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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算占公家便宜呢?它放这儿就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们回酒店难道就不占用公共资源?”
他们出去玩开启的都是暴走模式,两个体力绝佳的人,又都是大长腿,穿行小城简直是轻轻松松毫无压力。从树荫中穿过时,她脚步放缓,闭上眼,感受缝隙里的阳光。他耐心地牵着她的手,笑着看她纯净美丽的样子,心中既甜又酸。许多话闷在胸口,不吐不快,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就这样吧,看着她无忧无虑,就足够了吧。
维京博物馆挑动了她的神经,一路看过去大呼小叫,看到漂亮的船只就拼命让他拍照。
“哇,好壮观!”她看着古时的大船,惊叹着拽何乐的胳膊,“你说,那个时代的海盗会不会很酷?比加勒比海盗要凶悍得多吧?”临走前在纪念品小店非要买一艘船回去。何乐都无语了:“姐姐,你得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我有一部分东西肯定留在这里不会带走的,实在不行寄一部分回去。”
他服了,终于无话可说。
晚上在一家街边小店吃了汉堡,又买了个冰淇淋,她心满意足地边吃边问他:“那种黑面包又酸又臭的,你说丹麦人是怎么吃下去的呀?”
“第一次吃是挺难接受的,不过习惯了你就会发现味道其实还不错。而且黑面包营养丰富,饱腹感强,吃了不会发胖,大家当然会喜欢了。没看Elina才三岁就那么壮实?黑面包功不可没。”
“呃,……”她真是无法理解,“我觉得真是虐着虐着就习惯了。”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他们还觉得我们吃狗肉、动物内脏、鸡爪猪蹄不可思议呢。丹麦人连螃蟹都不吃。”
“德国人也不吃的。”她想起来不由嗤嗤地笑,“上次莱策博士看到妈咪做的面拖蟹简直都被吓傻了,哈哈哈!”
回到酒店收拾好东西,他帮她把内衣洗好吹干,挂在洗干净的衣架上,又拿出新的床单被罩为她铺床。她看着标间的另一张床,眨巴着眼睛说:“诶,宝宝,你说咱俩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为啥偶滴毛病一挖一麻袋,乃却这么好养活呢?你看哦,你对啥子都不过敏,伦家却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碰,这是咋回事儿呢?”
他听着满耳朵奇葩的四川湖南等各地方言大综合,忍无可忍地说:“你能不能把舌头捋顺了好好说话?女生本来就娇贵,我要也那样儿,不成娘娘腔了?”
“胡说!过敏跟男女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做过敏源测试遇到的男的一堆一堆,你这什么破逻辑,亏你还是学理科的。”她怒目瞪他,义正辞严地反驳。
“我说的仅在我们两个人范围内有效,别人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敷衍道。
“强词夺理!其实你就是一只猪,皮糙肉厚触感神经不发达,脑子也不大好使你就承认吧!”对于态度不端正的孩子,决不能纵容姑息,这是何欢多年来一向秉承的原则。
岂料他根本不放在心上,闲闲地搭起二郎腿,眼睛都没从笔记本上移开:“我要是猪,那你是什么?”
她愣了,半晌才嬉笑着说:“我知道咱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可龙生九种,各有不同,我是仙葩,你就是那奇葩。不过以后骂你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儿,我亲戚绝大部分都是你亲戚。”
“还有不是的?”他挑眉,颇有兴致地转过头看着她。
“当然!”她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比如?”
“比如,大姨妈,你有吗?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她得意地冲他做鬼脸,“还有啊,我要嫁人了,会有公公婆婆,各种老公的七大姑八大姨,跟你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他听前一半的时候扑哧笑出了声,听到后一半,突然间就沉默下来,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何欢自知失言,赶紧补救:“等你娶了老婆,她还得叫我一声大姑子呢!感觉辈分一下子提上来了有木有,好有范儿的赶脚。”
“睡你的吧!”他不冷不热甩出一句,不再理她,专心看自己电脑里的数据去了。何欢恹恹,不高兴地噘着嘴巴作傲娇状。摆半天造型没人理,回头看他,完全沉浸在科学的小世界里,对她的任何行为都没有感知一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凶咻咻从自己床上蹦到他床上,狠狠踩了几脚,等他重心失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住脑袋狂拍了一顿:“不理我!叫你不理我!”
他皱着眉看着电脑上数据的波动,抱怨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话,可何欢已然知道自己闯祸了。之前他就说过,要远程控制一些实验进程,对数据进行分析,她竟忘了这茬儿了。她吐舌撒娇,冲着他萌贱萌贱地说:“Sorry; baby! I didn’t mean to disturb you。”本来满心怒火,看着她明眸皓颜眯着眼睛讨好地笑,像只无主的可怜小猫咪,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要骚扰我,乖乖去洗澡!”她果然听话地折进卫生间去了,水声哗哗小瀑布一般,天籁般的声音哼着愉快的调调,搅得他心神不宁。何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跟她在一起真的是没办法专心做事啊!还是等她走了再加班加点完成吧。
第二天出发去欧登塞,两人在站台上说说笑笑,他揪她头发,她踢他小腿骨,她伸手要挠他,他两手快速在身体交叉,一脸奸笑说水泼不进。正玩得开心,他手机响了,何欢眼尖地瞅到了屏幕上魏廷霄笑得一脸阳光的头像,心里蓦地一惊,看着他不动声色挂掉电话打回去,语气柔和地问:“怎么了?”口气无比自然,仿佛日复一日的家常聊天,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密。
“嗯,你查下源代码,新的迭代里有问题是吧?……这里怎么会狗复位?……死循环?要防止死锁的情况……”她听外星语言一般听了半天专业术语,半天不得要领。他踱着步子在站台上走来走去,专注地沉浸在电话当中,连续错过了两班火车。
他向来傲气,很少主动联系人,一般都是别人打给他。她以为只有她才能享受掐断后回电的待遇,没想到小魏也加入了这一行列,这让她立刻有种势力范围被入侵的愠怒。就像在日内瓦住的房子后面那个花园,一直以为是自家专属,突然有一天看见邻居的小孩牵着狗在上面撒欢打滚,那种不爽,真是难以言喻。事关何乐下半生的幸福,她不由要多为他考虑一些。据说,大多数同志可以归类为以下两种性格:温柔似水,嘴利如刀,或者二者兼有,对爱人温柔似水,对敌人嘴利如刀。前者多半脾气软和,与世无争,后者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共同点都是特别会理财且都可以做女人的好闺蜜。他时尚有品味,心细如发,毒舌尖刻,……种种特质,无不契合。她想,难道从回国之后他就没谈过恋爱,从来都不是因为太挑剔,而是因为根本就不再对女孩子感兴趣?或许,是因为给自己当挡箭牌当久了,追逐异性的功能愈加钝化?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罪魁祸首,害惨了自己的亲弟弟?
打完电话,他看见何欢表情丰富目光热切,恍若慈母抓到了爱子早恋的证据,半是忧心半是八卦,星星眼闪电般放出一道一道探询的光,每一道都等着他的解释和回应。何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戳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何欢你个二货!能不能正常点儿?”
她知道这是他发怒的表现,都直呼名字了,看来情况确实严重;不过也从反方向证实,小魏在他的世界里确实非同寻常。不然干吗翻脸?
一路上何欢都在不停地旁敲侧击问关于魏廷霄的各种问题,搞得他不胜其扰。在安徒生故居,她借着感慨这位童话小说家的爱情悲剧摇头晃脑地叹着气说:“孩子也太可怜了,一辈子都没正儿八经娶个老婆,连□□都不肯嫁给他。你说是因为长得丑还是性格不好?他要有你这张脸,保管各类女性都趋之若鹜,上赶着倒贴!对了,你喜欢什么样性格的?”
他瞥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没理睬。
走到古镇小街的时候,她又东拉西扯扯到感情上:“宝宝,对你来说一见钟情靠谱还是细水长流靠谱?”
“没体会过一见钟情。还是细水长流的感情耐久一点吧。”他这次倒是没有回避。何欢想想也是,他们高中就是同学,又同为老师同学眼中的数学天才,一个考进复旦数学系,一个去了生物系却依然沉迷于数学与计算机的世界之中,惺惺相惜也是难免。听说他们合作开发软件,还在同一家公司实习,兴趣爱好也有许多相同,如果真在一起,应该会很合拍吧?可终究不容于世,还没办法解决下一代的问题。
看她沉默纠结的样子,他无奈地揪揪她的脸:“想太多会容易变老的。”
她苦着脸,狠狠掐了他一把:“还不是因为你!好意思讲!”
他真心冤枉:“求你了,别为我的事烦恼了;这事儿真是你想太多了。”
“那你到底喜欢谁?”她被这个问题纠结至死,不给个说法觉都要睡不好了。
“目前没有别的想法,有你陪着我,就足够了。”他说得认真,她听得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被藏匿了很久的石楠表示,他非常非常不满
☆、突然想起你
都是因为这场雨,忽然间下的那么大,怕来不及,跟你走在一起。
——萧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