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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何乐在网上订了法兰克福的机票,坐在何静远的车上,何欢有些怏怏地看着这座建筑恢宏的城市,略有点惆怅地说:“德累斯顿是我最喜欢的城市之一。”何乐摸摸她前额,调笑着说:“你最喜欢的城市比你去过的城市总数都要多,还是先请列出你最不喜欢的城市名单更现实一些。”何欢愤然给了他一掌,拍完又觉得不过瘾,挪了一下身子冲过去噼里啪啦狂扁了一顿,最后神清气爽地吐了口气:“爽!”何乐立马“痛哭流涕”抱住驾驶座向何静远诉苦:“陛下要为儿臣做主啊!”
何静远看着后视镜微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于是他满血复活,“凶巴巴”盯住何欢:“本王奉旨镇妖除魔,对面那位小妖精,还不快束手就擒!”
何欢装出瑟瑟发抖的样子,“哆哆嗦嗦”地说:“王爷饶命,且容小女子分辩一二。此地妖气过盛,故此不免沾染,实则为天下一等一纯良女子。如若不信,请当面验证。”
“如何来验?”他眼珠一转,笑得十分妖孽。
她凑过去呵了一口气在他脸上,狡黠地笑着说:“如此便可。是不是很清新很纯净?”
何乐微赧:“这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何静远失笑不已:“你们俩呀,真是一对儿活宝。乖乖坐好不要乱动,车速这么快,安全第一。”
她嬉笑着没形没状地靠在后座上翘起一条腿,自得其乐地哼起了歌。何乐实在看不下去,从侧面拉出安全带扣在她身上,顺便摸了摸她头顶柔软的黑发:“乖!”她立马乍毛,恶狠狠瞪着他:“找死是吧?没大没小!”
何静远摇头无语地叹息。
离开前何乐陪着她逛街,买了些特色纪念品,又去琥珀屋里选了一些好看的饰品和工艺品。在商场里她看中一件藏青色粗羊毛披肩,款式新颖大方,穿在身上非常好看。一翻价牌,居然要1500克朗,还不打折。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喜欢。”她恋恋地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语气坚定地决定放弃。
何乐二话没说,直接拿了去付钱:“省了这么久的钱,还给你买不了件毛衣?”
她攀着他的脖子嘿嘿直乐:“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也知道,姐姐我经济紧张,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你现在好歹也算是有钱人,送我一件还不是小case!”
“我怎么就成了有钱人了?”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眼神。
“妈咪把餐厅一半的股份都给你了,还敢说自己不是有钱人?”她调皮地眨着眼。
“你说那个呀,” 他沉了脸,鼻孔里轻哼了一声,放轻声音幽幽地说,“要不是怕妈咪多心,我才不会收呢。说不定哪天纪南星不爽了就会要回去,所以,从来都不算是我的。”
何欢沉默半晌,轻声问:“宝宝,如果,我和南星结了婚,你是不是就不会再陪在我身边了?”
他没有说话。她的心被提起来,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因为等不到一个笃定的回答简直要窒息干涸。
“宝宝?”她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句。
“我尽量和他和平相处。”他眼神有点冷然,却终是不愿她失望。
她真是感激上天给了她这么好的弟弟,无怨无悔地守护在身边这么多年。他心思细腻,时时关注她的需要,还没等她舔嘴唇就会递上拧开的矿泉水,不用她开口他就已点好她爱吃的菜,逛街时她看上哪件衣服基本上试都不用试,他就会帮她选好尺码付钱。这些纪南星永远都比不上,而且他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过生日时她动辄忘了给他准备礼物,每次都没皮没馅地地笑着说:“我又忘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
“得了吧,你能让我省点心,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他总是用很鄙视的眼光看着她。
“看你说得,好像咱俩差了一辈儿似的。”她不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真挺像你的监护人的。”他不怀好意地笑,气得她追上去一顿暴打。
跟纪南星在一起后,有一次他红着眼睛说:“有了纪南星,你不再需要我了。”
她愕然,心里觉得好笑,却因为他眼睛红得真挚而笑不出来。
“我不再你是生活里最重要的人,你不再需要我保护,哭的时候不需要我安慰,快乐的时候也不会和我分享。可是你还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已经习惯了守着你,保护你,为你付出,突然要我把你交给别人,真的很难受。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爸爸不喜欢准女婿了。就像有人横刀夺爱,生生剜走自己的肉一般。”
她本来还想调侃调侃他,听完却觉得很沉重,一点都没了逗他玩的心思。于是抱着他的头,当机立断,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怎么会!不管我跟谁在一起,你都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男朋友有可能成为别人的老公,但弟弟永远是自己的弟弟。何况咱俩关系这么好,本来就谁也离不开谁,我有需要分享或者帮忙的也会第一个想到你,怎么会不需要你呢?”
“真的?”他面有喜色,眼泪汪汪抬头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了,有必要骗你嘛!再说,你这么了解我,就算我想骗也骗不了你呀。”她一脸诚恳,面部表情天衣无缝。
他立马欢天喜地起身,乐颠颠说:“我去给你做饭。”
当时不过是哄哄他,现在想来,却觉得有道理:纪南星连做自己男朋友都这么勉强,赶鸭子上架一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做自己老公?他出轨,撒谎,真真假假令人迷惑。到头来,最可信任、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爱
因为我会想起你,我害怕面对自己,我的意志总被寂寞吞食。——莫文蔚《爱》
进安检后她还是发微信告诉了纪南星她的航班号和抵达时间,顺便附上讨好的笑脸:“周日路上堵,你就不用来接我啦!”发完自己都差点狂吐:要不要这么无耻啊!这么厚的脸皮真的好吗?不会恶心得他睡不着吃不好吗?
没想到的是,几秒之后便收到了他的回复:我去接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她惊呆了——他居然要来接机!天哪这是真的吗?而且回得这么快!难道,他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不不不,怎么可能,估计是刚好在跟别人微信聊天吧——别人?难道是……越想越乱,最后厌弃地在头边挥挥手,恨不得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挥去。
有了期待,一颗心都变得轻盈起来。无论如何,他肯来接她,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推着行李车小跑着出去,远远便看见他鹤立鸡群地立在那里,俊逸不凡的脸上平静淡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兴奋得不管不顾,风一般狂奔着冲过去,将行李车扔在一旁,张开手就要吊在他脖子上。纪南星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她整个人重心向下,膝盖磕在硬地砖上,疼得倒吸一口气,眼眶里都是泪花,转了半天,终究没掉下来,只是呆呆看着他,目光里都是难以置信。
“对不起。”纪南星有点愧疚,过去扶起她,看着发红的膝盖,竟觉得有点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在心上刺了一下一般,有尖尖细细的痛意。
“没事,是我太莽撞了。”她勉强朝他笑笑,心里塞满了失望。这要是换作何乐,就算她蹬着风火轮冲下来,他也会稳稳接住了;宁肯自己受伤一百次,也不舍得她有一点磕着碰着。男朋友果然不能跟亲兄弟比,一比就会有差距。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无缘无故对自己好。何欢这样安慰着自己,又高高兴兴挽着他往外走了。
坐到车上时,她笑着说:“南星,我想先回趟温馨苑,把一部分东西放回去。”
他微怔之后,便没有情绪地说好。
费力地拎着大箱子跑第二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抱怨:“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她有些歉疚:“一不小心就买多了。”走的时候有何乐送,自然没有感觉,取行李时方才觉得确实带了不少。家里的房子又没有电梯,早知道就先回长安公寓,再蚂蚁搬家一点点往回搬了。
“你走的时候带了几件行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犀利地转过头看着她。
明明没做亏心事,她却不知为何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两、两三件吧。”
“到底是几件?”他语气愈加严厉,仿佛她再不说真话就要刑讯逼供一般。
“两个箱子,一个背包。”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又没做错什么。
“谁送你的?”他的眼神近乎凌厉地扫过来,牙根咬得死紧,面部的肌肉极其僵硬。
她突然觉得好笑:“你现在问这种问题难道不觉得无聊吗?我走的时候怎么不过问?”倒打一耙,绝对是项必杀技。她是真的有点火了。
他冷笑一声,俊脸有些扭曲:“是石楠还是荆远?抑或,钱以琛?”
“是荆远,那又怎么样?”她不甘示弱地回击,“你住在丰芝妍家的时候想过我吗?你一有空就泡吧,花时间关心过我什么时候走吗?”
“你那几天来过长安公寓吗?你出门跟我说过吗?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他声冷如刀,字字都是泣血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