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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晴蹙眉。莫居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二,江湖上都传言如今莫居换了个年轻的老板,只是身份神秘,无人知晓,却想不到是自己的侄儿小莫。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怨小莫,”小卿偷偷瞧瞧三叔的神情道:“是莫问天以自刎相逼小莫,还伪造了我的笔迹,说是同意此事,小莫就傻乎乎地答应了。都怪莫问天那个老狐狸太狡猾了,”
龙晴斥道:“小心你说话的内容,怎可对莫大侠如此不敬?”
“侄儿知错。”小卿忙低头,真不知道莫问天那个老狐狸如何混得莫大侠这个称号的。
莫居是本朝最负盛名的酒楼,但凡繁华之地,就有莫居的分号,莫居的店面不大,但是奢华高雅。而且最重要的是,每日只开一席。
想要在莫居吃饭,提前一年预订,并且价格奇贵无比,这反倒吸引了众多达官显贵、富贾之士追捧,并以在莫居吃饭作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互相攀比。
龙晴微叹气,吩咐小卿:“你先起来吧。”
小卿谢过三叔,站了起来,忙又为三叔奉茶。
龙晴道:“莫居这件事,你还是该向大哥坦诚以告。”
“坦白吗?”小卿眨巴眨巴眼睛,手不自觉地就揉上自己的屁股:“因为燕月天盟的事情,侄儿被师父打烂的皮,现在还未长利索呢。”
龙晴微责道:“燕月接手天盟本算不得大错,只是他杀戮过多,不给江湖同道留有余地,而你更是包庇纵着,还一瞒数月,你师父没打折你的腿已是格外开恩了。”
小卿垂了头道:“是,是,三叔说得极是,都是小卿自作主张,也是太由着燕月胡闹了。还没多谢三叔帮着求情,还连累三叔被罚。”若非是三叔求情,分走师父一半的怒气,没准自己到现在还爬不起来呢。
龙晴微微一笑,继续道:“莫居不比天盟,不过是酒楼的生意,不牵扯黑白两道,你师父也不会太在意,便是打你一顿,也不会太重。”
“哦。”小卿无奈叹气,若想师父不罚一定是不可能的,这先斩后奏的罪名是一定跑不了的,只是这顿打有轻有重而已。
龙晴看小卿惴惴然的样子,安慰道:“你只管先去,三叔一定去为你求情。”
小卿单膝点地道:“谢谢三叔,就知道三叔最疼侄儿了。”
龙晴让他起了,又提点道:“只是莫居‘价格离谱、贵得无礼’的经营之道常为人所不耻,以为助长了当朝的浮夸、奢靡之风气,这一点上,怕是要为你师父所不喜。”
小卿点头道:“是,是,三叔说得极是,小卿立刻就让小莫整顿莫居内务,积极改进形象,让莫居‘价格靠谱、贵得有理’可好?”
龙晴笑道:“你斟酌着办吧,只是莫居是个好东西,怕是惦记的人多,可要多用些心思,若是毁在你们手里,你师父的板子只怕要更重。”
小卿就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不过既然接了,若是毁了,弱的可就是大明湖傅家的名头了,师父当然不会轻饶。欠身道:“三叔放心,咱们既然接下莫居,就只能让它更强更大。”
表完决心,小卿又为龙晴添茶,笑道:“三叔所说俱是金玉良言,小卿记下了。只是侄儿等年轻,怕是处理不好莫居的事务,不若请五叔一同处置可好?”
龙晴不由笑道:“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小卿叹气道:“去年五叔接了碧落十二宫,却将一应事务都扔给侄儿打理,侄儿实在是分身乏术啊。”碧落十二宫本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合,被龙星单人独剑直捣黄龙,杀了碧落宫主,收归旗下。龙星又不喜欢这些琐碎事务,便扔给小卿打理。
龙晴笑道:“原来倒是这个主意,我若吩咐龙星接下莫居也并无不可,只是却拦不住他以后想起,随时要打你的板子。”
小卿不由愣住,忙笑道:“侄儿错了,这种事情不该劳烦五叔,有事弟子服其劳,还是让小莫去处理好了。”
龙晴这才想还有个惹祸的人,问道:“小莫呢?”
“还活着。”小卿恨恨然地道。
龙晴被小卿的样子逗得直笑:“听说姑妈也喜欢莫居的饭菜,如今姑妈正在府里……”
小卿一点就透,忙欠身道:“小卿这就命小莫去传莫居的饭菜请太后姑奶奶享用,再到师父跟前领责。”
、第15章 委屈
燕文心眼实在,龙夜、龙裳叩一下,他查一个数,再叩一下,便再查一数,没查到几百,龙夜和龙裳已是磕得眼冒金星,腰酸背痛,膝盖和腿上更是疼痛难忍,趴在地上直是喘气,却是直不起腰了。
龙夜和龙裳歇过一阵,又有了些气力,却不肯直腰,还是以头触地,燕文也不打扰两位叔叔“歇着”,只是安静地垂手侍立。
龙夜道:“燕文,我们磕了多少?”
燕文道:“四百二十八。”
“这么少?”龙夜喘着气道:“你会不会查错?”
燕文欠身道:“叩头认错,应是跪直,俯首,再跪直才算得一次,侄儿并没有查错。”
龙夜直翻白眼,再次暗示道:“你其实可以继续查。”
燕文微摇头道:“六叔、七叔歇一下也是可以的,燕文不急。”
龙夜被燕文气得心脏病发,一个劲地跟龙裳说胸闷,龙裳奇怪道:“六哥你身体一直非常健康,何时有了心脏病一说?”
龙夜仰天长叹,幸好我是身体健康,真要有心脏病,不用等燕文,早已死在自己弟弟手中了。
龙夜勉强跪直,准备继续叩首,龙裳却是累得不愿动,还想再歇一会儿。
龙夜又想到一个主意,对燕文道:“从现在起,我和你七叔轮流叩首,你一并往下查着,知道吗?”
龙裳不由笑道:“六哥所言极是,这个主意甚是英明。”
燕文想了想道:“是,燕文谨遵六叔之命。”
龙夜这才有些许满意,总算还没笨死。他直起身子,再叩首下去,燕文便继续往下查。
龙城在静室调息,小卿轻叩房门告进。
进得屋内,便跪下去,头也不敢抬,将手中准备好的藤棍奉上去道:“徒儿犯错该打,请师父重重教训。”
龙城道:“又做了什么好事,自己说吧。”
小卿便老老实实禀道:“都是徒儿管教不严。月初时徒儿曾派小莫去京城办差,查的是京城莫家的案子。”
这事情,龙城听小卿禀过,龙城幼时曾与莫家主人莫问天一起参与边关防务,有些交情。
“小莫已将案件查清,是莫问天莫大侠的两个儿子为夺家产,毒父杀母,莫老夫人不幸亡故,莫大侠也中毒很深,命在旦夕,多亏三叔配制的解毒丸功效神奇,才救回莫大侠一命。”
龙城不由淡淡一笑:“你说重点吧。”
小卿慌忙道:“是。是。
“重点就是,小莫他,不知怎么入了莫大侠的眼,以自刎相逼小莫接下墨玉令,做了莫居的新主人。”小卿垂头,再举高藤棍:“都是徒儿的错,请师父重重地打。”
龙城微蹙眉。
“小莫今日午时返家,就将此事报给了徒儿,徒儿,徒儿怕师父怪责,不敢禀告,就一直拖到现在,请师父重罚吧。”
龙城冷哼了一声,道:“难得你这次还知道主动坦白。”
“徒儿知错,”小卿的头垂得低得不能再低:“因为燕月天盟的事情,师父刚刚训责过徒儿,徒儿已深刻反省,断断不敢再欺瞒师父了。”
“小莫呢?”
“徒儿已重重打了他一顿板子,正在门外跪侯,等师父发落。”
“你既然罚过他,师父这里的板子就都赏给你吧。”龙城说着,站起来,走到小卿跟前,接过小卿手里的藤棍。
“徒儿替小莫谢过师父轻责,徒儿恭领师父训责。”小卿吓得哆嗦,却并不敢求饶。
“伸手。”龙城淡淡道。
小卿举平双手,已是暗暗禀住呼吸,只怕师父突然打下来,自己不小心叫出声来。
小卿的手心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未褪,这还是前几日,龙城命龙星罚下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也不好好练功,便是乾坤心法到现在还是第六重。”龙城斥责道,手里的藤棍却没有留情,一下一下重重抽在小卿手心处,五六下过后,小卿的手心已是肿得馒头般,滴下血滴来。
小卿忍着痛,尽量让自己的双手伸平、举稳,而不是在藤棍落下来时,本能的想躲想闪。
门外有人轻叩:“大哥,龙晴告进。”
龙城停了手,道:“进来。”
龙晴进屋内,欠身:“大哥,太后姑妈请大哥过去用饭呢。”
龙城不由微微一笑:“此时用饭,不嫌过早了一些吗?”
龙晴垂头,复屈膝跪地:“龙晴知错。龙晴怕大哥打重了小卿,去姑妈那里求情。”
“果真是,”龙城淡淡地道,目光扫过小卿:“我说你此次这么乖巧,却原来是有人帮你出了主意。”
“是徒儿的错。”小卿急道:“是徒儿去求的三叔……”
“住口。”龙城冷冷斥道:“你先滚回房去思过。”
小卿看看师父,又看看三叔,不敢迟疑,应道:“徒儿恭领师父责罚。”只得退了出去。
门口的小莫,正跪得笔直的当雕像,英俊的小脸上片片青紫,淡蓝色长袍上,在背部和臀部的位置,还氤氲着丝丝血迹。
看见小卿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道:“师兄。”
小卿冷冷地道:“跟我回去。”
小莫应了一声,爬了起来,小卿已经阔步前行,小莫抿了唇,快步跟上,已是痛得一脑门的汗。
龙晴微垂首跪在地上,淡青色的棉袍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你的主意不少。”龙城淡淡地道,在藤椅上坐了,看着龙晴:“而且也很会揣测我的心意。”
“龙晴知错。”龙晴恭敬地道,并没有一丝辩驳。
“小莫接下莫居,我确实并不在意,前些日子刚罚了小卿,我也不会再因了此事重罚于他。”龙城淡淡地道:“这些你既然全都猜中,为何还要去找姑妈求情?”
龙晴抿了唇,心怦怦跳得厉害,垂头道:“龙晴,龙晴……”
“你还敢隐瞒。”龙城忽然起身,一个耳光“啪”地打在龙晴脸上,龙晴的头被打得一歪,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龙城只打了这一下,手心也是麻辣辣地疼。
“龙晴知错。”龙晴轻抿一下唇,咸丝丝的。
“今日你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