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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黑得有些吓人,手掌捏得死紧,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何欢也觉得自己有些生硬了,便自嘲地笑笑:“我性子这么野,要是当了总裁夫人,怕是整个公司都得被闹个天翻地覆。再加上脾气大不会照顾人,以后谁要娶了我也蛮倒霉的。”
“你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给过我。”他看着窗外,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已经相处这么久了,对彼此的性格也算了解。你是时时都要掌控全局的人,我偏偏自由散漫,最烦人家管教;你自尊心强,好面子,我自恋又自大,骨子里认为伴侣应该对我俯首贴耳,言听计从;你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受过累,我则是被家人惯得无法无天,觉得我的男人为我付出再多也是理所当然……各种矛盾综合在一起,就算真在一起了迟早也得分开。”
“你前面那个男朋友,也是这样惯你的吗?”他有些悲凉地问。
“没有啊,所以我们分手了呀,你也看到了,我那么喜欢他,也只忍了一时,没忍得了一世。”她叹了口气,“我一边为他付出,一边替自己委屈,委屈得久了,就不想那么委屈了。人都是自私的,很少有人能不求回报。而那些不求回报的,往往是要么因为爱得毫无原则,要么因为对方不是自己非常在意的人。可要是不在意一个人,那还在一起干吗?至于爱得毫无原则,我可能天生就不是这样的人,也做不到。”
他哑口无言。
李佳和陈飞对于她的离开十分意外,中午特意叫了她一起吃饭,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也没什么,我马上要毕业了,下学期事情很多,没时间再兼职。这段时间宝宝想带我出去玩,所以就干脆年前辞掉工作,好好玩一段时间喽。”
李佳表示极度的怀疑和鄙视:“以你的能力,做这份工作不是跟玩儿一样。何况荆总还是蛮器重你的,放权放得这么厉害,这种信任简直是前所未有。”
何欢苦笑着说:“你也说了,前所未有。我躲的,不就是这份前所未有吗?再待下去,要么从了,要么反了。既然没有反的能力,又不想从,那就只能走了。”
他们俩默默低头,心照不宣地互看了一眼,憋住脸上的笑,再抬头都是强装的一脸苦涩:“真是苦了你了。”
她走之后,总裁室一片阴霾。高层人心惶惶,总裁办鸡飞狗跳。
“又出什么事了?”
“保洁员刚进去,好像是荆总把办公室的东西砸了个遍,连咖啡机都没放过。”
“听说小妖精跟荆总闹掰,今天收拾东西走人了。”
“说不定只是人家玩的手段呢,要不了两天还得哄回来。”
“就是,我都听见李秘书打电话求着那位赶紧过来救场呢。”
“是么,小妖精果然厉害,这么一招就把他制服了。”
……
李佳头疼地听着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任她打多少电话,何欢都不为所动。而这边荆远只有一句话:“无论如何先让她回来。”
何欢接到她第15个电话时终于妥协:“我自己打给他。”
荆远埋头坐在沙发上,整个房间烟雾缭绕,乱得一塌糊涂。手机屏幕亮了,何欢笑颜如花的头像跳出来,犹如救命的稻草:“何欢?”他狂喜之下,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你终于肯回来了?”
“荆总,我想,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平静无波地拿着抹布擦着阳台的扶手,“你这样又是何必,搞得大家面子上都难看,在公司里影响也不好。我是走了,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可你的威信一旦掉下去,再想升上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需要的是冷静理智的决策者,不是一个既感性又情绪化的痴情总裁。这不是小说,也不是偶像剧,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一点也不在意曾经呕心沥血奋斗的成果,那旁人就更不会在意。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
他苦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不想大家都这么难做。李佳也不容易,愁得头发都要拽光了,再这样下去,非得被逼得去了静庵寺不可。行行好吧荆大总裁,别因为自己的小情绪累及无辜了。”
她还有心情调笑!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你。”
“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实话,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她笑声清脆,犹如天籁。
他长长地叹息,许久无言。
“好啦,你身上责任重大,别因为这些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员工们都要收拾包袱找下家了。不是我吓你,最近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李佳她们光是救火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开疆辟土。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身上的担子重着呢,千万别因小失大,否则真的得不偿失。”
挂了电话,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的何乐蹙眉看着她:“荆远?”
“嗯。”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颇为鄙视地撇了下嘴。
“正应了你的那句话,没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人心啊,真是种贱巴巴的东西。”她也无奈地撇了撇嘴,“南星以前对我爱理不理,现在居然说要重新追我。可是,我竟然不像从前那么在意他了,也不再相信他了,你说可悲不可悲?”
“这有什么可悲的,只能说明你从前对他的喜欢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深,可能只是种自以为的喜欢,就像在商场看中的某样东西,因为没得到而心心念念,真的得到了,也不过如此。”
她忽然想到什么,笑得一脸无奈:“怎么让你一说感觉我真的成了喜新厌旧的货色了?”
“如果不是钟爱,你一向都喜新厌旧。”他挑眉一笑,“难道不是吗?”
“唔,……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她摘下右手上的手套,乐滋滋问他:“晚上吃什么?不如我烤披萨给你吃?”
“我不在这半年,你学会的东西还真不少。”他若有所指地看着她。
“呃,那个,主要是再没人能做出你那种水平的美味,所以有时不免得自己动手。”她讨好地谄笑,“不如,你来和面?”
梁诗语进门就闻到烤披萨的香味,一双儿女正坐在餐桌前谈笑风生,吃得正欢,见她进门,先是不约而同看了她一眼,又不约而同用为难的眼神盯着两人份的披萨,连招呼都忘了打。
她不由嗤笑出声:“两个小气鬼!我吃过了。”
两人同时舒了口气,继续大快朵颐。她存心逗乐,凑过去拿起一块:“不过,一小块披萨还是吃得下的——嗯,味道不错,宝宝的手艺一向都这么好!”
“那是我做的!”何欢不满地申辩,已然忘了刚才还惦记着东西不够吃。
“哦?宝贝居然会做披萨?女别三日,厨艺竟然突飞猛进,真是令人吃惊。”她笑起来,用富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何欢,“唉,难怪人说养女难于治国,养个女儿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好不容易养大了不怎么操心了,却发现她开始为别人操心了,你说我得有多难过呀!”
“妈——妈!” 何欢嗔笑道,“女儿永远都是你的女儿,但别人却可能变成路人,怎么说你都是赚的好不好!”
“是吗?那别人什么时候能变成路人?”梁诗语吃完披萨,笑眯眯看着女儿。
“已经往路人的方向奔去了。”她倒是坦然。今天纪南星打了几次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真的吗?”梁诗语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表情里的欣慰却掩饰不住,“这真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的女儿终于又是我女儿了。”
“说得好像之前我离家叛逃一样。”何欢不满地耷拉着脸呶了呶嘴,对面何乐赶紧递给她一块饼:“行了,吃你的吧!”
何欢撒娇在梁诗语身上拍了两下说:“坏妈妈,一点儿都不疼女儿,就看不得伦家开心。”
梁诗语佯斥道:“没大没小,敢对你老娘动手,我看你是皮痒了!”
何欢嘻嘻笑着挠她胳肢窝:“就动了你能怎样?反正爸爸不在身边,哈哈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何乐才扒开何欢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还有点事,要过几天才能忙完。”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送他们的礼物,“你妈咪明天晚上8点半到机场,到时我们一起去接她。”
早上何欢睡得正熟,房间电话响了。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拽过听筒,里面是何乐的声音:“丰芝妍有事找你,开下手机。”
最烦大清早打电话过来的人了!她没好气地开了手机,恶狠狠地点了短信提示里的未接来电号码:“你好!什么事?!”语气冰冷又没好气。
那边显然愣了一下,声音里略有忐忑地问:“何欢?”
“是我,不好意思,刚睡醒,起床气有点重。”唉,刚才真是太没风度了。
“哦,没关系,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今天下午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坐坐。”
何欢警惕地竖起耳朵:这是情敌叫板的节奏吗?都分手了还不放过自己呀?是要炫耀一下晒晒幸福,还是怕她和纪南星旧情重燃所以特意来警告?
微信上跟于昭雅说了这件事,她十分惊讶:“那你要不要去?”
“去!干嘛不去?不去显得我多小气。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