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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要下床,女人从后面圈住他的腰,“听铃声……是苏炔打来的?”
秦子俊没回答,来回踱步,均匀自己的呼吸,片刻后走到露台,回拨过去。
苏炔看没人接,刚要打电话给秦子俊的秘书,手机响了。
“老婆,刚才取行李,机场人多,没听见。”
床上的女人低低笑开,看向窗边赤条条的男人,他举着电话,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一样!记得第一次他这样骗苏炔时,满脸愧疚,话都说不麻利,她在旁边看着,真想把电话抢过来对好友说,喂,你老公在我床上。
“嗯,我姐今天出院,所以我就没去接你了,子俊,你下午没事的话早些来我家,我妈说,一起吃个晚饭。”
听着自家苏炔不咸不淡的声音,他揉揉眉心,“咱姐情况如何?”
“恢复良好,只是突然看不见了,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苏炔抬头看路面,停顿了一会儿,“接受她角膜的人复明了,昨天过来看她,今天会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是该来看看的。”秦子俊反身,走向浴室,“我先回公司,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需要买什么吗?”
“不用,路上注意安全。”
“好。”秦子俊把浴室门轻轻拉上,终究还是没忍住,“老婆,半个月没见,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苏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惊得一个急刹。
缓了半天,声音依然仓促,“恩,我……我也想你。”
秦子俊抵着浴室门,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刹车声,嘴边泛起苦笑。她永远都是这样,说不上冷淡,说不上热切,从不跟他撒娇邀宠,偶尔对她说情话,她多半也是木讷着回应。
没有热情的女人啊。
那头,苏炔把手机扔在一边,发呆,他突然的亲昵让她很不适应,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这样对话,准确来说,是从结婚那天起。
7 【007】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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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是中式别墅,已经有些年头了,爬山虎的枝蔓将围墙覆盖,从远处看,宅子葱葱郁郁的,透着一方古韵。
苏炔拎着从生鲜市场采购的大袋小袋,绕过庭前花园小径,直接从侧门进了厨房。
张妈和刘芸忙碌着,面带笑容,正说着什么。
“妈,我不知道家里缺什么,随便买了些。”
“食材张妈都买好了,你又买一堆,家里的冰箱装不下,天热,过不了两天就坏了。”刘芸没有阔太太的作风,她一向秉持勤俭持家。
张妈笑笑,“二小姐是不忘本的好孩子,即使嫁了人,每次回来都是大袋小袋的,心系娘家,夫人,您该高兴!”
刘芸笑起来。
苏炔从门口探出头,只见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姐呢?”
“和小寒过二人世界呢!”刘芸乐开了花,“你们三姐妹中,我最担心你姐姐,她身体那样,我一直忧心她找不到好人家,现在缘分来啦,挡都挡不住!”
苏炔笑笑,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怕姐姐正领着那个人在楼上转悠,她现在去岂不是当了电灯泡?
无聊的不行,想去花房坐坐,那里清净,她常在那儿看书或者发呆。
玻璃门开着,盆栽挡住了视线,苏炔看了看空着的白色长凳,以为没人,抬步就要走进去。
这时,里头却传出他的声音。
“慢点,不要着急,听我的声音,分辨它在哪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慢慢走。”
不再是寒光凛凛的清冷,而是阔别了四年却依旧能让她莫名心颤的温柔。被这般魔障的声音包裹,会情不自禁产生一种你躺在他掌心被悉心呵护的错觉。
当初,她不就是这样陷进去的吗?
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刚想离开,却看见他从玫瑰花里冒了出来,火红的花瓣簇拥着他修长凛冽的侧影,线条精致,轮廓深邃,睫毛丛中的瞳孔,大致是起了几分笑意,看起来云雾缭绕,似真似幻。
他慢慢后退,“朝我走过来,别害怕,婵婵。”
苏听婵双颊发热,顿在那里,绞着双手,“你叫我什么?”
“婵婵,我听见你妈妈这样叫你,很好听。”
苏听婵绯红着脸,贝齿轻咬下唇,说出了心底的恐惧,“Ezio,我不敢走,我怕摔,我怕疼。”
男人的身形顿了顿,眼眸闪过复杂,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她,“既然怕疼,为什么要把光明给我?它不是快乐或者幸福,不能变成双份,给了我,你就没了,你明白?”
苏听婵抓紧他的衬衫前襟,“因为我……”
二十六年来,她从没对一个男人说过爱字,就连喜欢,也没有。
“因为你爱我,对不对?”他直白又残忍,捏着她苍白的下颌,嘴角斜了斜,“为我犯傻的女人不少,不过,她们一般有目的有底线,只有你,傻得这么纯粹。”
“那……那你喜欢我的傻吗?”
8 【008】等她开口
“那……那你喜欢我的傻吗?”
鼻翼轻哼,似是在笑,“岂止喜欢,简直爱极。 ”
“Ezio……”苏听婵贴紧他的胸膛,感动的一塌糊涂,哪里还听得出来这话里的古怪?
苏炔站在门口,盯着他如同钢笔勾勒出来的清寒侧面,冷笑,真庆幸过去曾与他亲密无间,对于他习惯性的小动作,多少还是熟稔的。
那一声轻哼,才是他的真实情绪吧。
岂止喜欢,简直爱极?
但愿这八个字有半分出自他的真意!
苏炔想,是时候找他面对面,把该问清楚事情问清楚了。他是姐姐角膜受赠者这件事已经够离奇了,还突然要娶姐姐为妻,加之他和自己四年前的恩怨纠葛,怎么能不让人往歪处想?
“二姐,你看见大姐了吗?”苏凌薇从身后窜出来。
苏炔回头,冲着花房扬扬下巴,“在那呢。”
苏凌薇看过去,指着花房里煞风景大喊,“哟哟哟!大姐不知羞!大姐夫你也真是的,弄出这么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叫我单身女子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苏听婵一惊,窘迫万分,赶紧从男人的怀抱里钻出来,花房地不平,她脚跟一撞就要向后倒去,男人眼疾手快,倾身一捞,已将她稳稳搂住。
“大姐,对不起,害你差点摔跤。”苏凌薇吐舌头。
“没事,Ezio扶住了我,刚才他是在训练我的听力……”苏听婵到底矜持,一想到被妹妹们撞见自己和Ezio抱在一起就觉得不好意思。
“你不要解释啦,我都看见了!”苏凌薇挤眉弄眼,“言归正传,大姐,妈说你该吃药啦!来,跟我走。”
男人拾起放在一旁的拐杖,放到苏听婵手中,“去吧,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唔。”苏听婵温顺的像兔子,缩着脑袋乖乖点头。
“二姐,你不走吗?”
苏炔咬着手指,眼睫浓长,盖住乱窜的目光,“……哦,常看的一本书好像落在花房了,我得进去找找。”
花房中,男人长身玉立,黑色西装将他整个人衬成了浓雾,在一片姹紫千红中显得晦涩又飘逸。
闻言,他侧目,看向门口咬手指咬的正起劲的女人,薄唇勾了勾。
一着急找不到借口就咬手指,多少年了,臭毛病还没改掉?
想到这里,心念一转,到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那头过分馥郁的长发有些凌乱,像卷在一起的毛线团,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从他的角度,只看得见她半张开的唇,丰润的两片,肉肉的向外嘟着,说话时一颤一颤的,拥有果冻般饱满的弹性,足以令任何男人浮想联翩。
那时,他恨不得她和别的男生说话都戴上口罩……
从回忆里醒神,眼里的怔忪一扫而空,只余下阴沉。
寒渊并不着急离开,拽了拽领带,就着白色长凳坐了下来,双腿交叠,过分窄版的西裤勾勒出修长而紧实的腿部线条,他旁若无人的拿出一根烟点上,浅啜一口,大致是舒坦了,仰头,闭眼,吞云吐雾。
聪明如他,一眼就洞穿她的意图,所以等她走进来,等她开口。
9 【009】睡过几觉的女人
苏炔花了比较长的时间走到他面前,看他半晌,最终放弃了寒暄,那些她不得已而为之的伤害历历在目,致使她无法虚伪地笑一笑,对他说出好久不见。
“我听严爵说,简予死了。”
站在他面前,她连呼吸都觉得压抑,弦绷得太紧,以至于选错了话题。
果然,他蓦地睁开了眼,眸子阴冷了一瞬,接着抽烟,看样子是不打算理她。
熟悉的烟味将苏炔带回过去,那些叛逆的日子里,她教会他这个好学生抽烟,因为生活拮据,她买最便宜的烟,他不缺钱,却固执的跟她买一样的牌子。
“这么多年了,这个牌子还没停产?”
苏炔暗恼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问了出来。
男人闻言,眯起眼睛,目似深巷,那里面充满僻静的未知的凶险,他盯着她看,不发一言,冷冷的样子很是渗人。
直到苏炔的脸色一层层刷白,那紧闭轻薄的唇这才扯出一丝幽冷的笑,意味深长,“总得有个人念念旧吧,如果都像苏小姐这般潇洒,用过的不要了甩手就扔,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无情?”
苏炔的脸此刻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她死咬着下唇,只当听不见。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的眼睛还有简予的死,到底怎么回事?”与我有没有关系……这句话,她终究没问出来。
“哟。”他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去看她,“怎么地,在抛弃我的第四年,苏小姐突然穷极无聊,对我的生活感兴趣了?”
似乎是被烟雾熏得有些烦了,他把烟头戳进盆栽,力道重的有些失控,以至于指尖都沾上了泥土。
苏炔并未留意到这个细节,他带刺的话激得她口不择言,“寒渊!你没必要夹枪带棒讽刺我,如果你不是我姐眼角膜的受赠者,我连话都不想和你说!”
他很久不说话,微垂着头,额前的发有些长了,投下的暗影盖住了大半张脸,苏炔只看得见他抿成一线的唇,没有血色,如同一道狭长的死寂。
她愣了愣,意识到刚才气急,说话刻薄了,他不理她,她只好换种方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