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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脆弱的脊柱,内力不同,经脉不畅,不知会不会闹出个走火入魔,经脉自断——”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我他娘的一句也听不懂!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你一只胳膊也不剩!”一色满眼通红,摩挲着被那独臂人扔在一旁好似废物一般的神鞭,那神鞭仿佛能感应到她的悲伤与愤怒,竟然连那铁丝,都在共鸣的颤抖。
“人是好人,兵器也是好兵器,可惜生不逢辰。既然你不珍惜傻小子替你争取来的机会,那老夫就不客气的,送你上路,免去武林的一场浩劫!”
独臂人刚要上前,突然脚腕被死死箍住,一低头,那海天不知何时竟匐于他的脚下,明明已是浑身颤抖神志不清,却是死命的抱住他的腿脚。
“你这副没骨气的模样!如何对得起你那顶天立地的父母!”独臂人狠狠骂道,海天嘴唇开始颤抖,“我……我只知道,你不可以——再伤害——她……”
说罢,竟一口血喷在独臂人身上,昏死过去。
“海天!”一色破口而出,竟浑然不知何时记住了他的名字。仿佛那两个字一直就在嘴边,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老娘我和你拼了——”
一色狠狠抽了上去,那神鞭年华似是有了生命一般,如波涛汹涌的海浪,一层层卷来。被困在其中的独臂人,因海天死死抱住他动弹不得,竟一时之间只能勉强抵挡。
那神鞭之上的至阴玄铁,发出了低沉的哀鸣,仿佛是愤怒的鸟儿,不顾全身的羽毛,哪怕是再也飞不起来,也要冲破牢笼一般。一时间,独臂人和一色都已经分不清,是一色在进攻,还是那鞭子自己在飞舞——
阳兮阴兮,阴兮阳兮,一分为二,合二为一。
独臂人身后的石碑开始发出近乎和旋的颤抖,他连连回头,那里镇着的,就是那一块至阳魂杀。
仿佛沉睡千年,终于苏醒。终于石破天惊,那一块祥云玄铁,与年华共鸣发音,便是突而将海天背上的银针,活活给吸了出来——
海天向后一仰,仰天长啸,竟活活把那堵住山口的巨石,喝出裂痕来。
门,裂了。
流水至此而起,朝阳的金红冲破缝隙,扑面而来。那是自由的气息,那是谷外的世界——
那是死人谷的尽头,也是另一端征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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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看独臂老人不会给你们太长时间,你们还是快快上路的好,以免这阴晴不定的老头再——”马洪一抱拳,“马洪在此谢各位救命之恩,来日如若再相见——”
“别,这死人谷来一趟便足够了,马帮主,我看还是从此再也不见,各安天命吧。”沧海挠挠头,看着这昔日的敌人,如今的朋友,也不禁心中有些感触,却是强作豪爽,“等我百年,必让后人把我的骨灰撒在死人谷,到时候就随着高山流水,再来探望也不迟。”
“生的时候就闹得人家不得安生,死了也还要来污染环境,沧海一笑可真是罪大恶极。”鬼谷一旁依旧说着风凉话,小红忍不住一笑。
“无衣的这位公子,你也真要与他们一并出谷么?你可是打小生在这里的,外面的人也多、也坏,我还真怕你有去无回了!”马洪拍拍小红的肩膀,“来,小兄弟,咱们也算是老乡了,一杯酒,换一个朋友,虽然过去我们两家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可我马洪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马帮再不会与无衣氏族为难!”
小红掩面喝了酒,便是淡淡一扫,眸色依旧是桃花一片。“那我就先带无衣氏族谢过马帮主。”
如烟还不放心,再多嘱咐了一句:“红公子,外面不比谷里,你心地善良单纯,虽然聪明过人,却敌不过那些卑劣的心,务必还是与这些人同行,待你习惯了谷外的生活,再独自闯荡也不迟——另外,很多事在谷中很是平常,譬如说一念仙,譬如说魂杀神器,可这些到了谷外,都是绝密,可能会带给你杀身之祸——如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暴露身份。”
“我明白,我不会带给死人谷灾祸的。”小红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如烟一提点,他便明白了。如烟也不狡辩,便是会意点点头。
“死人谷是这天下难得的避难之所,归息之地,当年一念仙他老人家选中了这个地方,大概也是不希望被人打扰,可惜总归是事与愿违。”
“倒是马夫人您,知道那么多秘密,还是多加小心才是。”小红颇为忧虑的说,“现在无衣氏族元气大伤,祭祀坛坍塌,神器不在,出口也成了妄谈,如
40、阴阳冲破的新生 。。。
若再有人来闯,必将是毫无阻拦的到了下游来。马帮经此一变,人心难定,看来帮主和夫人也还有自己该头疼的事。”
“还真是个人小鬼大的聪明人。”如烟不禁一笑,小红也眠嘴一笑,无衣和马帮多年恩怨,竟就这么一笑泯恩仇。
马洪和如烟与这些人一一喝了酒,算是送别,那厢一直没有好脸色的一色和病恹恹的海天依旧被独臂人拉着不放,不知在说些什么。
“想不到独臂老人竟然会放你们一马,还是海天福大命大,竟然能撼动沉睡多年的至阳魂杀,连一念间的传人也不得不放他走。”如烟叹了一声,“只是你们这样回到那边,必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过着逃亡的日子了。”
“马夫人不必过于担心,我们都有一技傍身,现在魂杀都在我们的手中,相信假以时日,勤加练习,不会再怕那些人。”冷楚寒恭恭敬敬的一抱拳,“还多谢马夫人将魂杀原委坦诚相告。”
如烟打量了一眼他,想说些什么,却碍于众人,没有说出口。
冷楚寒看出她的犹豫,便是又揖了揖,“马夫人,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如烟点点头,不禁赞叹冷楚寒不愧是翩翩公子,行为举止都如此大方得体,将来必将是武林大家。只是可惜……
如烟随着冷楚寒到了一旁,几次开口,都说不出什么。冷楚寒一皱眉,敏感地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禁又惊又喜。
莫非,如烟知道他的身世?
“马夫人,楚寒自小孤苦,身边除了照顾我的几个仆人,再就是我的师父。我毕生愿望不是光宗耀祖,也并非天下第一,只是想问清自己的身世罢了。如若马夫人获悉一二,肯坦诚以告,楚寒将不胜感激!”
如烟被冷楚寒这义正言辞的做派给惊到了,当下想说的,反而更说不出口。
“公子多虑了,公子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小女子那时还是个娃娃,怎么会知道公子的身世?”
冷楚寒一低头,“马夫人固然不会知道,可是那客栈呢?岁寒之毒乃是天下奇毒,我不相信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会凭白无端中了这样狠绝的毒。”
“冷公子不要再逼问了。”如烟咬着嘴唇,突然话锋一转,“公子此生,最尊敬的人是谁?”
“自当是我的师父,从小便是师父给我治病,教我功夫,楚寒这才小有精进——”
“那也是你师父叫你下山入世的?”
“师父承诺我,若成为天下第一的英雄,便将我的身世,和盘托出。”
如烟一顿,“哦,是么……”
冷楚寒马上跟了一句:“马夫人也认得我师父么?”
“怕是认错了人吧。”如烟慌忙低头,“我想的那个人,应该早死了。”
“马夫人如此谈吐不明,晚生实在……”
“冷公子,我便只再多问你一句,你此生最恨的,又是谁?”
“自是——那无德无心的南宫楚。”冷楚寒目露凶光,即便只是一瞬之间,却让如烟不寒而栗,“这便是了,你打败了南宫楚,成了大英雄,得知你的身世,这便是你师父最希望看到的。”
打败南宫楚,然后得知你的身世。这才是你师父最希望看到的。
如烟万般无奈地看着冷楚寒,这就是眼前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少年必须要走的一条路么?
如果这气盛的少年有朝一日得知他的生父,正是那无德无心的南宫楚,又会是如何呢?
如烟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婆婆当年的话。她说,如烟,这天下人恶毒无数,可是行事最随性最怪癖的,还是药神钟无圣。
如烟当时还懵懂不知,便是问了句,婆婆,你这么说,可是因为当年他执意要娶魔窟圣女清琊么?
婆婆沉思后说了句,如烟,南宫楚害的他家破人亡,此人若是死了,便只是枉死冤魂,若是还活着,恐怕来日,武林必将有一场劫难。
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客栈,像从地狱归来的亡灵,连见多识广的婆婆都吓了一跳,更不用说如烟了。
那男人谁都不看,只说,姚婆婆,我把那个男人的儿子长大了,他来到这个人世间了。
——你需要客栈做甚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了。我只想你和龙爷,还有闭不上眼的冷盟主,都能看到南宫楚的下场。
人世间,痛苦莫过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钟无圣,偏要南宫楚的亲生儿子与他反目相残。
如今,这个经历磨难依旧正气凌然的翩翩公子,依旧眼中只有他尊敬的师父,依旧痛恨着那个生他的无德无心的南宫楚。
如烟真的不知,这真像,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如烟突然明白了独臂人的犹豫。
他也明明知道放一色出谷好比放虎归山。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都说斩草除根,都说不能留后患,大概他们还是心肠太软,明明看到这正在蔓延的毒,却无法真的斩断。
因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是注定要为这天下带来劫难的仇恨的种子。
“冷公子,如若这世上你最尊敬的是便你的师父,最恨的便是南宫楚,那么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忘记你现在说过的这句话。”如烟转身,冷楚寒站在那里,离出谷之路不过咫尺,不知为何,他却在如烟眼中看到了一条远比死人谷更漫长更曲折的路。
那路,只能由他去走,那真相,也只能由他去找寻。
正这个时候,一色和海天终于被独臂老人放了,便是听着她格外高昂地一声:“美人们,解放了!兄弟们,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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