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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看我手机?纪南星!你太过分了!”她像只受伤的小狮子,突然站起来怒吼,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纤长的指尖直直指向他鼻梁。
平日里温柔体贴逆来顺受的小绵羊突然咄咄逼人,他又惊又气:“我当时只是想看下时间,刚巧扫到你们的通话时间记录。”
“骗谁呢,我手机有密码!”她的胸口急促地起伏,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大光彩,拼命克制着腩然的情绪,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是无意中试了下。”
“你不尊重我,侵犯我隐私!”她愤怒地控诉,眼睛气得血红,泪水在眶里转了又转,模糊了视线。“亏你还是学法律出身,简直就是对这个专业的侮辱!”
他被气得哭笑不得:“何乐怎么就成了你的隐私了!你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血口喷人!他是我弟弟,我们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倒是你,以己度人,到底在掩饰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纪南星我告诉你,人心没尽,要了白玫瑰就别想红玫瑰,要了红玫瑰就别惦记白玫瑰,太贪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别转移话题!我和她不过是刚巧碰到,倒是你,和何乐联系那么频繁到底在干什么!”
她气到极致,反而笑出来,笑意冷冽犀利:“当然是有事找他了。我也找过你呀,可你当时是怎么对我的?没时间,嫌我烦,怪我打扰你工作。我还哪里再敢叨扰?可遇到什么事,总得有个指望得上的吧?除了何乐,还能靠谁?”
他暴怒:“你那么多亲戚同学朋友,都是死人吗?”
“呵!呵呵!”她笑得更冷:“人家凭什么帮我?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以为人情债不是债吗?我们几个一起长大,你也是一路看着过来的,这么多年他尽心尽力照顾我,付出的比我爸妈都要多,除了他,还有哪个活人能这么了解我,无条件包容我,随时准备着应付我的这些鸡零狗碎?”
他的俊脸因为愤怒有些狰狞扭曲:“你就是被他给惯坏的!他对你好根本就是因为控制欲太强,管得太宽!”
“他只是关心我。我们是亲姐弟,他关心我有错吗?不过是希望我过得好而已,这样也有错吗?”她激动得小脸通红,大声冲他吼着。“你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纪南星大怒:“我无理取闹?!我不可理喻?!亲生父亲爱上女儿的都大有人在,何况他只是你弟弟!”
啪!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纪南星你变态!”
何欢的手隐隐发麻,回过神的时候不由呆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红肿的半边脸,再看看自己的手,仿佛它不受控制一般。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扇人耳光,打得居然是从小爱慕的纪南星,她最亲密的男朋友。
纪南星脸上热辣辣地痛,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也不敢相信她会因为一语不和打他。半晌他冷淡地说:“我们分手吧。”
何欢面有愧色地说:“对不起。”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走的时候头也没抬,低声说:“我走了。”
纪南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想去拉她,她却已走出几步远,头都没有回。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咕辘辘的声音碾在他心上,蹂轧的痛意闷闷地散到四肢百骇,激得他每个细胞都麻麻地为之颤动。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马上开门追出去,电梯的数字正在向下递减;慌乱中步履急促凌乱地一路从楼梯跑下去,几米之外,一辆出租车关上门驶离。
她居然这样冷血、这样决绝!明明错的是她,走得理直气壮的竟也是她!他不想承认心里的不舍,可眼里却不知为何汩汩有湿热的液体流出。
他痴痴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具雕像。四肢百骇像是被冻住一般,没有一点知觉。心里的痛意随着血液流向每个神经末梢,疼得人发抖。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这样。
一直以来,他从没想过何欢会离开他,而且这样毅然决然。
她就像自己的影子一样,无论何时,只要有一丝光线,回过头就能看到她在那里。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变的何欢,此刻却风过无痕,什么也没留下。她的行李竟然那么少!从前角角落落都是她的东西,现在都到哪儿去了?是就打算离开吗?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她离开他,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也不是因为她移情别恋,而是因为何乐。
多么地讽刺!
更加讽刺的是,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爱她,多么需要她,多么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想起小小的她趴在自己背上,软软的身体有婴儿霜的香气;想起她熬夜为他折了9999颗七彩星星,郑重其事地让他许愿;想起她倔强地转着泪花,却松了手灿烂地笑;想起她在合欢树下,穿着漂亮的白裙子,在风中飘然若仙地等他;想起她洗着衣服唱着歌,跳起舞像只白天鹅;想起她在厨房挥着锅铲,被油星烫到,像被拔了毛的猫一样跳着脚尖叫;想起她知道自己陪丰芝妍过生日之后,人前满不在乎,第二天早上却眼皮发肿……想着想着,不觉泪流满面,止都止不住。
当她离开他的世界,纪南星才意识到原来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孩子,清澈,柔韧,独立,拼尽全力包容着他的一切,只要一点点的关怀便能满足,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每每想起她纯洁无邪的笑,他都会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不过如此。可惜当他拥有的时候,并不曾好好珍惜。而倔强如她,不见得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坐在车上,何欢表情呆滞,除了难过,竟然奇异地感到一阵轻松。终于不用再委曲求全做个提线木偶了。想起过去的种种幸福,悲伤的情绪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一路流着泪,在师傅异样的眼光中付了钱提着箱子上楼,甩上门趴在床上号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一半,何乐打电话过来:“宝贝?”听到她抽抽噎噎的声音,他紧张得喉咙发干,“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和纪南星分手了。”说完又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他一颗心归了原位,不停地安慰着:“分就分了吧,反正摩洛哥王子也还未婚。”
她立马被逗得笑出了声,撇着嘴抽抽嗒嗒骂他:“伦家都难过成这样了,你个小混蛋还拿我开涮,看我到时见了面不捏死你。”
“哎哟我的小公主,只要您能开心,小的万死不辞。”他说得豪情满怀,跟真的似的。
“滚!就知道说嘴,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她不满地吼道。
“这不正在候命嘛,恳请小公主下令,是想让微臣撞豆腐,喝毒酒还是吊袜子?要是最后一项的话且得等着,这家老太太不大爱穿丝袜,厚毛线袜子怕是除了把我脖子吊成长颈族,鼻子熏出鼻炎,再不会有其它附加伤害了。”
何欢脑补他用厚厚的毛线袜子上吊的场景,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你、你、你太过分了!”
见她情绪缓过来了,他便开视频详细问起分手的原因。她犹豫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很多因素累积在一起,慢慢就成这样了。主要是我实在不能忍受他老对我管东管西。参加个文学社的活动,都跟他报备过了,还要给我三天黑脸!交什么朋友他也管,跟你视频多长时间他也管,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都得符合他心意。他不喜欢什么,就要求我也不能喜欢;他喜欢什么,我就得跟着去喜欢。凭什么呀!好像在他心里,他就是我的天,我必须时刻围着他转,一切以他的喜好和感受为先,然后才是我自己。
说到事业,他大言不惭说他会养我。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干嘛要他来养?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莫名其妙、不可思议!难道结婚以后我就活该做个全职太太,每天做饭扫地带孩子,老公下了班就恭恭敬敬迎在门口,跪在地上帮他脱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也不想想,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封建王朝,我们生活在妇女撑起半边天的中国,而不是日本!他把这种无理取闹看成是理所当然,那么我们也理所当然会有争执和摩擦。
其实我和南星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总觉得身边最美好的东西都是奢享,害怕它们不属于自己,某一天会突然失去。结果抓得越紧,丢得越快。
也许我就是那个小王子吧,因为没有见过其它的花,所以一直以为纪南星是最特别的存在,愿意付出所有换取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但真的走出小小的牢笼,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可以吸引我的东西这么多,纪南星丝毫都不特别,事实上,再普通不过。
爱情是一匹烈马,当它没有被征服时桀骜不驯的样子让你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倾尽全力使它能够服服帖帖带着你驰骋;当它被驯服时乖乖顺顺,又会让你觉得了无生趣,全然没有了当时火一般的激情。
何乐,你说得对。我爱的可能不是纪南星这个人,而是我最纯真最美好年华里的坚持。我以为最初的梦想可以实现,我以为自己的爱情钻石一样恒久远,其实零零落落的现实早已经改变了所有,他不再是原来的他,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不肯放手,不过是因为执念。”
她平常总是话多,遇到什么人都能跟人家聊上,纪南星十分看不惯:“你总是这样,跟谁都自来熟,遇到什么人都搭讪,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这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能理解。
“没什么关系!只是会让你轻信别人,上当受骗!”
每次跟何乐出门,他会陪她一起和当地人聊天,跟各色各样的人友好相处,趣味盎然,平凡的路途也有诸多精彩和惊喜。而纪南星不但不支持,甚至不能理解。这令她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些委屈。
“何乐,还是你对我最好。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但你会尝试着去了解,然后慢慢理解我做的事情。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