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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案子?
展瀚哲黑眸若有似无的闪过一抹冷意。
十八岁少年醉酒驾车撞的一个七十岁老人成了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的案子,居然被他称作小案子?
这种有钱人的家里,不管是中年的大人,还是只有十八岁的孩子,看来都是秉承着钱可以买到一切,甚至人命的观念。在他们眼里,一条人命简直如草芥,甚至还不如草芥。
“嗨,都是那个老不死的,谁叫他要早晨七点就跑出来做什么晨练,碰上了我那儿子刚刚一夜狂欢回来,其实酒醒的差不多了,但是年轻人嘛,早上还是有点亢奋,那老头也真是不禁撞,就轻轻撞了一下,结果就成植物人了。我们想着和那家私了,赔个五六十万也就差不多了,你说让那老头转一辈子能赚到五六十万吗?这么一个捡便宜的事,那家人还非要报案,甚至要上法庭,也不想想,他们家这小门小户跟我们这种有钱人比起来,能耗得起吗?能赢吗?尤其在我们请了这百战百胜的展大律师的情况下,嘿,我说,展大律师这赫赫威名……”
男人厚厚的嘴唇不断碰撞滔滔不绝的讲着,看着展瀚哲,谢虹语还有秦晗玥眼里,却是像两只死鱼无力的被人强制拍打着,充满了违和感和厌恶感,让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眉。
总有人拥有几句话就让人心生厌恶的本事。
“张董事过奖了,这件案子实话来讲不大好办,无罪辩护实在是有些勉强,我现在就可以说,即使是我当辩护律师,那么做无罪辩护胜诉的把握,也只是零。”展瀚哲冷淡的打断他对自己口不应心的恶心夸奖,努力不让自己想要拂袖离开的想法表现在面上,喝了口热茶,静了静心,“这个案子,一来醉酒驾驶,二来无照上路,三来事后逃逸。坦白讲,只凭这三宗罪名,就够令郎在监狱里呆上二十几年。这都还算是轻的。”
啤酒肚男人一怔,自己也心里明白这罪名的厉害,顿时冷汗层层,“那……展律师的意思是?我有钱,只要能把这事压下去,把我儿子救出来,多少钱都行!”
展瀚哲心里冷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有钱也没用。这事确实影响恶劣,甚至引起了媒体的关注,无罪辩护不要想了,我也不想砸了我的金字招牌。如果你信我,以下这三件事你得做好。第一,令郎今年刚满十八岁才三个月吧?未成年人和成年人的判罪轻重完全不一样,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男人,接着说道,“第二赶快找证人证明令郎昨夜没有喝酒,不算醉酒驾驶;第三,把过失推到老人身上比较有好处,这事你有事故鉴定方面的关系,你自己去疏通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如果这三件事你都做的很好,那我我有把握令郎顶多只判三五年,当然,过了这阵风头,什么时候能出来就得看你舍得为令郎在牢里花多少钱了。”
“好好!都听展律师的,我一定完成任务。”啤酒肚男人忙不迭的答应着,心中暗暗腹诽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自己惹了这个大麻烦,现在还得点头哈腰的看别人的脸色。
“当然,报酬也得事先说好。你手中所有展氏的股份,我都要。剩下的那些现金我倒是不在乎。”
“……好!只要展律师能帮得了我儿子,老子就是花血本了!”男人犹豫了下,想想自己的独生子,也只好颇为肉疼的点了点头。
展瀚哲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又继续和男人面和心不合的推杯换盏起来。
他就算是身入地狱,受焚心蚀骨之刑,也要把展家那一群人通通从天堂里拉下来!
秦晗玥怔然看着这面前两个男人推杯换盏,看似聊得不亦乐乎的场景,忽然觉得心空空的。
又是一次昧着良心的交易么?
恃宠而骄的少年醉酒驾车把无辜的老人撞成了植物人,好好的晚年现在却只能在病床上度过,听不到自己孩子的哭泣,孙子的笑容,孤单的躺在床上,有人在乎过他吗?
一夕之间,忽然失去父亲,忽然失去爷爷,忽然失去老伴的亲人们,有人在乎过他们吗?
都是钱!都是钱!
公平和正义在哪里?法律的庄重和尊严在哪里?!
秦晗玥心中充满了自我厌弃感,像是有两个小人抓着心的两头,狠狠拉扯着,似乎不扯断就不甘心。
好厌恶自己,好厌恶,好厌恶。
可是……她选择了沉默。因为展瀚哲,选择了沉默。
好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她好爱他。她也……根本阻止不了他。
那么……谢虹语呢?以她的立场阻止,瀚哲应该会听的吧?
她带着期望的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谢虹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向左走,向右走
谢虹语只是轻皱着眉,静静的看着这出黑暗而罪恶的交易发生在她说她相信所谓公平正义所谓光明透明的眼眸前,保持了沉默。/
沉默就是同谋者。
她也……选择了背弃自己的信仰吗?
秦晗玥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浅浅酌饮一口,任微涩的酒液在唇齿间纠缠,然后滑进喉咙,沿途留下一路莫名苦涩。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以展瀚哲那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今天说要带谢虹语过来,既然早就知道有这样的交易,还敢在谢虹语面前明目张胆的进行,一定早就和谢虹语说好了。
当年展瀚哲给自己的选择题就两个答案,要么接受,留在他身边,抛却信仰,与他一道沦为地狱的信徒;要么拒绝,离开他,坚持原则,继续侍奉在光明天使之下。
可是她怎么可能做出第二个选择呢?
爱上一个人以后,是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只有爱你,更爱你,更爱你。
那么谢虹语呢?
她也不想知道展瀚哲对谢虹语说了什么,大概展瀚哲会对她温柔一点,不过结局不会有什么改变。
总以为每个人都不一样,可是沉入爱情后,原来每个人都一样。
谢虹语看着展瀚哲优雅寒暄的模样,心微微有些疼,又微微有些暖。
早在来之前,展瀚哲就和她见了一面,诚恳的对她讲了一切他的计划还有他之所以接这个案子目的和原因。那一刻有种呼之欲出的喜悦一下子充溢了她的心间。摊开来讲的晦涩的家世,还有长大的背景和怨恨,以及要报仇的决心让她又心疼又窃喜。
他对她敞开了自己的世界,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世界已经准备好迎接她的进入了呢?
而对这种略违背律师信仰,打了法律‘擦边球’的行为,她的小小愧疚和不安很快就被瞬间奔涌的浓烈心疼与窃喜情感湮没。出生于律师世家,这种法庭之下的交易她并非一无所知,当然也不是不可接受,很多事情最后只是个梦想而已,她都明白的。
十八岁的时候你谈梦想,人家会觉得孺子可教。二十多岁,进入了社会,经历了背叛和欺骗,你还谈梦想,人家只会觉得傻。
用尽所有的方法,维护当事人的利益,这是绝大多数律师最后的选择。
人生这么多可怜的人,她没有办法去同情每个人。不过几个月的职业生涯,就已经让她洞悉了所有职场的潜规则,磨平了棱棱角角,变的圆滑。无论有多可怜,总有人比你更可怜,她只是学会了麻木和冷漠。
如果说秦晗玥和谢虹语有什么区别,大概是前者宁愿痛苦也要守住心中那一方净土,而后者,将这个世界的法则适应的很好。两个人都没错,只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个选择了向左,一个选择了向右。
对现在的谢虹语而言,这些案子的内容和背景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展瀚哲如何对她,把她放到了什么样的地位上。
两天前提任她为谢副特助,看来……取代秦晗玥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取代她在公司里的地位,取代她在公司外的地位……到时候,她倒要看看,秦晗玥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展瀚哲身边?
她微微眯了眼睛,露出与甜美单纯外表毫不相符的冷漠阴狠来。
正当她陷入自己的思绪计划中,忽然感觉大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谢虹语惊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看,却正是一只肥腻的咸猪手肆无忌惮的在她大腿上若有似无的游离——她今天穿着黑色的加绒丝袜,配着娇俏的短裙,更显出优雅纤细的腿型,却没想到遭此横灾。
从来没有碰下这种事,谢虹语有些傻了,忽然觉得极度的恶心,甚至胃都抽搐起来,立刻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努力压抑下的尖叫,豁然站起身来,怒视着那肥腻咸猪手的主人——那坐在她和展瀚哲中间的男人,“你做什么?”
矮胖男人那明显酒色过度的脸上微微有些惊讶,看来没想到眼前这看着柔弱的女人居然敢叫出声来,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呵呵假笑了两声,若无其事的清清嗓子,“谢小姐这是怎么了?有虫子吗?”
这人居然还想遮掩下去!
谢虹语一股火从心里直接不可遏止的冒了出来,她也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怎么能容忍有人这样对她不规矩现在还想装没发生过,看着展瀚哲略带疑惑的俊脸,她像是被人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大眼睛里立刻氤氲了水雾,“瀚哲……他,他刚刚摸我!”
展瀚哲一惊,好看的眉立刻皱起来。
秦晗玥也愣住,看着谢虹语闪着泪花的眼眸和那矮胖男人脸上有些尴尬的笑容,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谢虹语用怎样的求救眼光看着展瀚哲,可是……展瀚哲不会帮她的。
一如五年前,同样遭受了谢虹语如今面临的侮辱下,她那样恳切而哀求的看着展瀚哲,展瀚哲最后还是没有帮她,依旧和那个当时占了她便宜的男人推杯换盏,装作没有看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只因为……那男人是他当时极力要争取的合作对象。
展瀚哲就是这样的人啊,为了达到自己要的目标,可以付出一切,可以付出一切。
你懂一切的含义吗?
而最后,在她求救无门,借‘尿遁’逃离之后,展瀚哲后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