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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我们带的弹药不多,经不起反复的进攻。”张雄夫笑道:“这些我都知道,旅长您就放心吧,咱们一旅个顶个都是好汉子。这次把张涛那小子的营放在最前面的,天底下还没这个张疯子拿不下来的阵地。”
何燧板着脸看看怀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五点以炮声为命令,准时发起进攻!”
固镇的江防军和北洋陆军第二十标三营的官兵并不知道,他们很多人已经见不到1911年12月22日升起的太阳了。前线蚌埠那里打得很紧张,虽然还在保持住阵地,但是伤亡也极惨重。第一师的火力在当时的中国军队中,绝对算是最猛烈的。陆续已经从固镇守军中抽调了一千多人南下增援,现在固镇不过才有一千八百多人,其中第五镇的北洋正规军二百余人而已。
他们这些把守蚌埠由宿县北退徐州的兵。平日里也远远的派出骑兵巡逻侦察,但是在运河南岸,根本没有发现大部队运动的迹象。于是就安心在固镇一带,勒索地方,欺负百姓,过得可是滋润得很。却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凌晨。第一师的主力第一旅,从运河北岸跨过来,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包围攻击的态势。
随着何燧手中的怀表时针和分针合在五点这个位置。何燧举起手中的自来得手枪朝天开放。他身后几百米处放列的二十四门山野炮猛的抖动了起来。先是剧烈的震动和气浪推得何燧朝前一颤,然后就是咝咝炮弹划过空中的声音。这些被炮手们千辛万苦背到这里的炮弹,全部都准确的落进了固镇当中。巨大的爆响和烟尘火光将固镇照得通明。何燧站在这里也可以想象那些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敌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五分钟的急速射之后,固镇的围墙已经大大小小的全是缺口。几十架重机枪的火蛇又开始发射。密集的弹雨将固镇整个笼罩在死亡当中。本来有些反应快的兵士已经纷纷冲上固镇的围墙,这一阵弹雨扫过,又将他们按倒。
爆炸的火光当中,就看见张涛高大的身影一闪,带头冲了上去。上千条士兵矫健的身影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何燧放下望远镜,自从攻击固镇的突然性经过自己绕路迂回的保证。这一仗,已经没有悬念啦。
固镇的陷落是两个小时之内完成的事情。当太阳探出冬日的低云的时候,第一旅已经在打扫战场了。伤亡出乎意料的轻微,第一旅达成了最大的突然性。何燧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很漂亮。江防军和老北洋军一千多人做了俘虏。何燧赶紧命令抚揖流亡,部队休整半天,下午就向蚌埠的后方包抄推进!
固镇被第一师占领,也就决定了蚌埠北军主力的命运。第一师这次真正要面对的敌人,也就北洋第五镇的一个团不足二千人而已。雨辰以近二万兵力狮子搏兔。而且动用了超过北军十倍的火力,除了第一旅的大迂回还不失为亮点外,这次蚌埠的战役,打得并不算好。
第三十六章 大迂回(下)
这一天在蚌埠正面,陈山河旅从拂晓开始,仍然在苦战当中。浮山峡的北洋军实在不愧他们北方之雄的名号。周围江防军的阵地在三天的攻击下早已陷入即将崩溃的境地。而在浮山峡主阵地的两营北洋军还在死守。用他们的炮火控制着四下。
虽然他们的炮并不多,只有六门山炮,炮弹也数量有限。但是射击极其准确,几次及时的拦射帮江防军稳定了阵地。陈山河今天集中了一个完整的团,三个营十二个连从拂晓攻击一直打到下午,多路突击,波状突击,什么样的招数都用上了。但是就是打不下来。陈山河满脸的尘土硝烟,趴在战壕里看着步兵攻击的又一次失败,恨恨的命令传令兵:“给我去问问炮群指挥贺天涯那小子,他的炮是怎么打的?”
贺天涯是原来陆军中学里学炮兵的军官,也是师直属炮兵团长。统一指挥着四个炮兵营四十多门山野炮为陈山河的步兵提供支援。这些天打的炮弹几乎是高昌庙制造局两个月的产量,炮弹的铜壳堆得阵地上满满的。但是成绩可以用很烂来形容,居然压制不住对方的六门山炮!
贺天涯黑着脸看完传令兵带来的陈山河的手条,从牙缝里冒出一句:“真他娘的扯淡!”
他挥手指着自己的炮群:“你叫陈山河那家伙来看看!这些炮手里有多少以前是干炮兵的?老子也是赶鸭子上架。你们步兵会放枪冲锋就行,炮兵没有一年训练不出好炮手!”他的吐沫星子都快喷到那个可怜的传令兵脸上了。贺天涯想想自己对传令兵喊叫也实在有些无聊,最后做了总结:“回去告诉你们旅长,他要能干,我这炮兵团长给他!老子上前线打冲锋去!”
雨辰这一天都在掩蔽部里拿着望远镜给顾执中摆姿势,至于李大小姐,自然在后方的镇子里被保护得好好得。
顾执中也颇拍摄了一些雨辰身临前敌,指挥若定,豪气干云的照片。但是前方的仗却是打得真实而残酷的。到了下午,顾执中初通军事,终于忍不住问雨辰道:“将军,今天的攻击似乎很不成功啊,北军就如此凶顽吗?我们这么多大炮齐放,也打不垮他们。”
雨辰有点沉默,北洋军是不弱,但也没强到那个地步,实在是自己这个革命军样板部队的新兵太多,军官也没什么经验,训练也不足。而且最有战斗力的一旅不在眼前。但是这些话不能实话实说出来,他一心要塑造个在公众眼里百战百胜的雄师劲旅。保持对敌人或者潜在的敌人最大的威慑力。
他微笑道:“两用兄,本来这是军事机密,我不能透露的。但是我信得过两用兄你……我们在正面的攻击,并不以击破敌人的阵地为目的,而是要吸引他们的主力集结在正面,而我军已经有一个大支队迂回敌人后方。以歼灭敌人的实力为主要目的……我军的目标是什么?是革命军北伐的先锋!是为后来的同志开道!如果只以击破敌人的阵地为满足的话,这些敌人自然会退到北方去,这不是并没有尽到我第一师的责任么?”
他的语气渐渐慷慨激昂了起来:“第一师的革命健儿,为了善尽自己革命军人的本分,为了服从师部的命令。一直在前仆后继的做着牵制性攻击,他们忍受着最大的牺牲,一个接一个倒在祖国的土地上,我深为他们感到自豪!我们国家有第一师这支革命先锋,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顾执中低头奋笔疾书,这些话回到上海就是头条啊。多么鼓舞民心士气的宣言啊!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吴采淡淡的瞥了雨辰一眼,又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就听师长吹吧,打不下来就是打不下来……
雨辰自然不知道他参谋长的腹诽。他抬起头向北方望去,灼然啊灼然,我的海口是夸出去了,你的第一旅现在到底在哪里?
伤兵象流水一样从前线抬了下来,百姓们对这支革命军的确很支持。大量的民夫自愿被组织起来上前线,运弹药,抬伤员。雨辰和顾执中高一脚低一脚的慢慢朝镇子里走回去吃晚饭。他自从看到运伤员的队伍,就下了马,挨个的慰问那些伤员。顾执中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神色中只有钦佩。
雨辰帮一个伤员掖好被角,又朝他敬了礼。伤员感动得满眼是泪,想挣扎起来还礼,却被雨辰硬按住了。看着这支队伍去远,雨辰转头问顾执中道:“两用兄,要不咱们忍一忍肚子,先到病院去看看伤员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我雨辰……不如他们啊。”
野战医院里一片忙乱,满地流淌的血水,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员们的惨叫呻吟混杂在了一起。百多张床位几乎都放满了,陆续的还不断有伤员送到。十多个男护士穿梭来去,忙着包扎上药,重伤的要排队送开刀房救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的师长悄悄的走了进来。
顾执中脸色苍白,手按在自己的嘴上。不知道从哪里采访起最好。雨辰一拉他:“不要采访了,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第一师为了光复大业付出的是什么……”他拉着顾执中又朝屋子后面走去,那里是野战医院的开刀房。
“整个第一师,军医处四个野战医院的编制,我们就一个外科大夫!也就是我们的军医处长!从东洋从西洋学医回来的那么多人物,就南京圣慈济医院的慕星河先生参加了我们的第一师!药我花再多钱也要买,要是能多些医生,我可以少死多少弟兄?少让多少弟兄带着伤残过一辈子!”
雨辰指点着后院作为开刀房的屋子对顾执中大声的说。顾执中就看到墙角堆得象柴禾架子一样的人手人腿,还有满院子流淌的血水。终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雨辰没有说话,也没有扶他。任他在那里吐得淅沥哗啦。他抱着双臂,胸口起伏个不停。
“两用兄,这些我都拜托你在报纸上写下来,发出来!第一师两万弟兄同感大德!”
雨辰情绪已经很激动了,没有看到在开刀房门口老实站着的白斯文。他小跑着过来,朝雨辰敬了个礼:“师长。”
雨辰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白队长,你怎么在这里?李小姐呢?你把他跟丢了?”
白斯文正准备回话,就听到开刀房里传来了军医处长慕星河的吼声:“那个谁!出去把这些止血钳消毒一下,拿些干净纱布过来!”开刀房的帘子一掀,就看见李媛穿着一件宽大的护士白褂子,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她明媚的眸子现在也累得失去了神采,精致的小脸上也溅着血水。一缕头发从护士帽滑下来,在她的眼前轻轻的晃动。白斯文忙跑过去帮她端盆子,李媛却微笑着拒绝了。
雨辰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白斯文你好大的胆子!”他话还没说完,李媛就笑着解释:“不怪他,今天我在镇子里转悠,白队长跟着我。看到这些伤员好可怜,我在学校童子军的时候学过救护,就来帮忙了……”
雨辰看着她疲倦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竟微微有些心痛。但是他马上忽略了这点感受,板起脸来下命令:“白斯文,你马上护送李小姐回去休息。今天这个事情,我还要找你算帐……”
李媛将血水将院子里一倒,有些溅到了雨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