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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总部建的漂亮豪华。共有二十八层那么高。半天才转完。她忽然想要从这地方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那大概只有亲自实验过的人才会知道。但现在不会有人得知。也许有些事情我们永远都无法感受到。
乔轩来到这个物质颓废的喧哗城市以来,从未觉得生活里有过温暖。但这个工作恰恰给了她安慰。也许这对她来说只是一种侥幸。并不能够使她彻底的摆脱贫穷。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畏畏缩缩里面。因为贫穷而无法正视生活。甚至在走路的时候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遇到稍微有钱的陌生人时连说话也变得底声细语。似乎从来没有坦荡过。自卑和胆怯使她渐渐的不再想与陌生人交往。她只想沉浸在独自的爱情里。即使她感到绝望。
她是公司里外表比较突出的女职员。但她从不自以为是。也不喜欢和别人做比较。工作的时候穿白上衣和黑裤子。平日里只喜欢干净淡雅。偶尔也会追求时尚。但不喜欢另类。也从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过于耀眼,或者引人注目。她只希望自己看上去简单大方并且美丽。因为生活水平极其有限,所以她学会了克制一些不必要的浪费。可是她的心却一直是冷却的,她无法把自己融入他们。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那也许只是心灵上的隔阂。
公司里的女孩应该不算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讲话时常常操着浓烈的陕西口吻。但是乔轩已经习惯了讲普通话。自来到城市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家乡话。她甚至是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来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重新开始。并且遗忘过去。可是发生在多年以前的事仍然是挥之不去。她又忽然间想起那些事情,但是她不能倾诉。
乔轩是不喜欢和人过得接触的女孩。除非她很喜欢那个人。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只喜欢做自己的事情。亦从不关注他人。可是她的内心却从未平静过。比如她常常想起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甚至希望可以再度遇见他。另外就是从前见过的那个叫着朝源的男孩子。他有酷似孩子般的天真的脸。这使她一直不能忘记。自从离开酒吧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月末的时候,公司召开会议。许多同事聚在一起。但大多都感到陌生。乔轩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她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似乎这些都与她无关。而在离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她。他的眼神清晰透彻,仿佛把她看穿。但乔轩丝毫没有察觉。她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她从未想过在这里会看到某个人。
会议结束后,他轻轻的走上前去。而乔轩也立刻看见了他。然后她的脸上慢慢露出微笑。他说,还记得吗,我是朝源。来这里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她说记得,但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他说,我也是。接下来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彼此看着对方,为重逢的激动。也为喜悦。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相互看着,仿佛在重温旧梦。而此刻他们却都说不出话来。她还是像从前一样保持了她的沉默。
夜晚时分他们并肩走在空旷的广场上,但是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只是安静的走。走累了两个人就坐在长椅上说会话。言语不多,都是些简单的问候。他终于控制不住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她。她没有拒绝,而是把脸迈进了他的脖子里。她感觉到这是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暖。他们就这样待着,默默无语,低垂着眼睛,像刚刚共享黑夜的情侣一样自我隐藏起来。直到广场上的空气慢慢变凉时才离开。
深夜回家,男孩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她的心情意外的比平时要好。但是她没有任何挽留。只是说了声谢谢就走上楼去。她从不带男人到自己家里。因为家只是装载她忧伤的地方。她亦不希望有人看到。他看到她不情愿的表情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往回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她后悔自己没有留住他。
整个夜里大雨不停的下着。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睡眠。相反她比平日里睡得更要安稳。直到凌晨的时候才开始苏醒。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感觉到一丝清凉。
雨似乎下小了,抬起头往上看时。雨滴有气无力的落在地面上,缓慢稀疏。像是受了伤的战士的手臂在轻轻拍打曾经用过的一只旧枪。半个小时后,雨滴终于停止。在未曾预料的寂静中,玻璃天棚上雨水流淌的潺潺声显得欢快。天色已大亮。
岁月恍若如梦。日子在漫不经心中挨过一天又一天。从不停止。有时候也曾想回过头去仔细的体会和感觉它,可是才发现那些原来早已悄然逝去。也亦是无法挽留。于是只有伸出手去抓住现在。然而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处处充满**和欺骗,她由于看得眼花缭乱而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她看到的这个美丽的人间亦只是一片虚无。
2
朝源是生活在北方城市里的男孩。有健康的皮肤和锐利的眼神。但并不怎么喜欢说话。他只是喜欢安静的呆在家里。而他也一直认为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所以他从不离开。他依靠父亲和哥哥的黑社会势力。离开这个家他便一无所有。因此他甘心呆在这里。他乐意这个家庭为他提供富足可靠的物质生活。他从未想过去改变。而事实上他也改变不了。再加上他已养成了惰性。他从来没有去过南方。
他只有十八岁,职专文化。毕业后在汽车公司做职员。多年来他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世俗生活。不想恋爱和其他。也未曾出过远门。也就是说他在这城市已经过了十八年酷似白开水的生活。但是却不感到厌烦。即使某天城市突然沦陷对他来说也并无大碍。他是思想简单的孩子,是温室里的幼苗。只能过着纯净的日子。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大。
十八岁以后,他开始想对生活有突破。并且尝试改变。可是却一次次的失败。终于心灰意冷。比如他依靠自己找份生活廖以谋生。可是工作不到两个月就被解雇。由于各种艰难和阻碍迫使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他也想离开这里独自追寻自己的天地。可是却身无分文。他们不会给他钱让他离开。而且他也已经习惯了无休止的花钱。所以他无法走出自己。
生活空闲的时候,他独自骑单车在街道里徘徊。若是天气好,就会游荡整个下午。竟然不觉得累。有时候他安静的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表情很悠然的看着温暖的阳光斜照在窗户上,明亮刺眼。偶尔也会有脱落的梧桐树叶飘进窗户,然后又自然的落在他的肩膀上。他随意的拿下来它又轻轻的扔在了半空中。接下来他看着它们飘远再飘远。
毕业以后的半年时间里,他处于无业状态,不喜欢工作,也不愿做任何事,就只是喜欢上网。即使家里有电脑他也会在网吧里泡两个小时。他说在家里聊天打游戏看电影完全没有感觉。他喜欢刺激一点。所以每日必去。但他不缺钱。无论父亲给他多少钱,他都会很快的挥霍完。而且没有任何心疼。也似乎习惯了没心没肺。不过他从来不会偷家里的钱。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变卖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十多岁的他竟然是这样的不节制。
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抽烟喝酒。沉溺酒吧和溜冰场。唯独不恋爱。他的脑子里似乎从来没有爱情这个概念。后来经常和一些无业游民混杂在一起。其实那些也都只是孩子。不愿意上学,也不愿意工作,只想呆在家里随便混,而且永远过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他们没有想过未来,也不去想现在。只是溺着头生活。不会去想哪天风雨会把他们完全淹没。
十六岁的夏天,他的父亲和母亲离婚。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尖锐和粗暴而离开了他。但后来也没有再结婚。她独自过了很多年没有爱情的生活。而在离婚后的两年里她仅仅只回来过三次。而每次都是看了他和哥哥后就走。离开的时候她的眼里藏着朦胧的泪。那一刻她觉得这世界竟是如此冰冷。最后终于叹息起来。
从此他不再相信命运和爱情。依如母亲的坚定和决绝。他的生活里似乎再也无法容下爱情这个字眼。爱是冷酷而颓废的。既会造就人也会摧残人。所以他宁愿一个人过。无需为爱挣扎或是绝望。他只愿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海洋。纵然辽阔,但他仍然希望只有自己。至于那些所谓的爱情的宗旨和生命的意义所在都将和他无关。
母亲离开之后,他觉得这个原本还有些温暖的家突然间冷淡了许多。而从前的那种温馨却再也找不回来了。相反家里常常多了些陌生人。父亲总是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他似乎留恋陌生女人的气味。但在朝源看来这是对爱情的亵渎。因此他不想有爱。同时也不愿在女人身上花费太多。他只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明净的一尘不染。
他独自生活的房间宽敞明亮。有很大的卧室和阳台。卧室里的新木床有两米多宽。但却只有他一个人睡。从未有女孩子来过。窗台上放着两盆仙人掌。因为长时间没有浇水而已经死去。客厅里常常是凌乱的。宽大的桌子上经常放着吃饭后没有洗净的盘子和碗。纵横交错,出差不齐。精致的圆凳子上堆满未换洗的衣服和看旧了的碟片。而他在很久以后才把那些碟子给扔掉。这个房间一直缺少人来打理。但他自己却从不觉得乱。
十八岁的春天开始有正式工作。父亲托关系介绍他去公司做职员。薪水不薄,待遇良好。只要他在那里不闹事就可以一直做下去。因为有稳定的物质作陪衬。所以完全可以持续很长时间。而且也不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家里人都希望他一直往好处混。而他也明白,可就是常常感觉到力不从心。因此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感觉到苦恼,但后来消失了。
工作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乐趣。相反只会乏味的更深。而他的失眠度也在不断增加。常常会在深夜的时候突然醒来。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