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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耽误。然而就是因为这个想法,很多人自此再也没吃上饭,刘长恭自己也险些加入这个大名单。
两军甫一接触,李密让翟让打前部,很快翟让就抵挡不住了,士兵们纷纷败退,形势一度非常不利。然而就在刘长恭得意的时候,李密率领另一支人马从侧翼杀了出来,将刘长恭的人马拦腰斩断,分片包围,政府军一下子就乱了。
占据洛口仓多日的起义军已经饱餐多日,士气高涨,而还没有吃早饭的政府军则是浑身无力,动作变形,再加上本身就是杂牌部队,学生、皇亲国戚、贵族子弟怎么能抵挡住视死如归的乱民?很快两万五千人崩溃了,四散逃难,而虎贲郎将刘长恭也火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刘长恭先生打仗不行,逃难还是很有经验的。在逃难之前,他脱下了扎眼的大将战袍,极其低调地混入了逃跑的小兵行列中,经过不懈努力,刘小兵成功突围,全身而退,而且还得到了越王杨侗的赦免。
只不过两万五千人的装备辎重全部友情赠送给了李密,其中还包括刘长恭那件扎眼的大将战袍。
旗开得胜,所向披靡,李密的事业达到了一个高峰。
经过翟让的提议,众人一致推举李密当盟主,尊号魏公。
二月十九日,也就是大胜的第八天,李密设立高坛,当日即位,改称魏公元年,宣布大赦,魏公府设立“三司”、“六卫”,任命翟让为上柱国、司徒,封东郡公。
自此赵魏地区以南、江淮以北的起义军纷纷响应李密,宣布接受李密的领导。李密设立《百营名册》,作遥控统治,这些起义军都相当于李密旗下的加盟店。
在粮食的召唤以及李密人格魅力的影响下,各地的变民络绎不绝地前往投奔,李密的直营店部众多达数十万,场面宏大,规模惊人。
形势还在发展,利好还在继续,李密再接再厉策反了原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
裴仁基原本一心一意为隋朝效力,在军中很得军心,每次的战利品全部赏赐给士兵。然而即使裴仁基很得军心,他还是受到掣肘,因为皇帝还给他配备有监军御史,这个监军御史叫萧怀静。
萧怀静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监督裴仁基,然后直接向皇上汇报,有了这层关系,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会好,而现在裴仁基又有更大的把柄落在了萧怀静手里,这个把柄就是没有按时出兵。
按照当初与虎贲郎将刘长恭的约定,裴仁基应该在二月十一日一早抵达洛口仓攻击李密部队,然而他却没有按时抵达。等他快到洛口仓的时候刘长恭的部队已经崩溃,因此裴仁基的部队没有参战就掉头回来了,这样裴仁基就成了一个有罪之人,只要萧怀静的报告送上去,裴仁基这辈子就算完了。
经过儿子和部属的劝告,再加上当年杨积善和斛斯政受酷刑的景象不断浮现在他的面前,一咬牙,一跺脚,裴仁基杀了萧怀静,降了!
得到了裴仁基,李密随后又得到了两员猛将,一个叫秦叔宝,一个叫程咬金(程知节),这两个人都成为了李密的骠骑将军,同另外两个骠骑将军一起,四个骠骑将军总计率领八千壮士,这八千人是李密的亲兵,称之为“内军”。对于这八千人的战斗力,李密还是很低调的,只是经常说:“此八千人足当百万。”(这就是八千个兰博。)
兵多了,将广了,李密的胆也壮了,那个曾经啃过树皮、步履维艰的逃犯不见了,重新站在世人面前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元帅。
以前的李密曾被皇帝杨广赶出了亲兵卫队,现在的李密则要跟皇帝叫板了。在他授意下,幕僚祖君彦写出了《为李密讨隋檄文》,檄文洋洋洒洒,历数隋室皇帝十大罪,从杨坚一直骂到杨广,酣畅淋漓,痛快之至,可以说杨广的名声主要是被李密给败坏的。
檄文中有一句,“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这就是成语“罄竹难书”的由来。
公平地说,《为李密讨隋檄文》的攻击力要远远高于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只不过后者简短而且更加优美一些,尤其是那一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让被讨伐的武则天都击节叫好,连连称骆宾王是人才,看来好文章还是很有市场的,无论阅读者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敌人。
檄文发了,皇帝骂了,李密拉开架势要与隋室决裂,隋朝的上空,风起云涌。
生逢乱世,疑问连连,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疑惑,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第十二章
晋阳起兵
晋阳,梦开始的地方
当李密壮志满怀的时候,晋阳监狱的一间牢房里,有一个人正在遭受牢狱之灾,这个人的牢狱之灾是因李密而起,因为他是李密的连襟(两人的夫人是亲姐妹),政府无法抓到李密,因此就先抓他的亲戚充数。
这个人叫刘文静,捕前系晋阳令,时年五十岁。
刘文静也是官宦子弟,祖父做过石州刺史,父亲为隋作战牺牲,被追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刘文静本人则受父亲的荫泽袭仪同三司,宦海沉浮,五十岁才做到晋阳令。
五十岁才做到县令,对混迹官场的人来说这份成绩只能算勉强及格,然而刘文静却并不这么看,在他看来,富贵就在他的手中,他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已。
刘文静有一个朋友叫裴寂,时任晋阳宫监(晋阳行宫总经理),两人关系甚笃,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身逢隋末乱世,裴寂悲观,刘文静却很乐观。曾经有一次两人一起下榻宾馆,夜晚谈话谈到了很晚,透过窗户裴寂看到长城烽火台上熊熊燃烧的烽火,不禁感慨:“贫贱如此,复逢乱离,将何以自存!”
刘文静微微一笑,接过话头:“时事可知,吾二人相得,何忧贫贱!”
裴寂不明就里,而刘文静是话有所指,刘文静的话只说了一半,埋下一个伏笔,剩下的另一半他暂时还不想说出来,因为时机还不成熟。不过刘文静很清楚,裴寂的朋友叫李渊,等时机成熟,这个叫李渊的朋友就会带领他们一起做一件大事。
现在受李密牵连,身为晋阳令的刘文静变成戴罪的囚犯,不过刘文静依然乐观,因为他知道一副枷锁是锁不住他的,他刘文静就是要做大事的人。
这几天刘文静一直在等一个人,只要这个人能来,大事就成了一半,荣华富贵其实都不在话下。按照刘文静的推算,这个人应该来了。
刘文静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唐公李渊的次子李世民。
说起李世民,可不简单,单从血缘看,此人就很了不得。他的曾祖父是八柱国之一的李虎,他的曾外祖是八柱国之首的宇文泰(母亲窦氏是宇文泰的外孙女),他的祖母是八柱国之一的独孤信的女儿,从血缘上看,李世民身上流淌着三个柱国的血液,分别是宇文泰、李虎、独孤信,他也相当于三人的合资产品。此时与他同样神奇的还有李建成、李元吉,而到玄武门之变后,有这三种血缘的只有他一个人了,自此唯独一人,再无分号。
刘文静是通过裴寂的引见认识李世民的,一见李世民他就觉得这个青年非常与众不同,在他看来,李世民有刘邦的大度,有曹操的神采,绝非凡人。而他的朋友裴寂却不这么看,这是因为他跟李世民太熟了,在他看来,李世民就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十九岁的大孩子,哪里谈得上英明神武呢?什么刘邦的大度,曹操的神采,别逗了,我看也就长得像一个人,谁?他爹——李渊。
刘文静没有理睬裴寂的反应,在他心中已经断定李世民是个非凡的人物,因此在屈指可数的几次交流中,他都争取给李世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在言语中流露出对时局的关心和对天下的关注,而这些正是吸引李世民的地方。
现在刘文静已经身处牢狱,李世民还能不能想起那个只有数面之交的朋友呢?
刘文静的判断没错,李世民不仅想起来了,而且还亲自来了,目的就是与刘文静来一次“狱中对”。当年诸葛亮与刘备“隆中对”,定下了“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基调,现在刘文静与李世民也在筹划自己的天下大事。
两人刚一开始还有点含蓄,刘文静还有点遮掩。
李世民:时局这么乱可怎么办呢?
刘文静:天下大乱,除非有刘邦、刘秀的才能,除此之外,无法平定。
李世民:你怎么就知道没有这样的人呢?别跟我绕弯子了,我这次来不是婆婆妈妈地来看你,而是来跟你商量大事的,你要信得过我就说,信不过,我转身就走!
刘文静一看,机会来了,赶紧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如今皇帝远在江都,李密包围洛阳,天下的乱民数以万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个能拯救天下的人出现,挥动义旗,天下的乱民都会听从他的命令,然后以这些人为基础,妥善使用,夺取政权,易如反掌。我当晋阳令已有数年,而太原城内有很多百姓都是逃难而来,我知道他们中谁是豪杰,谁可以加以利用,只要义旗一举,十万人马瞬间可以召集。而你父亲手下还有数万军队,两股力量合到一起,趁大兴政府空虚,长驱入关,号令天下,顶多半年,大业可成!”
刘文静刚说完,李世民就激动地握住了刘文静的手:“君言正合我意!”
刘文静确实是一个军事天才,在随后的起事中,一切都按照刘文静预计的发展。从公元617年五月十五日李渊逮捕副留守长官王威、高君雅开始,到这一年十一月九日攻破大兴,整个起事过程,历时不到半年。
走出监狱的李世民踌躇满志,他知道在未来的几个月中一定会有大事发生,而他和他的父亲将成为历史的主角。
尽管李世民的活动都是在私下进行,可这一切都被李渊看在眼里,他并不是不知道,而只是装作不知道。对于隋室,他有着复杂的感情,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独孤姨妈给的,自己作为外甥去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