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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磨什么磨?回去,我们可以提出要手扶的请求,但不能太过分。古人云,达则兼治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官场正气,年轻人可施才报国,官场污浊,年轻人最好远离自洁,以免将来拉清单被人算账。”
肖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跟我上了回生产队的长途车。
在车上,我对肖明说了前不久刚看过《叶尔绍夫兄弟》的其中一段:
名利熏心的工程师克鲁季里契想利用人缘关系,用走后门的办法为自己谋取一个好地位,市委书记戈尔巴乔夫拒绝了他。
市委书记是这样说的:“对你提到的几个部长我都不认识,只是工程师是否认识另一个人?”
工程师说不认识。
市委书记告诉他,走出大门,向右拐一下,往一个街园里去就可以看见他的墓碑。说这个已经牺牲的烈士能帮助工程师解决一切问题!
肖明听了很不以为然,说:“像你这样,什么事情都照书上说的那样讲原则,那么认真,要吃亏的,没什么意思。现在谁不是出门讲马列,关门图私利?”
108、四级干部 '本章字数:12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7 21:36:30。0'
贫协主任刘承新和队长王雄涛吵了一架,导火线是分豆秆。
豆秆是东北农村过冬的好燃柴,黄豆脱粒打场时,马绳吐出的豆秆都当场装车拉走,挨个分到社员家。
这天送豆秆的人马虎了一点,当中漏了人家。其实,只要后面补上就是了,可是偏偏连着两车没补,刘承新来提意见了。
王雄涛正忙着入马绳口,嫌他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俩人吵了起来。
这一吵,一连串不顺的事都跟着来了。
24马力的柴油机起火,差点爆炸;电动机的线源接错,找来两个技术员都傻乎乎地没看出来;知青点也跟着凑热闹,跑到队里找队长,说是丢了6只鸡。
由于查不出电动机的毛病,打场的夜班停了。
晚上,知青班子趁空开了个会,安排过冬的一系列事务。
也许是大家心情不太好,开始会开得还顺,到了如何吃粗粮的问题上,卡壳了。
知青集体今年分了4000余斤粗粮,除用2000斤换粮票给回上海探亲的知青外,还有2000来斤粗粮要大家吃的。
有人说:为了防止一些人在食堂做粗粮时不买,做细粮时多买的情况,建议食堂连续做粗粮,不把2000来斤粗粮做完就不做细粮。
有人反对,认为这妨碍了大家正常的生活,最好还是粗细粮搭配,每天两顿细粮,一顿粗粮。
但立即遭到回击,用语十分激烈,甚至带着点攻击性。
我让大家好好说,谁知情绪激动的他们无法安静,还有人连连劝我别“打岔”。
没办法,都是那年代过来的人,说话习惯“上腔”,喜欢用强加于人的气势来逼使对方接受。
会议对如何吃粗粮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会开到一半,队里让我和刘金鹏跟车去县城送粮。
从粮库出来已经半夜12点。我和刘金鹏跑遍了黑河的大街小巷,也没有找到住处。大小旅馆都反扣了门,叫都叫不开。
我们只好再回到粮库,在冰冷的走廊里,躺在麻袋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回到生产队,听说要开四级干部会。
当年干部的大小有一套数字分级,数字越小,级别越高,听说十三级以上就属于高干。瑷珲县上海插队干部中就有八级的大官,比黑河地区领导都要大好几级。
但这里说的四级干部并不是数字级别,而是指县、公社、大队、小队这四级干部。
每年年底,县里都要开四级干部会,这是一年中全县最重要的活动。今年开会的通知已经下来,生产队的一把手、二把手、会计都要去,会期是七天。
队委会开了一个短会,把队里的全面工作都交给了我。
黄豆打场还没结束,我带着又打了一个夜班。
星儿平静地眨着眼睛,好像在告诉我,这一夜航行顺利;月儿柔柔地弯下腰,好像想低声跟我说:明晚再见。
快亮天了,刮起一阵清风,冻得我下巴都有些麻木。天更冷了,飘起霜粒,就像把天空中的蒸汽冻成了冰片一样,它们在灯光的映照下,晶莹闪烁,慢慢落下。
远处,鸡鸣狗吠,百家农户升起了缕缕炊烟。打了一个夜班的社员看到了晨曦,格外精神起来,赶马的吆喝声,相互打闹的嘻笑声,合着“突突突”的脱谷机声,洒满了场院,迎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已经第五天了,夜里干活,白天处理事务,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夜班结束回去路过大队部时,老贾头仔细地看了看我的眼睛,说:“回去一定要马上睡觉!”
想起昨晚,贫协组长刘承新也想代我打半个夜班,说是让我歇歇。我说:“没关系,还能顶住。”
109、揍锅底 '本章字数:15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8 22:38:08。0'
县里四级干部会已经第六天了。
明天晚上,去县里开会的队长王雄涛、生产队长老吴、会计刘金鹏将回队。
夜班打场快收工时,县里来了送粮车。看大家一夜辛苦,我就自己跟着车到黑河送公粮。
第二天上午回到生产队,听人们议论纷纷,说堆在场院里的水稻被人动过了,留下了作案的痕迹:盖着的油布被掀起,还有两只脚印。
下半夜我去送粮时还在庆幸自己:临时全面负责工作的几天挺顺利。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心里有点窝火。
我盯着云龙,因为跟车送粮前是我让他看管场院的。云龙脸色涨红地说:“不是人动的,是猪拱的,都是猪蹄印!”
他负有责任,当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敷衍过去。
现场早已经被破坏了,我只好询问当时看见现场的人,并通知他们到我这儿来共同分析。
昊宇见我到处找人,便打听怎么回事。
听完,他哈哈笑着说:“今天一大早,我们知青点的那头猪要送到队上来杀,我看绳子没绑牢,就到这里掀起油布,在水稻里扒出几节口袋绳去扎猪。”
我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找绳?”
他说“因为我夜里下班时,看到有剩下的口袋绳放这儿的。”
事情水落石出,一场虚惊。我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地,抓住他的衣领向满场院的人喊着:“小偷抓到啦!”
我私下提醒云龙:“有人进场院掀开油布你都不知道,还硬说是猪拱的,你肯定是去哪儿睡觉了,幸好是一场误会。”
云龙依旧红着脸嘟囔着:“那上面是有猪蹄印嘛。”
“猪来了,看场院的也得管呀。”
说完这话,我觉得头有点晕。
肯定是昨晚送粮,被风吹得感冒发烧了。
回宿舍,我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傍晚才醒,颤颤巍巍穿上衣服,准备去食堂里弄点吃的。
门“吱”的一声开了,近80岁的贾大爷端着一个饭锅,紧扣着盖,盖上是一只白瓷碗和一把饭勺,笑着看着我。
我有点吃惊,因为在门打开时,我看见外面已经下起了雪,贾大爷是从风雪中端来了他亲自给我做的饭。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他把我推坐在炕上,然后打开锅盖,锅口上还嵌着一只碟子,碟子里是酸白菜炒肉,端出碟子,锅里是热呼呼的大米粥。
“就在这儿吃吧,”他帮我盛了一碗米粥,“我中午回家特地给你烧的。有病了就得好好歇着。”他坐在炕上掏出纸,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飘绕在他白色的头发上。
他见我瞅他,就对着我说:“你怎么啦?快吃吧!”
我说:“你也一起吃吧?”
他摆摆手说:“我早吃过了。”
四级干部会结束,去县里开会的干部回来后,生产队开始班子整风,天天开社员大会,会场拉起了横幅:“找差距,揭矛盾,揍锅底”。
“揍锅底”是东北农村独特发明的说法,那意思不仅要来个底朝天,还要把锅底的黑灰弄出来抹一抹。
由于队长是知青王雄涛,知青在会上发言比较平和。但老乡不买账,发起言来话语呛人:
“学大寨的口号,每年都是春天喊得挺好,而一到夏锄,就像老头上山,一步不如一步。冬天总结的一些东西,到大忙之后就忘掉了。”
“咱队领导班子人员不少,上第一线的不多。比如今年夏天,队长一早到场院,把社员指挥走了就行了。领导对生产一线问题不了解,产生了窝工,今年来支援的不少,苞米都是别人扒的,但社员的工分也没少花呀。总之,一线少,看不见,指挥不了。”
“县里领导有小汽车,咱队没小汽车,但有人说,队长西不过衙门沟,北不过头道沟,连路也不会走了。”
“队长有时只能听好话,不能听坏话,拿马列主义电棒照别人,不兴照自己,听不得孬话,谁干的好一点,就说闲话,什么你怎么干也好不了。”
“现在,学大寨别的没学好,评分学好了。我看,咱队上连评分也没学好,领导班子里一到评分就拉不开面子。”
作为生产队一把手王雄涛,甭管老乡提的意见是针对哪个队长,他都听不下去了,气呼呼地在会上什么也不说,情绪十分低落,对即将开始的选举生产队班子已经毫无信心。
开完社员大会,王雄涛看到我,大发牢骚,对那些意见逐条反驳,骂道:“这**生产队,没个搞好,谁搞谁倒霉!”
110、同宿一屋 '本章字数:15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2 04:44:23。0'
东北农村好像没有赶集的风俗。
下乡这么多年,就没看到过集市贸易,也许是那个年代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缘故?
但这年年底,瑷珲古城弄来了很多商品,不叫赶集,叫“商品交流会”。
上面领导说,是因为全公社完成了当年人均上交国家一吨粮的任务,作为奖励,决定办这次“商品交流会”。
那天清晨,供销社还没开门,街边就围起了一大群人。
妇女们提着布包,老头儿手插袖口,年轻人挤作一堆打闹,小屁孩们扒着窗朝里瞅。
路上,四下村屯的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