里要一个解释而已。所以,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会做得这样决绝,决绝到要从此离开,再不回来。
交代完了所有我要说的话,我觉得自己再没有要说的话,我也不想再向任何人解释什么,拿起包,我就要离开会议室。这时,又是大卫,他飞快的站起身,在我就要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跑了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急切的追问道:
“理由,我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朝他莞尔一笑,推开了他的手,轻声道:
“我只想离开,过自己的生活,这算是理由么?”
说完,我再没有回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我为之努力工作了半年多的中天,没有再看一眼我的下属们与朋友们,毅然绝然的离开了中天。除了我随身的物品,离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走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我不想再让自己的脑海中盛满回忆,不管是关于什么的,中天也好,他也好,谁都好,我不想。
我要的,只是一个默然的转身,一个安静的离开,因为,这里的一切,本就不属于我,本来就是。
、第 57 章
留在国内的最后几天,我关了手机,带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一间极不起眼的小旅店。正因为它不起眼,甚至不入流,所以我才选中了它成为我离开前最后的一片清净空间。
无论是我的亲人,还是我的朋友,我都没有联系,我不想因为我而打扰到他们平静的生活,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这么一个“混帐”的亲人、朋友而失了面子。
我想,没有人能找到我,也没有人会知道我在哪里。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轻易的藏匿起来,不让人找到自己,也是一件并不难的事情,尤其当这个人有心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下落的时候。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趁着夜色,独自来到灯火通明的医院外,默默的站在街对面,仰头注视着住院部大楼十二层左边第三间病房。房间里没有开灯,远远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应该已经休息了。
寒风中,望着那间没有灯光的房间,我久久地站在街角凝视着。温热的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滑落,被寒夜的冷风一吹,脸上冰冷一片,刺痛地如被刀割。这,也许是我今生最后的凝视了吧。我和他的缘分,真的就此终结了……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我们的情路太过坎坷,多舛,身边有着太多的阻滞,根本无法长相厮守在一起。绍群,原谅我,我很胆小,没有奋起抗争的力量;原谅我,这么自私的再次选择离开,只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你被人耻笑的把柄;原谅我,那样狠心绝情的不来看你,因为我怕自己一见到你,就再也无法决然的离开;原谅我的无知和任性,这三十多年来占据了原本就属于你应该得到的一切!
我在心里默默的对着那间没有灯光的病房,诉说着满心的歉疚,诉说着难以承受的心痛,诉说着今生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他说出的情话。我只能无奈的站在这里,象只害怕被人发现的过街老鼠,躲在漆黑的夜里,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边独自承受那份无人可助的伤痛,舔噬着内心的伤口,一边默然垂泪,为我和他之间这一次最后的“相见”。
何绍群,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履行我的承诺。
对不起,我又一次做了感情的逃兵,生活的怯懦者。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深情,此生无以为报,只求上天能给我下辈子报恩的机会,把今生欠你的,全部全部还给你。下辈子,我会好好爱你,死缠着你,哪怕你要打要骂要赶走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对不起,你就从此以后忘了我,忘了我这个总是让你伤心难过的坏女人,找个真正爱你的好女人,结婚生子,幸福的过一辈子吧。我会在远方,在心里,默默的为你祈祷与祝福,我希望你的人生过得比我好,比我快乐。只有那样,我的心,才能感到安宁。
午夜时分,外滩的海关大钟用它那悠然绵厚的钟声准时的奏响了“东方红”报时音乐,那一声声悠扬的钟声象敲击在我心头的一把把小锤子,击醒了陷入悲茫情绪的我。那钟声,如同仙子布在灰姑娘身上的咒语,一到子夜十二点一切就会恢复现实。
江边寒冷的夜风吹拂在我身上,引得我瑟瑟发抖。此时,头脑已经清晰起来,理智准确无误的提醒着我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今天,你就要和他分别,从此再也不见。
我努力的想要拭去脸上还在不断滑落的泪水,可是却发现泪水涌得越发汹涌。我努力的想要回转身去,不再让自己的视线停在那间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可却发现这个转身是那样的艰难。因为,我知道,一旦转过身去,就意味着从此以后,我将再没有回头的可能,再没有!
寒冷的冬夜,几乎将我冻成了冰棍。我抓紧身上的寒衣,靠在墙角上,努力的做着最后的挣扎。最后,最后,我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借着那股钻心的刺痛和嘴里尝到的鲜血味道,狠下心来,让自己背转了身去,脚下如履刀锋一般的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离开,一步步的离开。
我没有回头,我只在心里默默的说:
何绍群,谢谢你。我……爱你。
预定的航班是下午四点起飞,两点半时,我已经身在机场的出境关口,排在人龙之中准备出关。我没有要托运的行李,随身所带的只是一些换洗衣服,所有和这里有关的一切,我都没有带,统统的扔下,不管是人也好,是物也好,所有可能引起我回忆的,统统的被我留在了这里。就好象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孑然一身,而今,同样的一幕再度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轮回的命运啊,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么?
排队很快就轮到了我,我将自己的护照和机票递了过去,静静地等在那里,等待从海关人员的手中接过敲好出境章的护照,那意味着,我将要永远的离开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
可是,很奇怪,那个海关叔叔反反复复的看着我的护照,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停的在我和护照上来回的打量着,面露疑光。他在电脑里噼里啪啦的打着什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然后抬起头非常严肃的对我说:
“小姐,请您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去安检室稍微等候一下,我们需要对您的身份做一下更为详尽的确定。因为您的护照好象有问题。”
啊?这是什么情况?我的护照有问题?怎么可能?我来的时候并没有问题啊,一切正常。怎么这次再用,就有问题了呢?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我很错愕,无法置信的连忙追问:
“先生,不可能吧。我一直用这本护照飞来飞去的,到哪里都没有问题啊。你看那上面这么多国家的出入境记录,怎么可能有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位海关叔叔显然并不想与我过多解释些什么,似乎他对象我这样的情况已经见过太多,早在心里把我当成了意图偷渡出境的嫌疑分子,因此,他冷冷的扫了我一眼,非常公式化的说道:
“有没有问题,等您和我们的工作人员去了之后,经过检查才能确定。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影响后面乘客。谢谢!”
我回头一看,有些等在我身后的乘客已经因为我的拖延而开始在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看我的眼光里也有着一丝厌恶。好吧,我不想惹了众怒。唯一能做的,还是马上离开。瞧,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现在,我总算是喝到了塞牙缝的凉水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闭上自己还想要辩解的嘴,认命的拿着自己的东西跟在早已等在一边的一位海关弟弟,走向了一间在角落里并不起眼的房间。
海关弟弟非常礼貌的让我耐心的在房里等候,还替我倒了杯水。他拿着我的护照先行离开,看样子真是我的护照出了问题。可能有什么问题呢?总不会说我的那本护照是假冒的吧!
我很无奈的坐在房间里,枯等,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眼看着我的那班航班就要到了起飞的时间,要是再不登机,就要误了我的行程啊!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把我关在这里,又没人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难道真的要我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么?
我有些发急,正思忱着是不是该起身出门去找人时,那扇门被人给推开了。我听见了身后有动静,连忙急切的转身过去,刚想要开口,却在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登时如被雷击,当场傻在那里,连呼吸都仿佛被人扼住了一般,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连连倒退,直到自己的身体退无可退,撞在了墙壁上。
我的心在胸膛里跳得飞快,真的好像就要跳出喉咙。眼泪刷得一下潸然而下,模糊了我的视线。何绍群,是何绍群,是他,来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很久,很久,从我决定要离开,从我决定再不出现在他生命中之时,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整整三个月零十二天,真的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了。
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清瘦,本来就瘦削的两颊深深的凹陷着,身体似乎经过了二个月的调养,还是没有恢复到以前那个标准而又健美的衣架子状态。他的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这样冷的天,他竟然只在衣服外面套了件西装尼大衣,但是宽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