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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被他捏得痛极,他从来就以这样欺负我为乐,更以见到我的眼泪为他的人生一大乐事。可是,就算我在体力上敌不过你,我也不会就这样屈服的!我在心里默默呐喊着,强迫自己梗着脖子,抬起头,鼓足了勇气,同样瞪着他的眼睛,毫不示弱的、倔强的朝他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还清?怎么还清?你们周家拿什么还?你以为你这样就算还清了?”
“为什么还不了?为什么还不清?我爸的一条命,中天集团几十亿的资产,难道还不够还你们何家么?当年我爸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不管他是抢了你们何家的生意也好,害了你爸为此自杀也好,可他用了后面的二十多年来倾力弥补,真心为自己的过错忏悔。
他那样真心的照顾你们母子,一心一意的培养你,完全就是准备要你接他的班,成为中天的主宰,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把中天留给我。过去那么多年,你自己都有亲身体会的,难道你都忘记了?
他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好,你是不是忘记了,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吵架、打架,无论是谁起的头,最后什么错都是我的,什么样的惩罚都是我受的,你哪里吃过一点苦?我爸对你妈呵护备至,当她如珠如宝,让你们衣食无忧,又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做人要讲良心,要凭公道,你们自己扪心自问,我爸这二十多年到底偿还你们何家的够不够?根本就是绰绰有余,绰绰有余!”
我终于忍不住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愤恨,嘶声力竭的朝他大喊着,我想要挣脱他的桎梏,甚至想甩开他的手给他一个耳光,让他也知道我心里的痛。但是,他的力气比我大,而且,我知道,我的这番话,已经成功的激起了他的怒气。盛怒之下的他,力大无穷,他满脸怒容的瞪着我,恨得几乎要捏断了我的手腕,这样的力量,远不是我一个弱女子可以挣脱的。
所以,我只能使出最后的办法,一偏头,用力的去咬他那只紧紧攥着我的手,趁他吃痛松手的那一刻,我不停的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踢他的小腿骨,情绪失控的我,就像一个泼妇一样的在他眼前撒泼,踢打,撕扯,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愤怒,还有当年得知真相后延续在心底的痛意,都在这一刻,难以遏制的爆发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么?你以为他做这些补救就能弥合我和我妈心头的创伤么?那只会让我们更加的觉得他很恶心,他很无耻!我们从心底里厌恶他,恨他,你以为你爸他给我们好吃好喝的,就算是在为自己赎罪么?我实话告诉你,我们都巴不得他早点死!早点下地狱!他就算现在立刻死了,也已经赚到了,多活了这么多年,比我爸多活了二十多年!做坏事的人就该死!应该死的人是他,是他!你以为你爸做的那些事情就能抵偿一条人命么?你告诉我,你回答我!!!”
何绍群用力的将近乎疯狂的我抵在墙上,他的四肢死死地按住了我的手脚,我不停的挣扎,他就不停的压制。他在我的头顶上狂怒着朝我吼着这些话,吼出了他隐忍多年的恨意。这一刻,他再不是那个在大众面前总是儒雅温文的,道貌岸然的何绍群,而是一个脱去了伪装面具,心里藏着复仇恨意的何绍群。
房间里尽是我们俩气喘吁吁的粗喘声,血液流动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哗哗的叫嚣着,让我的头脑、神志逐渐的昏狂。我听了他朝我吼出的话,心痛的几乎要裂成一片片碎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才能这样理直气壮的朝我吼,对我叫。
就算当年我亲口答应了老爸的要求,也为此隐忍死守了整整八年,但是现在,我不想再死守这个秘密了,不想了!不值得,太不值得了!我不想让老爸连牺牲的意义都被人扭曲!我要说出来,我要告诉他听,我要让他知道,他的这些自以为是的恨,完全都是错的!错的!
“我爸已经用自己的命抵你爸的命了,你还想怎样?!”
“废话!这怎么会一样!一个是生老病死,一个是非正常死亡,完全不同的方式,怎么可能一样!”
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流着,我为老爸心疼,为他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而心痛。我泣不成声的大哭着,靠在墙壁上眯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让我痛,让我为老爸心痛的痛不欲生,那么,我也要让他尝尝痛得滋味,我要让他知道,痛!
我的手脚都被他压制着,无法动弹,唯一剩下可以用来让他痛的,就只有我的嘴了。喘息间,我禁不住恶向胆边生,踮起脚,一抬头,充满恨意的张口咬住了何绍群的下巴,用力的、死死的咬着。我很满意的听见了他吃痛的闷哼声,可我还是不愿意就此松口。直到我从自己的牙缝间尝到了鲜血的铁腥味,这才稍减恨意的松开了口。
我张口吐掉口中的鲜血,象个茹毛饮血的野人一样,任凭齿间充斥着他的鲜血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怒极,抬手就要一巴掌打下来。我狠狠的一甩头,冷笑着看着他,抬起脸,朝着他的巴掌迎了上去,轻蔑的道:
“你打,你打,我自己送上来给你打!你打啊!怎么不打了?下不了手么?你从小到大不是一直最讨厌我的么?你不是一直都想这样教训我的么?我是谁?我是你仇人的女儿!你打啊!”
我朝他厉声尖叫着,浑身抖得象筛糠。他紧紧皱着眉头瞪着我,那高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然后用力的扣住了我的下颚,半眯起眼睛凑到我的鼻尖前,死死盯着我,阴恻恻的道:
“我不打女人,我不会打一个没心没肺的蠢女人,那会脏了我的手!”
我反唇相讥,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我就算是没心没肺,但我至少还知道一切,可你呢?我真替你感到可悲!你连最起码的真相都不知道,象个傻瓜一样被人蒙在鼓里,变成了一个被复仇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你就是一个被你妈利用的复仇机器!”
“你要说什么?什么真相?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你可不要告诉我,我爸的死,和你爸完全没有关系!”
“你去问问你妈到底干了些什么!你去问问你妈!你妈就是一个十足的侩子手!她的心是最恶毒的,我爸的命,就是你妈下毒手害的!”
听见我说他的母亲是凶手,他顿时怒极,原本扣在我下颚上的大手一下子扣住了我的脖子,把我使劲的按在墙上,被我咬伤、流着血下巴让他看起来面目更为狰狞,他疯了似的样子,好像要杀了我。他一定在心里恨极了我,我听见他用最冷酷的声音狠狠的说道:
“你敢再说我妈的坏话,再诬蔑她一个字,我一定亲手杀了你!我发誓,我会亲手杀了你!”
他的身体死死的抵着我,那双大手在我脖子上渐渐地收力,我几乎已经能听见自己颈骨被他捏得发出咯咯的声音。呼吸开始困难,被他扼住了喉咙的我,却依然不愿意听从他的威胁。
我眼睛里流露出轻蔑的目光,哪怕我今天就是真的被他活活掐死,我也要把真相说出来!他的母亲根本就是一个杀人凶手,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恶毒女人!
空气渐渐的稀薄,令我不得不痛苦的张大了嘴,仰着头,拼命的想要从他的手下寻回些微可以呼吸的空间,我只觉得头脑在一阵阵的充血,耳边已经无法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说话声,但我还是断断续续的在他的扼制下,一字一字的说着:
“过去的八年,你妈,故意,天天,都给我爸,吃各种,肥腻的食品,各种补品,几乎,不给他吃蔬菜,水果,你妈是故意,要让我爸,得病,要让他,这样,慢慢的,得心血管病,死去……
其实,我爸,一早,什么都知道,他都知道,我要他不要,不要吃,不要和你们,继续在一起,要他和我,一起离开,可是,他不肯,他宁愿,笑着,吃你妈给,给他的那些,毒药,他想要,要用这样的,方法,向你们,你们赎罪,他宁愿,宁愿这样死……”
“胡说!胡说!你是胡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妈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我妈不是杀人凶手,我妈不是……你骗我,你骗我……”
他的大吼完全不出我的预料,就在我的耳边炸响,听着他痛苦的嘶吼,我的心里感到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我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感到了快乐!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可是他根本不愿意相信我说的真相,反而越发疯狂的改用双手来掐我的脖子。他的狰狞在这个时候,一点都不足以让我害怕,反而让我感到可悲和可怜。他死命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已经开始意识昏沉,再也无力挣扎,无力与他抗衡。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声在我的耳边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空寂,我只记得自己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然后,在我陷入昏迷之前,缺氧的窒息感让我只能无助的张大着双唇,一点点的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那时,我依稀感觉到了有一个异常火热的唇舌钻进了我的口中,疯狂的、肆意的在我的口中翻卷着,吮吸着,缠绵婉转,纠缠不息……
是真实的情形?还是我的错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 9 章
老爸走了,在我回到国内的第四天,静静地在病榻之上悄然离世。我赶得及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可他却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看他唯一的女儿,就这么离开了我。他按照他的意愿偿还了自己身上欠下的情债,也许是了无遗憾了吧。可我作为他的女儿,明知他走的很平静,却在送他离世的时候,难舍的骨肉至亲之情,让我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释怀超脱。
老爸走的那天,何家母子两人都来了。那是我时隔三天之后再次见到他们,相比于三天前,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很明显的变化。
那天与我隔床相望、浑身上下充满了盛气凌人姿态的继母,在大仇得报之后,居然变得憔悴苍老,那双总是让我感觉冰冷而清透的眼睛,竟会变得浑浊不堪。她颤栗着身子,站在老爸的床边,看着白被单下裹着的还带有温热的尸体,身体几度摇晃着就要倒下。最后,她甚至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