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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不起?”她凶巴巴用脚踢了踢他小腿肚。身高差太大,伸长腿也只能够得到他小腿肚。
“这身高。”他吧咂一声,很是鄙视的样子。
何欢气急败坏,抓狂地踢他打他。他长手长脚,一只手轻轻松松抓住她两条胳膊,另一只手挠着她胳肢窝。她伸脚去踢他,结果人家两脚一搭就将她的双腿困住动弹不得,最后只能鼓着腮帮子瞪着那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始作俑者,怒气十足,蓬头乱发,极其狼狈。他怕吵到另一个卧室的老夫妻,俯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狂笑;其实床连晃带摇的,动静已经够大了,他们若是醒着,怎么会听不到——他们若是睡着,绝对也会被吵醒。
何欢挣脱他的桎梏扒出他的脑袋说:“傻子啊,老人家都醒得很早的,你以为都像你这样儿,懒汉一个呀?何况早上三四点天就亮了,有谁像你脸皮这么厚,大男人还赖床上不起?”
他挑眉看她:“有哪个女人比男人还要懒,起床要人家抱着才肯起来?”
“我娇贵我乐意我喜欢!怎么着吧?”说着伸出一只手,“小乐子,扶着朕。”
“脸皮厚,没人道。”他只命地叹口气,大手垫在她脖子后面慢慢拉她起来,“先缓缓神儿,我去洗漱做早餐。”
他做了煎饼包菜,里面刷了层甜面酱,鲜香味美。房东的小外孙女儿蹦蹦跳跳跑出来,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俩手中的煎饼。何乐笑了,又动手卷了一个递给她。
小姑娘喜滋滋接过来,甜甜地说:“Mange tak(丹麦语:非常感谢。)”
他笑笑,摸了摸她卷卷的金发:“Det var s lidt。(丹麦语:不客气。)”
她尝了一口,笑得更甜:“Godt。 Jeg elsker dig。(好吃。我喜欢你。)”
何欢问他Elina刚说什么,他如实说了之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鄙视:“切!不就是点儿吃的,骗取人家小姑娘感情!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太没人性了!”
他正色看着她:“充分说明一点,我老幼皆宜,人见人爱。”
她拍着他的肩大笑:“自恋鬼,臭屁到没下限,也就我能忍得了,还是因为习惯了。”
一分钟后Ole出现在门口,问何乐能不能给他一个。没办法,只好把装进饭盒的又拿出来,给他卷了两个。
“我要在家吃饭,一定得分量足够,这还是他们吃过早饭的,要是没吃过,恨不得天天跟我搭伙。”他打包好出行的东西,先带她去市中心逛。
两个人从步行街走过去,兴致勃勃地爬市中心的圆塔,顺着螺旋而上的斜坡,何乐给她讲天文台的来历,过去如何跑马上去。何欢笑吟吟地问:“你有没有带思蕴来这里?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又没这义务。”他嘟囔着说。
“你还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她恨铁不成钢,“多好的女孩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还没打灯笼呢就自己不打招呼跑过来,搞出一堆麻烦事儿,把我计划都打乱了。”他不屑一顾,“再绅士一点,干脆沦为她们的长工好了。”
“你呀,就是被惯坏了。思蕴平日里多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你放下自尊,千里迢迢跑到这里,结果还碰一鼻子灰,肯定伤心死了。唉,她怎么那么倒霉,居然跟Lucia撞到一起。你说为难就为难吧,不要那个好歹留下那个呀,你这一个都不要,到底算怎么回事。”
“不是想要的,当然就不要了。感情的事,怎么能将就。谈个恋爱,一坑一阵子,找结婚对象,一坑就是一辈子。”
“关键是恋爱也没见你谈过呀!”她都无语了。
“小时候不是谈过了嘛,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你喜欢看我没事耍流氓吗?”
“以前小的时候不是挺喜欢Lucia的嘛。”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过了16岁,人的感情才真正成熟。”
“也没见你哪儿成熟了。”
“那是你眼拙。”
她愤愤地给了他一拳:“你小子,现在没一句正眼儿话。说,到底现在记挂着谁呢?”
他白了她一眼,漠漠然说:“自己屁股还要拿瓦盖,操那么多闲心。除了你我还能记挂谁。”
她哈哈大笑:“这不是王月馨她们家太后的经典桥段吗?难不成你记挂的是她?”
“怎么可能,瞧她那个小心眼的样子,配我合适吗?”
她笑得更厉害了,腰都弯了一半:“谁说别人小心眼都行,你也好意思讲?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
他表情极其严肃地挥了挥蒲扇般的手掌,作出要拍她的架势:“你皮痒得厉害,估计是大量真菌感染,再不处理一下,会引起肌肤病变的。”
她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扑上来掐他打他:“你才病变!你才感染!我让你再胡说八道!再胡说八道!”
一问到这个问题,就顾左右而言它,他这是摆明是抗拒从严。
他带她从艺术博物馆逛到建筑博物馆,中午哥本哈根有名的排骨店里吃猪排。红润的排骨肉质鲜嫩,味道香浓,她吃得兴起,两手抓着骨头两端狂啃,嘴边一圈褐红的油,形象全无。他嘴角噙着笑,很斯文地用牙齿一条条咬着骨头上的肉,时不时给她介绍一下其它的美食,勾得对面的人口水冒得更欢,吃相愈发狼狈,何乐刚擦完她又弄得满嘴。正恶趣味间,忽然听见有个很作的声音传过来,耳膜都被震出一圈鸡皮疙瘩:“梁安,你也在这里呀?这是谁呀?”
何欢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何乐身边多了个女的,脸上的粉涂得很厚,白得吓人,嘴唇上浓艳的唇膏,硬是把明媚的颜色涂出了惊悚的效果,假睫毛又硬又黑,眨眼的时候像是机械的开合,染过的棕色卷发发根长出一片新的浓黑,看起来不伦不类;身材倒是不错,可惜肤色偏暗,配着身上的珠光深绿色长裙,怎么看怎么怪。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何乐,心想这谁呀,一副跟他很熟络的样子。
他无奈地撇了下嘴,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何欢,这是我在华人学生聚会上认识的张玲,她是哥本哈根商学院的;张玲,这就是我女朋友,何欢,还在复旦读书。”
对面的女生用审视的目光盯了她半晌,吃相不雅的女孩皮肤细嫩幼滑,面容素净清雅,挑半天也没挑出大毛病来,于是略有点尴尬地笑着说:“原来这才是你女朋友呀,我以为是上次来的那个大美女呢!”说完还冲何欢眨眨眼以示无辜。
“她说的是思蕴?”何欢揶揄地看着何乐窘迫的样子,故意假装吃了醋。
他被她的恶趣味雷到:“我哪儿知道她说的是谁?”
“你们说的是那个金发美女吗?她看起来很了解你哦,连你喜欢吃什么都知道。”她状似无意地“透露”了关键信息。
何欢噘起嘴巴,“不高兴”地剜了他一眼,疾言厉色地质问:“还说没有?!居然敢骗我!你个没良心的!说了跟她断绝关系,还背着我偷偷见面,你把我当什么,啊?!说过的话还算不算话?!”
他一看不好,再下去琼瑶剧就要开场了,她的表演欲一旦被激发出来真的不好收场,便赶紧打住:“张玲,你有事先忙吧;何欢,好好吃饭,吃完饭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
张玲有心继续待下去,见他面色不善,也不敢再忤逆,怏怏走了,临走还留下联系方式“热情”地嘱咐何欢:“梁安在学校事情多,忙起来不要命一样。有空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几个好玩的地方,保证是他不知道的。”
何欢暗笑,笑得肩膀抖个不停。何乐无奈地看着她:“姐姐,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小心她跟着你没完没了,到时看你嫌不嫌烦。”
她终于笑出了声,前仰后合地说:“我、我的绝、绝招还没、没使出来呢!哈哈……哈哈哈,这人真搞笑,是不是觉得自己能演美人心计啊,当我二货耍。”
“她就是这样,自我感觉太良好。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好,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估计是专门跟着我们过来的,已经盯了好久了。”
“什么?!”何欢大为惊讶,“这不是变态嘛,还玩跟踪。”
“从圆塔上下来我就看到她了,当时以为只是巧合,毕竟那块儿逛街的人多;后来我们进哥大市中心校区的时候,她也跟着进来,我就知道是专门在盯我们。不过刚才我敲打过,谅她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我们了。”
“你做了什么,她这么怕你?”她有些好奇。
“没做什么,就是辗转让她爸知道了一点她干的好事,断了她一个月经济来源。”他淡淡地说。
何欢竖起大拇指:“够狠!”
“只是想让她知道,不该管的事不要管。要真惹着了,我倒是不介意搞出点什么事来,让她在留学生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不要这么绝情吧,人家只是喜欢你而已,又没做什么坏事。”
“给你添麻烦让你不高兴就是最坏的事。”他痞痞一笑,“我做事全凭心情,要是她让我心情不好,那我也没办法让她有好心情喽。”
她摇头笑起来,伸长胳膊点着他的额头:“你呀!”
纪南星翻了好几次手机,所有的提示音都调到最大,一有声音心跳立马快了几拍,忙不迭地查看。结果一次比一次失望,一个无情的事实摆在他面前:自从离开,她一直杳无音信。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连说说状态都没更新过。他焦躁不安,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好。夜虫歇斯底里,聒噪得叫人心烦;晚归的车开了大灯,打在窗帘上,光线十分刺目,实在是无礼至极。他从床上立起来,几步跨到窗前,恨不得跳下去揪出罪魁好好骂上一通。
她是什么时候到哥本哈根的?竟然一连几天对他不闻不问!难道真的像晓月所说,她在谁身边,谁就是她的天,不在身边,就成了过眼云烟?心底里怄着一团火,偏偏被湿布裹着,发不出来,憋了满腹的浓烟,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阳台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