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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段元儒请大家来,是有事要告诉大家。”半晌,一直沉默着的段元儒说话了,众人都屏气耐心等着,等着段元儒接下来的话,他也看到了一直都陪伴在桂枝身边的晨风先生和那个一直蒙着面纱的女子。他知道那个女子曾经是父亲的女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但是他们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为什么会一直陪在桂枝身边,仅仅是朋友关系吗,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他们没有站在桂枝身后,但脸上的表情并不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段元刚握紧了拳头,希望段元儒不要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想必大家也知道,我娶桂枝进门,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段元儒顿了顿。不知是不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两条剑眉紧紧锁在一起,表情十分严肃,“可是这三年来,桂枝并没有为段家生下一男半女,在这样的情况下,元儒做了很严肃的考虑,决定将桂枝休离。让大家在这里做一个证明。”
“轰!!!”桂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砸了下来,砸的她头脑不灵,听不清相公在说些什么。自己是出现幻听了吗,为什么相公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吃力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张开干涩的嘴唇,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休妻是要有原因的,请问桂枝出了七出之条的那一条,你要把她休离。”是坐在自己隔壁的段元刚,桂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既然段元儒都已经决定了。她不知道再继续挽留还有什么意义。“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桂枝嫁进段家已经三年,仍未生下一男半女,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休了她。”
段元儒犀利的看了段元刚一眼,示意他不要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段元刚呲之以鼻,对他的警告视而不见,好像在告诉段元儒,他的事情他是管定了。两位老人家坐在高堂上未置一言,也许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对于桂枝的出身,两位老人家确实颇有微词,但段老夫人看得出来,桂枝这孩子其实很乖巧,除了身份,配他们家段元儒也足够了,怪只怪那孩子生在福中不知福。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苦了桂枝这孩子,当初是因为要流言不攻自破,才利用她嫁进段家,如果这次元刚能说服元儒不休妻,那是再好不过了。元儒这孩子一向与她不亲近,如果此刻自己插嘴,也许会让事情变的更严重,她已经不管宅子里的事情了,所以她选择保持沉默。
“弟弟你这个理由找的不好。”段元刚挑了挑眉毛,“众人皆知你已经娶了新夫人。并且告诉所有人新夫人与桂枝平起平坐,不分大小。这样一来,你已经娶了新夫人,又怎么能怪桂枝没有为你生下一男半女,如果是这样,那雪夫人岂不是也没有为你生下孩子。况且,弟弟你一连两年半的时间在关外打仗,而桂枝却在宅子里,弟弟在宅子里的时候也常常出远门,既然是这样,桂枝又怎么会有机会怀孕,如果怀孕了,不是在昭告天下弟弟你戴了绿帽子,弟弟……”段元刚轻笑一声,“这样的名声不好听吧,当然,我可以作证,弟妹在宅子里安分守己,把宅子打理的仅仅有条,这些,想必大家都知道。”
段元刚的话果然说的十分犀利,段元儒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就在段元儒手足无措的时候,深雪拉了他一把,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段元儒的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了镇定,然后转身对所有人说,“桂枝在宅子里自然是安分守己,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怎么好做出出格的事情,可是二哥不要忘了,桂枝曾今失踪了六个月之久。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她去了哪里,二哥你知道吗?”
他本是不想拿这些破坏桂枝名声的事情来反驳二哥的,但是二哥的言辞太犀利,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要她能平安,名声又算得了什么。果然,她的话一出口,段元刚就无话可说了,晚晴想上前为桂枝说话的,但是她的身份太特殊了,尽量要避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因此晨风拉住了她,想必段元儒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桂枝的身上,希望她能为自己反驳几句,可是没有,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沉默,好像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情一样,最后甚至还低下了头,没有看段元儒一眼。她的样子就好像,默认了。
为她心疼的人有很多,比如说段元刚,比如说晚晴,但是最心疼的,不外乎一个人,那就是段元儒,他紧锁着眉头看着桂枝的表情,后者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甚至低下头没有人看得清她的丝毫表情。突然之间,她抬起了头,就在那一刻,段元儒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你要休了我吗?”她的表情平静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连问出的话也是平静的出奇,没有丝毫波澜,却叫听的人没来由的心疼。
“是的。”段元儒听到自己这么回答,他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张开嘴巴,眼睛依旧没有放过桂枝,没有放过她身上的一丝一毫,好像看了这一眼,下一刻,眼前的人就要不见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天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为什么?”桂枝是个明白人,她当然知道段元儒要休了她并非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五个月,她在哪里,段元儒也再清楚不过了,他竟然连这样的理由都拿出来说了,想必是非要休了她不可,既然是必然的,就算这一次没有休了她,下一次他还是会找理由的,已经是非休不可了,她还反驳什么呢?
“你在这里,深雪她不能安。”段元儒知道他说出这些话桂枝会很难过,但是也知道这样的话最容易让她死心,只要她能离开,他已经顾不得她会不会难过了,知道她可以平安,他可以什么都不顾,这就是他能为她付出的。
桂枝咯咯的笑了起来,祠堂里鸦雀无声,有的人还硬的从眼角扯出两滴眼泪充数。末了,她向段元儒找找手,示意他走过来。段元儒看着她的表情,心狠狠的痛着,看到她在向自己招手,木偶一般,他缓缓的走了过去。就在他走到桂枝身边的时候,桂枝也站了起来,她不高,充其量只到段元儒的肩头,要努力踮起脚尖才能贴在他耳边说话。
她说,“你会有报应的,你的哥哥嫂嫂都在天上看着,他们会报应你用这样的方式牺牲我。”她的声音轻轻的,段元儒可以确定祠堂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听的清楚刚刚桂枝说了些什么,纵然他们竖起耳朵听也听不见。但段元儒听了以后就像身上爬了千百只虫子一样难受,他难受的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努力咽下冒上喉咙的热气。
说完,桂枝依旧是咯咯的笑着,笑的很大声,祠堂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说完,她便向门口的地方走去,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让她过去,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待段元儒回过神的时候,桂枝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心头冒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顾不得给众人一个交代,他也匆匆的追了出去。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七章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第一百零七章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桂枝笑着往书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自然没有人看见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待众人回过神来,桂枝已经消失不见了。墨香斋的设计很独特,它背靠着深山,为了让深山看起来不那么恐怖,段英德下令在山上种满竹子,然而几乎没有人知道,穿过那片竹林,后面实则是一个悬崖。
当段英德把这件事情跟段元儒说了以后,段元儒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叫恐惧的滋味。连咽下去的口水都是苦涩的,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抱着试试的心态,叫人去曾经把大嫂抬回来的那个山头上去找桂枝。体力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他扶了扶身侧的木扶手。深雪见了,忙上来扶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耳边想起了临别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她说,“她终究是不适合这里的。”瞧他的大嫂,多有先见之明啊,也因此,段元儒才得以心安理得的故技重施。桂枝说的没错,总有一天他会有报应的,报应他用这样的方式牺牲她。可是,她怎么知道,他用这样的方式牺牲她,也恰恰是在保护她,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段老夫人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段元儒还怔怔的站在原地,手也没有离开木扶手,只是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老夫人也许是有心要向他示好,就在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眼前满脸皱纹的老人,这时才惊觉这两年来老人家老的有多快。、
奶奶在他的眼中一直是严肃的,对她,除了尊敬就是尊敬,然而这份尊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了质,慢慢变成了厌恶,他厌恶她这样的不近人情,无情到几近冷血,他没有办法忍受,所以处处跟她作对。可是这时候她走过来干什么呢,她根本没有心情跟她纠缠,他的桂枝,他的桂枝,就在刚才。不见踪影了。段元儒的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孩子,你先起来,让深雪扶着你吧。奶奶有话跟你说。”也许是因为长期住在佛堂里,也许是因为老人家的观念有一点点改变,至少在段元儒的印象里,段老夫人从来没有这样亲切的跟他说过话,甚至自称为奶奶。这让段元儒受宠若惊,惊讶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着,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却不觉得难看,也让他暂时忘了桂枝的失踪带来的疼痛。
他乖乖的直起身,让深雪搀扶着,然后看着眼前的老人,因为心里头藏的秘密太多了,也深知从今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段元儒既感动又迫切的想知道老夫人究竟想对他说些什么。
但老人说的那些并不是他想听的,他听见老人说,“孩子,这次真的是你做错了,就算曾经桂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