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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凌阿姨说,她不是哑巴,只是不愿意说话……
她说话,会是什么声音呢?
想哄她。
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都掏出来摆在她面前,一一介绍,告诉她怎么玩,她只静静的听着,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让被人注视惯了的易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语气别扭的吼道:“别老盯着我。”
她似是被吓住了,微微退缩了一下,眼中露出愧疚和伤心。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得我不好意思。”烦闷的解释着,却只见她不发一言。
“你别总闷闷不乐的啊,我妈说了,以后咱们要住一起呢,你露个笑脸才礼貌吧……要不,我屋里的玩具你随便挑……”易磊放着豪言。
风兰抬起头,看了他许久,才将视线转移到衣柜上面,那里有一个熊娃娃,是易磊小时候亲戚买的,易磊本来想丢掉却忘记了,放在上面已经好几年;虽然家中的佣人会定期清洗,却已经推了颜色。
“啊,我忘了,女孩儿不喜欢机器人,喜欢娃娃。”易磊跳起,踩着凳子将上面的娃娃拿下来递给风兰。
“旧了,以后我让我妈买个好的给你?”易磊兴奋的说着,看着风兰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将娃娃接过去,自己倒先开心的笑了。
可是风兰没笑也不玩,似是特别喜欢大熊的眼睛,一遍一遍的摸,然后搂着大熊闭起来眼睛;像是困坏了,很快便睡着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连女孩儿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易磊悄悄的靠近风兰,将手指在她的鼻下试探后才放下心;两个孩子离得很近,易磊甚至看得清风兰皮肤上柔软的绒毛,羽翅般的睫毛低垂着,遮蔽了紧闭着的眼睛,小小的身体伏在大熊身上,细胳膊紧搂着,很依赖的样子。易磊一直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守在旁边,一直等到大人来叫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愣愣的坐了一个多小时。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只有易磊一个人的对话,一个人的守候。
风兰后来对他说,易磊哥,你和那个大熊一样,有一对黑亮亮的眼睛。
后来风兰有一次无意间说起,她的父亲也有一对和大熊一样黑亮的眼睛。
易磊记得初识的一年里,自己送了风兰许多东西,可她唯一接受的就只有那个大熊。
易磊记得那一年风兰都不说话,学校里因此有人欺负她,因为她不能告状,所以开始让她帮忙写作业,于是那一年开始,自己学会了打架,但是直到两人上初一,风兰才第一次看见他打架,也是那一次,他没有看清冲上来的是风兰,而将她挥倒在桌角,手臂上划开了一尺长的伤口。
他背着她去医院,即使她只是手臂受伤。
她对他说:“易磊哥,你为什么打架?”
他不说话,只别扭的看着她的伤口,一脸愤恨。
她说“易磊哥,你对我真好,就算有亲哥哥也没有你对我好了。”
那之后的风兰对他的态度便变了,不再如以往那般礼貌而疏离,会开心的跟他聊天,会严肃的训诫他的顽劣,会将她带了五年的头绳交到他手上,对他说:“易磊哥,我没有能力买礼物,这个头绳对我很重要,是我爸爸买给我的,我送给你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咱们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嗯,我一辈子守着你,保护你。”
那是易磊的承诺,但他却一直不知,自己所谓的保护,多么浅薄无知。
易磊从来都不了解,为什么风兰坚持守在母亲的身旁,宁肯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也要留在这座城市。
易磊一直不知,风兰原来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躲在隐蔽处,淡漠着眼神,却是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周围。
易磊一直不知,风兰平静的表象下,却是心事重重。
易磊一直不知,当爸爸提出让两人订婚而母亲反对时,风兰惨白了脸,不是因为反对爸爸的提议,而是惊觉于母亲的反对,那反对是在告诉风兰,彼此是不可信的敌对身份。
易磊一直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风兰在愧疚与忐忑中度过,猜测着等待着,是有一天栾萍将她自己抛弃,还是有一天自己将易磊的妈妈送入法庭。
易磊一直不解,多年前风兰在母亲反对婚事后,跟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层含义。但他记得风兰说过的每一个字,她说:“易磊哥,我是个笨拙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将事情做好,即使我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事情……易磊哥,你和妈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想因为……栾妈妈……改变我们的关系。”
易磊从来都不知,在他眼见的温馨家庭背后,掩藏着的是一张天罗地网和罪恶的黑幕。
而此时,易磊坐在轮椅上,对着生养了自己的母亲,却觉得宛如对着一个陌生的人。
眼前苍老的女人是谁?
自己的母亲是一位优雅高贵的贵族夫人,眼前头发花白神情憔悴的妇人是谁?
“易磊……”女人的声音依旧没变,却充满了忐忑和关怀,望着神情飘忽的儿子,栾萍多年来心存的忧虑终于变成了现实。
“妈……已经后悔了。”栾萍颤抖着说道:“从风兰的父亲救了你父亲的命开始,我们都开始了后悔。”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易磊平声说道。
“当年……我接到命令,派去搜查风兰父亲的家并将他可能获悉信息的家人抹杀……结果就在执行任务的前一晚,你父亲病危,急需手术,我没想到会在医生那里遇到风兰母女……他们是去跟医生商量捐赠器官的事情,风兰的父亲生前留下了遗嘱……我想,那是上天的安排……它给了你父亲与我一次机会,配型成功,你父亲当天晚上便进行了手术活了过来……而我,也跟上面报告说风兰父亲没有留下信息,他的家人也都妥善处理……但,我也有所担心,所以就将风兰母女接了回来,一方面方便保护,另一方面监视他们是否可疑……最初的三年他们与我们住在一起,毫无异样,你父亲考虑到他们可能不方便另买了别墅让他们去住;我也安排了佣人保镖监视……直到风兰的母亲去世。我……一直没想到,当时9岁的风兰会做什么……也可能,我也在内心暗示着自己,就算她想做什么也由着她吧……我们,欠她的……”
易磊神情恍惚了一下,轻声问道:“风兰的父亲的死,与你们有关吗?”
“没有,那是老爷直接派遣军方内部人干的……老爷心狠手辣,风兰……可救回来了?我提供的信息……有用吗?”栾萍近乎卑微的问着。
易磊点点头,又摇摇头,这短短的一个月似是将他的性子都磨没了,想着那日风兰刚被带回来,在医院里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样子,便觉得所有的情绪都在那天爆发干净了。而想起那日气质尽失,喊着淡淡的微笑,留着眼泪抚摸着风兰脸颊的秦萧,只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
他见证了风兰的死里逃生,而自己只看见了风兰的濒死险境……
他微笑感激着风兰依旧活着,而自己崩溃后痛斥着让她陷入险境的所有人……
他转身离开带着冰寒的杀气去完成风兰的誓言,而自己只能静静的守在病床前等待风兰的觉醒……
易磊恍惚着,自己到底可以做些什么?
手摇着轮椅,转身离开监禁母亲的地方,突然想到,若是风兰在此,会如何?
回首看了一眼那衰老了十多岁的母亲,易磊淡淡的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妈,我懂你和爸爸这么多年的无可奈何,谢谢你们保护了风兰,养育了我。”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我认识了他十年,却发现十年的认识无非都是些表面。
哥哥曾经跟我说,安晴,你是一片安逸的晴天,谁看见你都会喜欢上你。
可是那个人没有,从他搬来,成为邻居,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即使路过时,有恶劣的同学起哄,喊着“安晴美人”他也不曾抬眼;不好奇甚至于冷漠。
他似乎没有家人,身边一直有一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仆人,说是他的仆人,因为那人总是弓着背,一幅任凭调遣的摸样;但是他却称那人义父,并因为那人的自降身份而皱眉。
只有一次,安晴听见了他们在门口的对话,那个少年推开门一脸冰寒的要离开,而那个中年男人追上前轻声唤道:“少主,首领这种做法不是丢弃,只是一种试炼……”
那是安晴第一次听见少年说话,冷冷的清冽,像是冬季里带冰流淌的河流发出的声音。
他背着身,对追上来的男子说道:“别对我用那个称呼;我不承认,也不想去理会他们想做什么。我感激您教导我,尊称您义父,但不代表限制,您随时可以回到他们身边去。但别劝说我。”
那一刻安晴在想,那个少年难道是黑社会的少主?不然在他回身看见趴在二楼窗台的自己时,那冷冷的神情为何如此威慑恐怖,明明那么俊傲的一张脸,却让自己看着莫名的害怕。
还有……心动。
少女的情怀,永远无法阻挡俊美的男子。
所以当那日,那人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时,安晴只觉一阵眩晕。
那天父母都出门在外,只有自己在家,在楼下看着电视的自己听见敲门声跑去开门,就看见那个少年,沐浴阳光低头平静的看了一眼自己,只一眼,便已经让安晴的脸绯红起来。
“家中还有谁?”他问。
“我……还有……我哥哥……”安晴犹豫着回道,而在自己说话间,哥哥已经从二楼匆忙的跑了下来,一看见来人便惊得一脸惨白。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便侵着玩儿,不知道是你……”安远讪笑着解释。
安晴知道自己哥哥酷爱玩儿电脑,并且背着家里人偷偷当黑客,若非有一次让自己撞见并扬言要说出去,也不会对自己解释什么是黑客;但安晴一直知道自己哥哥有多厉害,因为自从知道他做黑客以来,从未被人发现过,更何况被人直接抓住?安晴近乎惨白了脸,不知道是该为哥哥的举动担心对方报警,还是担心对方因此对自己产生厌恶。
但出乎意料的,那名少年却露出了一抹笑容,很淡却霸气十足,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轻声说道:“你倒是个人才……我叫秦萧,你叫什么?”
“安远。”哥哥近乎傻傻的回话着。
秦萧又笑了一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