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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猛的顿住,继而起身,平定了一下气息,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忐忑的答道:“刚才,粮仓那边突然有火光,现在大家已经在灭火了,属下不敢隐瞒,特来相报。”
云起回头瞥了眼鱼幼尘,拉过旁边的软被替她盖上,道:“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说完,连忙起身出了军帐,末了,又听他吩咐外面加强戒备。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鱼幼尘顿时虚脱了,虽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总算是暂时脱险了。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快回来,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全军就要开始做战前准备,那时,她就可以真正放心了。
火势并不严重,在众人合力下,很快便扑灭了。不过,一夜之间,经历两次这种折腾,对于明天就要应战的将士来说,也是有一定影响的。更何况,这场火似乎并不像是意外疏忽。
难道说,是君无诺干的?云起手心一紧,他能连夜单枪匹马潜入东丹来?这根本不可能。就算他本事再高,怎么可能瞒过那么多双关卡守卫的眼睛,还悄无声息的来烧他的粮仓?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传令下去,全军戒严,加强巡守。
见他脸色阴沉的回了军帐,鱼幼尘再度绷紧了神经,这场火终是没能拖住他太久。
云起再度在榻边坐了下来,正要动手宽衣,帐外又有脚步奔近,这次,却没有通报,直接有人撩了军帐闯了进来。
鱼幼尘眼珠一转,看到门口的人时,顿时觉得自己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显灵。
“小蓉?你来干什么?”云起脱衣服的手也僵住了,有些尴尬的望着闯进来的景蓉,语气很是不悦。
景蓉却好像并没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抚着额上才包扎好的伤口,柔柔的笑道:“太好了,总算是把人给抓回来了。南宫大哥,实在对不起,都怪我疏忽,才会让她钻了空子,要不是我那么没用被她打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乱子。”
如果此刻能说能动,鱼幼尘一定会忍不住笑起来,想不到,景蓉还是挺会装的嘛。
她这话说得楚楚可怜,云起便是再想发作,也不得不压制下来,道:“不怪你,你受了伤,下去好好休息吧。”
景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南宫大哥,你明天还要上战场,该休息的人是你,看押她的事就交给我好了。我拿我的人头向你保证,这次我一定替你看住她。”
云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不好明说他要睡在这里,只是拉着脸,道:“叫你去睡你就去!”
景蓉眼眶顿时就红了,如果他真是担心她的伤,让她去睡,她自然是万般欢喜。但眼下这种情况,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他是何用心。
云起见景蓉紧抿着唇不说话,又一脸泫然欲泣,却只是伫着不走,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方又叹了口气,问道:“伤不碍事吧?”
景蓉这才破涕为笑,连连摇头,“军医说,抹几天药膏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有点疼。”
云起只是嗯了一声,景蓉咬了咬唇,走近几步,劝道:“天就快要亮了,你去休息一会吧,等赢了这场仗,带她回京,有什么话都能慢慢叙了。”
不得不说,景蓉是个很温婉很聪明的女子,这番话劝下来,云起也有些动容了,何况,眼下这种情况,着实是很煞风景,之前那番热血沸腾早就冷却下来。于是,站起身道:“那你们早些休息。”
“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她。”景蓉乖巧的答着,看他离去的背影,脸上这才有了丝笑意。
有景蓉在,鱼幼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后,便被外面的战鼓声惊醒了。她忙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你不多睡一会?”景蓉倚在军帐门口观望着外面的动向,只回头瞥了她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要开战了吗?”果然是君无诺带人杀过来了?还是她爹领兵来救她了?
这个时候她哪还有心情安睡,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奔到了门口去。
“只是三军备战,你们夏沧的人还没来呢。”话是说得轻松,其实景蓉也是有些紧张的,“我听说,南宫大哥向你的夫君邀战了,他很打吗?”
听说人还没来,鱼幼尘稍稍松了口气,看景蓉微皱着眉头,竟是有些替云起担心的样子,她不禁有丝歉意。
其实,真正要担心的人是她才对,虽然君无诺不太可能单枪匹马来赴这个约,但是这一战也是很悬的。她不希望看到她在意的人有丝毫危险,不管是她爹,还是君无诺。
所以,昨晚,她不得不私心的利用了一下景蓉。
吸了口气,鱼幼尘努力装得很随意的转移话题道:“既然我们都担心,不如找个地方去观战?”
景蓉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
在景蓉的引领下,两人上了鼓楼。居高临下,眼前的场景顿时一览无余:五万兵马整装待发,从上看下去,乌压压一片头顶,竟像是有些望不到边。
最前面那个骑在马背上的银铠将士,正是云起。他手持方天画戟,看上去威风凛凛。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号角。鱼幼尘心里顿时一阵激动,是她们夏沧的人马。她循着声眺去,却只看到天边一条黑线。
这说明,她们夏沧的兵马至少在十里以外。
还好,君无诺没来。鱼幼尘笑着松了口气,她真傻,都明知道他不可能做这种傻事了,刚才,心里竟担心得不得了。
“哎,你看,那是什么?”景蓉冲到鼓楼边沿,朝着远处一指。
鱼幼尘回过神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概在那视线可及的远方边缘,一个黑点正朝着这方移过来,速度还不慢。
景蓉倒是先反应过来,道:“好像是你的夫君来应战了。”
鱼幼尘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蹦到了嗓子眼,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个人,一定不是君无诺。说是她爹,也许她会相信,君无诺是不可能这么不理智的。
很快,那个黑点离这边近了,已经能够看清是一人一马,须臾,甚至能看清那是一匹黑色骏马,马背上的人同样一身铠甲,身姿矫健,却不知是不是君无诺。
云起一动不动,傲然等待着,那五万将士同样按兵不动,却看得鱼幼尘出了一身冷汗。
自古以来,兵不厌诈,这个时候,只需云起一声令下,来的不管是谁,只怕也断不能在这万军之中有生还的余地。
可千万别是君无诺那笨蛋才好。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那一人一马不多时便到了眼前,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容,但鱼幼尘还是辩出那熟悉的身形,正是君无诺。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握着杆长枪。
他不想活了吗?他明知道,就算他不来,云起也不会杀了她,可是,他单枪匹马来,却只是送死。
还有,他固然武艺高强,但这是战场,马背上作战跟平时交手是很不一样的。他一个养在深闺的王爷,好吧,就算他内力惊人,抡得动那把长枪,但,对上云起这样的沙场悍将,她实在是不忍想像会是什么后果。
在乎的人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君无诺竟侧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鱼幼尘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
那一刹,她突然涌起一股冲动,顾不得会有什么后果,对着前方的那个身影用尽力气喊道:“君无诺!快跑——!”
君无诺高坐马背一动不动,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三军之中却顿时爆发出一阵嘲笑,只除了云起。
瞥了一眼鼓楼上的身影,云起这才驱着马迎了上去,在距离君无诺两丈外停下,手中的画戟不由得握了握,“算你还是个男人,那就来一场男人间的决斗吧,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保护她。”
君无诺唇角轻轻一挑,道:“你这人实在是不讨人喜欢,说到资格,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你了?要打就打吧。”
云起眸光冷冷一收,哼道:“你也不过是强娶,得意什么?昨晚她已经委身于我了,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夺走她。”
君无诺眉宇瞬间沉了下来,凤眸之中多了抹冷洌的杀意。少顷,掌心的长枪提了提,道:“你会为你今天这番话付出代价,开始吧。”
云起抬了抬手,高声命道:“三军听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东丹的将士都是知道云起的本事的,当下齐齐呐喊了三声为他助威,然后原地不动,等待着欣赏这场角逐的好戏。
鼓楼上,鱼幼尘自是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不过看眼前的架式也知道,两人之间的这场决斗是正式开始了。
鼓楼毕竟隔得太远,看不分明,于是,她也管不得会不会被拦下,跑下了鼓楼,直奔三军阵前。
一路竟然无人阻她,只在她冲到最前面时,终于被士兵手中的兵刃架住。鱼幼尘识相的停了下来,而前面,尘土飞扬,战马狂奔,兵器交鸣中,那两人早已战到了一起。
鱼幼尘以往没少看过精兵营马上作战的演练,却从未觉得有眼前这一幕凶险。原本还担心着君无诺马上交战会吃大亏,不过,几个回合看下来,竟惊讶的发现,那杆长枪在他手里使得娴熟轻灵,让人浑然不觉那是把几十斤的重兵器。
以往听她爹说过,长枪在战场上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杀敌利器,使得好,便可横扫千军,所向无敌。不过,舞枪靠得本来就是腰力和腕力,长枪一般至少是几十斤重,所以,真正能将它使得好,让它发挥出真正威力的人并不多。
鱼幼尘不知道君无诺怎么会有这种本领,但这并未让她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紧张。
倘若君无诺输了,固然难逃一死,可倘若他赢了,只怕……后果会更惨。
身旁的三军将士也个个睁大了眼睛,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战打不了多久便可见胜负。此刻,却是屏住了呼吸,看那两匹战马不断交会,错开,画戟与长枪直舞得人眼花缭乱,却是谁也未占着便宜。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关注着这场难得一见的较量,鱼幼尘却是在暗自观察最前排那几个有着指挥权的将士的动向。然而,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万一这些人发难,她和君无诺要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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