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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身边的女伴也掩着口哧哧笑个不停。
何欢迷茫地看看他们,又看看荆总:“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荆远不由失笑:“没事,他们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不用太拘谨客气。”
“哦。”她有点呆呆地扫视参加聚会的人,个个衣冠楚楚,风流倜傥,与荆远勾肩搭背,甚是熟稔。居然被他坑了,她心里默叹自己太过单纯,但此时走又不合时宜,既来之,则安之,这口气还是暂且忍下。
他们兄弟几个多时未见,不一会儿就酒酐耳热,放浪形骸,有的搂着女伴调情,有的拍着别的人背胡吹海吹,有的划拳行令,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何欢坐在他身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荆远身边坐着最口无遮拦的王笙,他大嘴巴一直就没停过,带颜色的笑话一个又一个,把身边的小姑娘撩拨得粉脸羞红,娇笑着拍他:“你好坏,好坏哦!”
“你们是没见过我哥们儿,我这也叫坏,他那就是坏透了!上次还特意叫了个男明星过来玩,你们猜猜是哪个?——打死你们都猜不到!”
一群人都被勾得好奇心大发,心急火燎问他到底是谁。
“林辉!”他打了个响指,“是不是够坏?连看起来这么干净的小生都不放过。”
不少人倒吸一口气,表示难以置信。
“你们以为当红明星都是怎么红的呀?还不得有钱有人?你知道林辉怎么跟我哥们儿说吗?他们看他羞答答的小样子,一开始都下不去手,谁知道这小妖孽根本不放在眼里,还说□□短炮他什么没见过呀,别说一个,一打都没问题。”
男人齐齐哄笑,女的则有的笑有的窘。荆远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何欢,生怕她会翻脸走人。没想到她恍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面色淡然,若有所思。他们开玩笑说“聚精会神”,说鼓励朋友“大干一场”“尽情挥洒”,说各种过分的荤笑话,她听而不闻,仿佛纯洁的百合花,不谙世事,不懂成人世界里的龌龊。他不禁想,她所谓的“同居”,是不是也仅仅是合租而已?他们俩看起来都那么小,像是懵懂相恋的中学生,目光里没有□□,只有简单的关心。他早上不送晚上不接,平时晚归时也很少询问。她乖巧可人,总是主动打电话汇报行踪,除了见面时的恋慕,对他的态度更像对待兄长。
荆远想了很多,再看她时,心上不由更加愉悦。见她漫不经心地嘬着饮料,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有些心疼,小声凑过去问:“想回去吗?”
她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情里有一丝放松的喜悦。他的心仿佛暗夜升起了礼花,噼噼啪啪一片绚丽。有些人就是这样,只用小小的肯定表情,就能轻易让人心花怒放。他假意还有事情,跟众兄弟告别,无视他们暧昧调侃的眼神,带着何欢往车库走。
经过一个包间时,他无意瞄了一眼,结果看到许菁菁正跟几个平时玩得好的闺蜜喝酒唱歌,还点了帅哥陪酒,赶紧揽着何欢快速跑了过去。
何欢从他的胳膊下轻巧地钻过去,疑惑地问:“刚才怎么了?”
他有点失落,但还是好脾气地说:“看到许菁菁了,怕她缠住我们。”
她璨然一笑:“就是那天宴会邀请你跳舞的那个?长得还蛮漂亮的嘛。”
他以为她吃醋,不由心内一喜,面上却可有可无地淡淡说:“她就是个磨人精,缠起人来简直没办法抵挡。”
“不管什么功夫,登峰造极都是种资本。何况她长得这样美,是男人就无法拒绝。”
说完才意识到刚才这句话的色彩亮丽鲜艳夺目得过分了。
他骇然看着她:原来她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刚才他们说的笑话你都懂?”他不可置信地问。
她略略有点尴尬,不过马上就很淡定地说:“当然懂啊。”
“那你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没一点反应?”
她愕然看着他说:“我能有什么反应?你哥们身残志坚,为人类的延续和发展默默耕耘孜孜不倦;他哥们儿荤素不忌、百折不挠,为计生大业做贡献,我一局外人,难不成能把人家和谐了?”
他呆地原地,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她嘴里说出来。王笙有轻微的小儿麻痹,他们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就没挪动过,她怎么看出来的?听听她说的话,哪里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出来的。
他以前一直怀疑所谓的男朋友只是她拒绝他的借口,因为觉得自己太过优秀,不够可靠,及至见了纪南星才知道,她是真的另有所爱;刚才他一直觉得她天真单纯,不晓□□,现在看来,她不是不懂,而是不屑。也许他们的十个笑话都比不上她的一个来得隐晦曲折,意蕴丰富。不知道她在心底里多少次地鄙薄他们的粗俗和露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忽然觉得她竟有些可怕,像出没诡异的妖女,行动不按常理。就像一朵蓝色妖姬,让人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一点也猜不出她的心思,那样深不可测的世界,恍若一个黑洞漩涡,慢慢地把他吸引过去,吞噬着他的情感,他的认知,他的所有。
“你只看到他人前的风光,看不到他背后的肮脏。”何乐如此评价。
何欢马上附和:“他们私生活是挺乱的,连那么帅的小男生都不放过。”
“你以为娱乐圈的人不乱吗?”何乐在视频里翻了个白眼。“别操心别人的事了,赶紧过来,我快要被这两人折磨死了。今天要这样,明天要那样,真是难伺候!还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大吵特吵,头都大了。”
何欢幸灾乐祸地大笑:“换个人早就享受得醉了,木头人!”
他狠狠瞪她一眼:“你天天跟石楠和钱以琛待一起试试。”
“好吧,我错了。要说对叶思蕴没感觉我还能理解,或许她这一型真的不是你的菜,可Lucia不是你当初看上的吗?”
“小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他郁闷地说。“那时候只觉得她好看,每个人对美的事物都有天然的喜爱,可毕竟是不成熟的感情,没有灵魂和思想层次的交流,怎么能长久。总之,你现在就订票,签证应该马上就下来了,晚了票不好订。——算了,我帮你订票,你跟荆远请好假就行。”
“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听何乐的话。好像从某个时候起,就觉得他不再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而是一个成熟懂事,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
见她答应,他笑得灿若艳阳,做了个刮她鼻子的动作:“乖!”
她吐舌做了个鬼脸:“对两位妹妹好一点。”
他黑脸:“赶紧睡你的吧。”
周末在市里逛街,Lucia趁叶思蕴狂热地在LV店里Shopping时单独跟他聊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问:“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冰淇淋店吗?何欢最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淇淋,我们三个动不动逃课出去玩,一个手里拿一个跑到火车站前的草坪上晒太阳。那时候只要我开心,你什么都愿意陪我去做。十年了,我一直没有变,你呢?”
历尽千帆,最后让她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有点沉默寡言的中国小男孩。他的每个眼神都浸满了神秘的光,聪明睿智,不动声色间看透世事;平日里随和大方,狠辣起来无人能及,睚眦必报,手段层出不穷。年少的情感,要多单纯有多单纯,她看得出他眼里的喜欢,女孩子总要早熟一些。12岁,他举家搬回中国,隔了半个地球,她知道这思念有些虚妄,可这么多年,却从来不曾忘记。每一任男朋友总是有种种不足,让她失望之余,不由会想:如果是他,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
他只是平常地笑笑:“人都是会变的。我在你心里之所以能那么好,是因为你一直不了解我。如果你看到我恶劣的一面,任性的一面,不管不顾以自我为中心的一面,恐怕你根本无法忍受。”
“我想知道你的每一面。”她漂亮的宝石蓝眼睛里都是深情,“因为你总是这样真实。”
他苦笑:“其实我是最能装的一个。我们三个里面,最真实的只有何欢,你能装,我更能装。”
“你不是装,只是太聪明。人人都说意大利情人是最完美的情人,可在我心里,中国男人才是不可超越的极致。这么多年,我人生印象中最深刻的依然全都是跟你在一起时的场景。废弃的火车铁轨上铺满的花瓣,花钟上用身体摆成五点二十的造型,自己做的漂亮烟花,湖上泉水喷出来的时候你拉我下水接吻,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你就狠狠地打回去,为了给我和何欢买冰淇淋被晒伤,……很多很多小的事情,到现在还像在昨天一样,让人忘不了。那时你最在意的,除了何欢,就是我。为了你,我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自己哪里不好配不上你;我拼命学中文,比中国人还要说得地道。临别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说还会回来,我就一直等着,本以为你会来日内瓦读大学,没想到你会留在中国。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伤心吗?那种感觉,就像被相爱多年的人抛弃。”
“因为我不再是原来的我。很多事都变了,后来我爱的是另一个人。”
她茫然看着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成煞白:“你是说——”
“如你所想。” 他平静地说。
“不可能!”
“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
宝石蓝的眼睛里光彩刷地暗淡下去,她脸色灰败,喃喃地说:“原来如此。”
这时叶思蕴选好包兴冲冲地跑过来:“你们两个,趁我不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个人相视苦笑,都没有回答,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
当晚Lucia就离开了哥本哈根。何乐没有去送机,告别时只给了她一个浅浅的拥抱:“我们还是朋友。”他轻声说,似乎也知道她受了多大伤,踌躇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命该如此,你也不必难过。你不找幸福,它也会来找你的。”
她扯出一个微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