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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今晚有空,你便去英德女中吧。景怡之前一直在排练戏剧,她初次登台,我们总归是要好好捧场的。”
汪简“哦”了一声,扼腕道:“早知我就把相机带上,到时帮你妹妹拍几张相片。”
“这个你自然不用操心,仁谦会带着的。”
“恩,那我晚上过来接你?”
景悦想了想,道:“……家里会派车过去,你还是与羽杉他们一道来吧。这事我直接同她说过,你别忘了再提醒她一下。”
“好。”
“……”
汪简沉吟了一会,轻声问道:“你没什么要同我说了?”
景悦心里清楚,他想听什么。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说道:“我们的事,我跟爷爷提过。他倒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这便好!待今晚我再探探景总长的口风,择日再登门拜访。”
事情这么顺利,景悦倒也是十分开心的。
“恩。”
傍晚还未到,景怡就催着要大家快些过去。景悦自是从旧居过去,等到的时候景慷并父母已经在台下就座了。
景悦打了个招呼,在景慷身边坐下。
秦氏因着那日的事情,心情还不大爽利,便也当做未见着她。
景悦不在意,巴不得不与她打交道。
不过须臾,阮向东带着谢羽杉,和汪简一起也来了。
“景总长,景太太。”
景林见着阮向东和汪简,忙起身打招呼:“阮先生和阮太太也来了,欢迎欢迎。还未恭喜二位将为父母呢!”
“多谢景总长。”
景林又对站在阮向东身边的汪简说道:“汪公子也来了,真是多谢这么捧场。”
“景总长客气了。”说着,他又越过景林,朝景悦笑了笑,“密斯景。”
景悦回以微笑,略带些羞赧的撇开视线。
秦氏一直冷眼旁观着两人的眉目传情,心里冷笑道,还真是不怕旁人知道!
汪简在阮向东身旁坐下,恰巧此时秦照初也来了。
秦氏忙起身招呼,嗔怪道:“照初,怎的这时候才来?”
秦照初莞尔,回道:“姑姑可别忙着‘怪’我,我可是紧赶慢赶的出门,却偏偏临时被父亲叫住了。”说着,又对汪简说道:“汪公子也来了!”
“秦小姐。”汪简有礼且矜持的回了一声。自那日宴会秦荣与他说话后,他便下意识的想避开她,免得有所牵扯,反倒伤了和气。
景悦对秦照初的举动看在眼里,倒也未说什么,只朝台上看。眼角余光瞄到她正过来,在自己身旁坐下。
秦照初行事向来知道分寸,笑着对景悦道:“你那日什么时候走的?等我反应过来想去寻你的时候,你竟不在了。”
那日自是指谢家宴会。
景悦不愠不火的回答:“觉着有些无趣,便先走了。”
“哦,是这样。”秦照初腹诽,她是觉着无趣,难道他也是那么巧,也觉着无趣?
“开始了!”景慷指了指台上,喊道。
景悦亦回神看过去,只见景怡正穿着男子的衣服,模仿着男子的腔调,惟妙惟肖的与“朱丽叶”对着戏。
谢羽杉“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景怡就是鬼灵精怪的,没想到演起男子来,倒也这般活灵活现!”
“就是说啊。可还记得小时候,景怡时常爬到旧居那里的桃树上去。”秦照初也附和道。
景悦仿佛也回忆起了那段旧时光,笑道:“不止爬树,还偷桃吃,惹得何安叫苦连天的。”
童年的回忆,让三人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景悦看着秦照初的侧脸,微微一笑,其实她亦是个有追求的女子。这样的恣意大胆,又这样的聪明大方。
汪简因是坐在另一边,便也没怎么听清三个好友之间的对话。不过他却记得留个心眼,借机向景林提及他与她的婚事。
景林对这些西方戏剧本就不那么热衷,看的也便没有那么入神。他看出汪简有些话要说,便轻笑着低声问道:“汪少爷有话不妨直说。”
汪简便触及心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虚应了声,道:“此事有关密斯景。”
听他这么说,景林心里就已明白了七八,但笑不语。
阮向东坐在旁边,抿了抿嘴,凑近汪简,笑道:“我看这事能成。”
因说的小声,一直想探听的秦氏没有听到什么,蹙眉转向台上。思及那日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暗忖道,那事还是早点同老爷说,看到时候她还能给谁甩脸色!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次日,汪简便听从阮向东的建议,派人先将礼单送到了景公馆。而后他挂了个电话去旧居,与景悦先说了一声。
景悦与汪简通完话后,心情倒是有些忐忑。昨夜从女中回来的时候,汪简就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时她心里便有了数,可事情还没定下来,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
景深喝完早茶,从外头回来,见景悦愣愣的站在电话机旁,便问:“怎的心神不宁的站在这?”
景悦回过神,恍然回神,道:“没什么。”
景深眯起了眼,笑了笑道:“你个小丫头,心里头想什么,爷爷会不知道?”
景悦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安,“爷爷知道?”
景深自顾自越过她,轻轻一笑,说道:“你前些日子无端端的说起那位汪公子,不过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风,是也不是?”
“恩。我跟汪公子情投意合,是怎么也不想分开的了。”景悦此时倒是没有那般羞赧,面不改色的道。
景深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性子,跟你母亲是一个样。”
闻言,景悦心里一颤,莫非爷爷要变卦?
“不过,若是不知道你的性子,之前与冯家的那桩事,我这个老人家也不会顺你的意了。人生在世,世事不得重来。爷爷也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别像你爹娘!”
听到景深这么说,景悦便也渐渐的放了心。现在唯独值得担心的也唯有父亲那里了。
汪简到景公馆时,便见景悦正站在公馆外面。
“怎的站在这儿?”
景悦迎上去,说道:“我在旧居想了想,还是觉着与你一同过来比较好。”
汪简轻笑出声,戏谑道:“还担心我?”
“担心你做什么?你一向八面玲珑,我不过是想拿回东西罢了。”说起来,她床头的东西被秦氏拿走后还没取回,今天正好过来拿。
汪简点点头,毫不忌讳的握住景悦的手,走进景公馆。
一早门房就已经进去通报了,景林也已在客厅等着了。他看到景悦和汪简竟牵着手进来,愣了一愣,却很快恢复笑容,道:“汪公子,请坐。”
“多谢景总长。”
“爸。”景悦也打了一声招呼,在汪简身边坐下。
汪简倒也不再寒暄,直截了当的切入主题,十分诚恳的说道:“景总长,今日我来此,其实是为了向您提亲。”
景林一点都不意外,刚刚收到礼单,他便已心如明镜。
“不知汪公子与小女是何时……?”
闻言,景悦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
汪简坐了坐正,答道:“实不相瞒,我对密斯景一早便已情根深种。早前,在下得知景总长要去北平,便也邀了密斯景,确实是存了别样心思的。”
竟是那时?
“景悦,那时我问你,你怎的否认?”
景悦无言以对,语塞:“我……”
“景总长莫怪,彼时密斯景于我,也只是普通朋友般对待。幸好天知我所愿,不成想,密斯景也钟情于我。”
“所以先前你死活不愿嫁冯威,就是这个原因?”景林朝景悦问道。
景悦想了想,答道:“是,却也不是。”
“何解?”
“我不愿嫁冯威,不完全是为密斯特汪,至少那时还未意识到。我不愿嫁冯威,不过是不愿步妈的后尘。”
景林怔了怔,半晌才叹息道:“原来你竟存了这样的想法。”
景悦点点头,道:“我要结婚,夫婿定然是我心之所爱的,而非是父母之命。”
汪简能得她一句“心之所爱”,顿时欣喜不已,接腔道:“不错,景总长,世樊此生也早已非卿不娶了!”
景林心里对于这门婚事自然是十分满意的。抛开家世不说,单就汪简这一表人才,一往情深,就值得景悦托付终身了。
只是他还是有个顾虑:“按照规矩,怎么都要男方长辈过来才算正式。不知汪总长那里……”
“景总长请放心,此事我已经同上人们说过了。家姐和家嫂曾经见过密斯景,我母亲又是个随和的,已然首肯了。只是路途遥远,不便远行,在下只好孤身而来。望景总长多多包涵。”怕景林不答应,汪简特地这么说。
景悦有些疑心,忙轻踢了踢他,又自顾自的嘀咕,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汪简挤眉弄眼了一番,声若蚊吟般悄声解释道:“权宜之计。”
景悦心下叹了口气,这“权宜之计”到时不能成真,可如何是好。不过这些话她倒也未说出口,只望着景林。
景林听汪简这么说,倒也放心了。他看了看景悦,沉吟了一番,答道:“只要景悦愿意,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有了景林这句话,至此,这桩婚事才算是正式敲定了。
景悦知父亲还有话要同汪简说,便先行离开了客厅,往上房走去。
她到上房的时候,正巧景怡也在。
“大姑娘来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快坐。”景怡探出身子,果然见到了景悦,忙给她让座。
景悦依言坐下,回答景怡的问题,却是看着做冷淡状的秦氏说道:“我来,是到太太这里取回东西的。”
秦氏却不正面回答,装傻道:“东西?哟,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昨夜从女中回来后,她就打算要同景林说,打算好好告她一状,也算是报了上回大闹的仇了。可谁知,景林一到家就钻进了书房,根本没有回房睡,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害的她等了一夜。
“姐姐,你有东西放在妈这里么?”景怡疑惑的声音将秦氏的思绪拉了回来。
“恩。”景悦虚应了声,抬眼看了看秦氏,又问道:“对了,你昨儿个表演的可尽兴?”
说起昨夜的表演,景怡又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眉飞色舞的讲着后台的趣事。
“又是在讲昨夜的事,怎的还没讲完?!”屋外传来景慷调侃轻笑的声音。
景悦回头去看,还未来得及打招呼,景怡就佯装生气的骂道:“你个不服气的,嘴长在我身上,竟还不让我说了?”
“你说,谁不让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