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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知道何欢威逼利诱何乐的过程何其艰难,那他一定能理解她维护胜利果实的决心。何乐真的不愿做一件事时,她就算绞尽脑汁也没用,因为彼时他软硬不吃——如果他服软,那这个问题一定不是原则性问题。当时他看上隔壁班的一个小美女,所以不管是要将他尿床的壮举公之于世还是扣他月钱,他的态度只有一个:没门儿。用他的话来说,不给名分的恋爱等于没有恋爱,要么不谈,要谈就不做地下党。国际学校氛围宽松,早恋都是公开的秘密。对于何乐这种油盐不浸的货,何欢气得跳脚。
最后她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绝杀”技能:“何乐,爸爸妈妈是不是让你照顾我?”
他点头。
“你会听他们话的对不对?”
他继续点头。
“如果你不肯答应,那我就会碰到很多麻烦:每天被跟踪,学习受干扰,还有可能受到人身攻击或者伤害。你是不是有责任保护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只要我们公开假装是男女朋友关系,那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他呆愣半晌,最后一脸慷慨悲壮之色,声音里都是沉痛:“好,我答应你。”
杀手锏这种东西,轻易不能用,但在关键时刻,永远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保障。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的祈祷
为了他,不懂祷告都敢祷告,谁愿眷顾这种信徒。用两手遮掩双眼专心倾诉,宁愿答案望不到
——杨千嬅《少女的祈祷》
梁诗语带着何乐赶到的时候,何欢和石楠点的菜已经上来几道。
“阿姨和何乐喜欢吃什么再点几个。”石楠热情地把菜单拿过来,“要喝点什么?”
“宝贝肯定已经点好我爱吃的菜了,饮料来一杯果汁就好。”梁诗语微笑着说,“宝宝你要喝啤酒还是饮料?”
“索性都要果汁吧。”他言简意骇,神色淡然。何欢一直觉得他近来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宝你是不是不开心?最近感觉有心事一样。”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能有什么心事。”他邪邪一笑,表情颠倒众生,“不是一直都这样儿嘛。”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没有心事她还是分得清的。他不愿说,她也无可奈何,只是心底却氤氲着莫名的伤感: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不再全部坦诚,而是有了自己的秘密?她有什么心事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盘倒给他,他却把自己的一部分藏在心底不肯示人,连最亲近的她也不例外。
她一直记得,18岁时他有一笔钱去向不明。他们平时的生活费都是按需支出,由何欢掌管,何乐监督,每一笔都要记账,中学时自由支配的零花钱每月一百块,他买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那时他醉心航模,自己组装过几架很拉风的卖给别人,赚了一笔钱。当时他把一万二给自己的时候说全部就这么多,可后来无意中听他的朋友“大猩猩”说,他卖了二万块。当面对质时他一口咬定是一万二,还说是大猩猩搞错了,而且这些钱要上税,税率就要20%。她大为光火:“20%扣完还有一万六,那四千哪里去了?”他倔强地一言不发,看她哭了才柔声哄她,让她不要生气,说自己会再赚回来。他怎么会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他赚了多少钱。他竟然有要隐瞒她的秘密,这让她在好奇的同时,心中有无尽的失落和难过。原来长大之后,姐弟之间的亲密无间就不知不觉有了隔阂。
“晚上有安排吗?”梁诗语看着他们几个问。
“没有,你有什么好主意?”何欢娇俏地歪了脑袋看着她。
“你妈咪给了几张音乐会的票,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她很顺手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妈妈!”何欢拖长声音撒娇,“伦家发型都被你搞乱了!没听说过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吗?”
“毛病真多。到底去不去?”
“去!”她甜甜地笑,然后做了个鬼脸,“有什么好处没?”
梁诗语佯怒作势要揍她:“我都带你听音乐会了还要什么好处?”
何欢架起手臂抵挡,贼兮兮说:“那不一样,这次是我们陪你一起去的。”她重重地强调“陪”字,眼神里都是古灵精怪。
“晚上睡我房间吧。”梁诗语笑意晕开,“这样总行了吧?”
何欢打了个响指:“Oh yeah!”
何乐无奈地摇头:“这种人,给个杆儿就往上爬。”
他开了何静远的捷豹载着梁诗语,何欢还是坐了石楠的小跑,吃过饭在附近闲逛。两位男士很耐心地陪她们在商场溜弯儿,看到何欢盯着一条海蓝宝的手链两眼放光,何乐笑意顿生,悄悄买了下来。石楠则屁颠屁颠跟在梁诗语身后,十分狗腿。走累了去喝下午茶,他为准岳母鞍前马后,殷勤倍至,十分周到。何欢看到梁诗语柔情脉脉看着石楠忙前忙后,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不禁倏然心惊:除了何静远,她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看着一个人,鲜少流露的清婉温柔,女人味十足,隐隐有着甜蜜的味道,极其不正常!
她忽然觉得害怕,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令人恐慌。她怕自己身在楚门的世界,所有种种不过是他们为了配合她而上演的戏码。她视若珍宝的东西他们可能弃如敝屣,她付出努力所要争取的在他们眼中或许会沦为笑柄,而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娱自乐,只要一个契机,可能就全部消失!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呢?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她惊喜地叫:“芭斯罗缤!”
何乐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说:“消停点儿吧,还嫌不够折腾吗?”
她怏怏地低头走过去,好半天没再吭声。他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轻声问:“不开心了?”她赌气不理他。他从兜里掏出装着海蓝宝手链的小袋子:“好啦,我是怕你吃太多晚上又要胃疼。老实交待,饭前吃了几个Movenpick(莫凡彼)?”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他嗤笑:“我还不了解你,否则干吗要提前过去?我都看见桌子底下垃圾筒里装完冰淇淋的空盒子了,你至少吃了三个球!”
她诧异:“这你都能看出来?神机妙算啊!”
“其实我是猜的,估计石楠也不是特别喜欢甜食的人。不过为什么是三个勺子?”
她一副被打败的表情:“服了你了。碰到钱以琛了,阴阳怪气的,还用我的勺吃了一口,恶心得要死,扔了吧浪费,没办法,我只好又要了个勺。”
打开袋子看到海蓝宝,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看上的是这一条?”
“你贪婪的小眼神简直要把人家柜子的玻璃都融化了,我再看不出来岂不是瞎了眼。”
“唉,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可你心里却竖了防火墙一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太不公平了。”她装模作样地叹气,半真半假抱怨道。
他愣了一下:“你想太多了,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啊,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深沉。”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认为你深沉的?或许我的观点是,你不老实。”
他一脸奸笑:“哪里不老实?”
“光看你这表情就老实不到哪里去!”她表示深切的鄙视。
走到梁诗语身边坐下来时,她浅笑着问:“你们两个刚才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她又想吃冰淇淋,我不让她吃。”何乐勾了勾嘴角。
“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他买了条手链给我。”何欢得意地献宝。
“你弟对你真好。”石楠由衷地赞道,那份体贴真是无人能比。他不禁反省自己是不是神经太大条,回想起来,以前的历任女友好像都没有对此提出过什么意见。
“大家都这么说。”何欢大笑。
晚上一起去东方艺术中心,石楠本以为是高雅脱俗的古典乐之类的,还没到就暗暗头疼,生怕自己中间睡过去给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金龟婿形象抹黑,结果进去后发现还挺有意思。五个西班牙帅哥用人声模仿创造各种片段,再结合一点戏剧元素,既有充满异域风情民谣,也有经典摇滚歌曲,最后还用中文唱王洛宾的《半个月亮爬上来》,着实丰富多彩,让人耳目一新。
“你就不用送我了。”出来的时候何欢微微笑着跟石楠说,“我爸的车空间还挺大的,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家了。有空再约好一起出来玩。”
“没关系,反正我没什么事儿,先把你送回去再说。”他坚持要送她。
“不用,多浪费资源。”她显然不认同,而且态度坚决。他想起何乐跟他说过,何欢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她想要什么的时候不会说不要,不想要的时候也很少扭捏。
“那我明天来找你?”他试探地问。日久生情绝对是真理,自从赖着他们一起旅行回来,何欢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不但不排斥,有时还会很愉快地相处。他深知趁热打铁的重要性,充分发挥脸皮厚的优势抓住一切机会和她在一起。
“明天我有事,改天再约吧。”她甜甜地笑,看不出是真是假。
他略有些失望,可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目前的进展已经非常不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第二天何欢去附近的图书馆查阅资料,在图书架上翻看找到自己想要的书,一转身撞上一个人,头也没抬低低说了声“对不起”就打算绕过去。没想到那片暗影竟身形一动,挡住了她的去路。何欢微恼:撞上他根本就是无意,而且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至于这样嘛,何况自己都说了对不起了,还要怎样?抬头正要理论,看到石楠妖孽的笑脸。他用调笑的眼神看着她,低声说:“你怎么也来图书馆呀?”
何欢没好气的说:“应该我问你更合适一些吧,石大少爷!”因为心里着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