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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书叫了起,她便起身递过一个木制绘彩的盒子道:“我们姑娘新得了两盒宫制的彩霞胭脂,颜色极好,让奴婢给锦大少奶奶送了一盒过来。”
看着那描的极精巧的缠枝芙蓉的木盒,乔锦书抬手打开,不过片刻间屋子里便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味,淡雅得很。
毫无征兆乔锦书顺手关了盒子道:“我从不用胭脂,替我谢谢你家姑娘的好意,这胭脂极难得,她自己留着用吧。”
艳红愕然,刚才看着乔锦书好像还很喜欢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不要了呢,但还是收了盒子躬身退下。
艳红回了喜盈居便把方才在锦绣阁的事说了,原以为自家姑娘一定很生气的,谁知道自家姑娘听了居然笑逐颜开,艳红不解的退了出来,一头雾水。
顾盈然看着那盒子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你是个朋友,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若不是朋友怎会生我的气呢,你既当我是朋友,只要我在顾府一日总会护着你些的。”
想着又唤道:“艳红,进来。”
艳红掀了银红色的软帘进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去让咱们小厨房做一盘油炸鸽子送到锦绣阁去,就说这个菜叫……。”招手叫艳红过去耳语了几句。
艳红不解的道:“姑娘,今日锦大少奶奶是极生气的,您就是要道歉也等几日呀,此时去不是白碰一鼻子灰吗。”
顾盈然摆摆手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呀,姑娘我保管你这次去不但不会挨骂还会得了赏钱的。”
艳红不信的看着自家姑娘,怎么都觉得今日的姑娘有些傻气,但还是做了送到锦绣阁去。
一路上心里直打鼓,想着那日的事自己也参合了的,算了,最多挨板子罢了,也不算冤,一边想着又到了锦绣阁。
乔锦书看着跪在地上惴惴不安的艳红和摆在自己面前的油炸鸽子,咬了唇忍笑,艳红跪在地上看不太清乔锦书的脸色,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家姑娘说这个菜的菜名叫负荆请罪。”
噗嗤,乔锦书没忍住笑了出声,看着地上跪着脸色不好的艳红道:“起来吧,你来回的跑,辛苦了,妙笔拿个荷包给她。”
艳红顿时傻了,呆呆的接了荷包道谢,躬身告退,刚想出门,就听身后曼声细语道:“回去告诉你家姑娘,油炸鸽子虽好吃,但油腻之物不可多吃,浅尝即止便好。”
一路走,快到喜盈居艳红才回过神,想来自家姑娘还是个聪明的,自己果然得了赏,便快步回去,把刚才的事又和姑娘一一细说了,谁知姑娘听了反而没了笑容,低低的自语道:“是啊,立场不同,只能浅尝即止。”
艳红出了门,也自言自语道,我要去拜拜神,姑娘莫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顾瀚扬进了门见乔锦书满脸笑容用手举着个油炸的什么啃得津津有味,便道:“什么好东西吃得这么欢喜。”
看见顾瀚扬进来乔锦书便准备起身,顾瀚扬摇摇手道:“坐着吧,别弄一身的油。”
乔锦书便坐着,边吃边道:“是盈然送来的油炸鸽子。”
顾瀚扬听了挥手屏退屋里伺候的人盯着乔锦书问道:“不怪盈然吗?”
垂了眼乔锦书默不作声,又过了片刻抬起小脸指了鸽子道:“盈然说这个叫负荆请罪。”
想起一品大师曾说过,这小东西对医术有一种痴念,自己也发现她对自己的患者不论身份地位都有一份悲悯之心,对家人有一种执着得近乎于贪恋的感情,对自己身边的人也很护短,就连纤云、弄巧在自己身边伺候了几年,到锦绣阁不过几天的时间,自己问她们话时,虽不敢隐瞒,但也有些吞吞吐吐的,自己逼了半天,弄巧才说,在锦大少奶奶身边奴婢们觉得温暖,不自觉想维护她。
想到这顾瀚扬又默了片刻方沉声道:“盈然是个极重感情的。”
乔锦书听了便笑道:“妾身已经告诉盈然了,油炸鸽子太油腻,浅尝即止。”
顾瀚扬看着那笑得得意的脸,心里暗自摇头,算了,让她摔了才会记得,自己吩咐卢妈妈多看着些,总不叫她吃了大亏便是,不然老和尚那就交待不过去。
一时传了晚膳,饭后顾瀚扬照例去了养拙斋,晚上又宿在了锦绣阁。
涟漪轩正屋迟姨娘正低头看着账本,也许是看得时间久了眼睛有些酸,放下笔揉了揉那双极具魅惑力的双瞳。
旁边伺候的彩凤见了道:“姨娘别看了吧,咱们的铺子每月里赚的不少了,加上老爷贴补的,您实在不用这么辛苦的。”
迟姨娘放了笔苦笑道:“赚得多,每个月花出去的也不少啊,那些园子里哪个是能少了的,我们迟家不过是生意人家,哪个是惹得的,爹如今年纪大了心也越来越大,总想着皇商的位置,断不会管我有多难。”
正说着彩霞端了燕窝进来道:“这是今日太太打发人送来的血燕,我看着都是极品的,您快尝尝。”
迟姨娘接了那燕窝眼泪便落了下来,自己自十三岁被爹送给了顾瀚扬,便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娘了,家里有许多的姨娘,大哥又是个粗心的,幸好嫂子厚道又孝顺,娘的日子才好过许多。
彩凤知道姨娘想起了自己的娘,便瞪了彩霞一眼,彩霞也后悔自己说错了话,便急着叉话脱口道:“爷今日又歇在锦绣阁了。”
彩凤无力的看着彩霞翻白眼,彩霞也正悔失言,满脸纠结,迟姨娘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便道:“罢了,你两太过小心了,这点子事都经不了,这日子还长久呢。我今日累了,早些歇了吧。”
顾瀚扬一动,乔锦书便醒了,也要起身伺候,想着自己晚上的孟浪,便道:“爷是习惯晨练的,今日要给娘请安,等爷回来早膳了一起去吧,你再歇会。”
乔锦书浑身酸软实在的懒怠动,便点点头又躺下了。
过了不久听见谷雨在自己耳边轻唤,便嘟哝道,好累,不想起。谷雨听了自是心疼但是没法便轻声道:“大少奶奶,爷晨练回屋了,此刻正沐浴呢,您得起身了。”
谷雨伺候着梳洗了,想着今日是要去给夫人请安的日子,便穿了件鹅黄绣竹叶梅花圆领的袷衣,青灰色撒花百褶裙,又挽了个祥云髻想着昨日戴的那支蜜蜡簪子正配今天的衣服,便让谷雨又插戴了。
出了里间,顾瀚扬也换好了衣服,看见乔锦书头上的簪子便蹙了眉道:“你昨日好像也是戴的这簪子吧。”
“嗯,我看它配我今天的衣服正好。”乔锦书不以为意的点头道。
顾瀚扬打量了一下微微颔首再没有说话。
送药来的卢妈妈听了心里一动,自己奶大的这位爷是再不在女人穿戴上留心的,今儿个倒是奇怪了。
乔锦书喝了药便蹙了眉,忙接过谷雨手里的蜜饯含了才松了口气,可见是极怕那味道的,顾瀚扬见了觉得有些好笑,便对谷雨道:“若是你家大少奶奶的蜜饯吃完了,你便告诉清风去买来就是。”
谷雨欢喜的蹲身应了。
两人早膳完了,便去给顾夫人请安,临出门时,顾瀚扬又取了那姜黄色的玉佩络子,乔锦书便有些不依的道:“爷已经拿走一个了,这个是锦儿才打的。”
顾瀚扬一本正经的道:“那个爹看见了喜欢,便拿到他书房去了,如今爷书房没有了,再说这个颜色放在这里也不配,你要是喜欢,爷送你两盒,你再打便是。”
说完也不管乔锦书便先出了门。
湘荷看着乔锦书一副欺善怕恶的样子,咬了唇忍笑。
乔锦书见了瞪了她道:“只管笑就是,忍得那么辛苦做甚?”
这一说,连张妈妈也撑不住笑了,便簇拥着乔锦书跟在顾瀚扬后面往晓荷园去。
、第六十二章 挨打
乔锦书见那些珠宝只能戴;不能换成银子便没了兴趣;让谷雨收了;自己又去调那竹叶松针茶,那味道还是不一样;托了塞看着院子外发呆;听见门外紫蝶吩咐小丫头;这套新茶盏是夫人才给的,你们要小心收好了;别磕坏了。
“谷雨,去给我找些菊花来。”乔锦书听了紫蝶的话笑道。
乔锦书尝了下杯子里的茶汤;微眯了眼叹了口气道:“就是这个味道了,虽不十分像;倒也差不太远。”
紫蝶看着炕桌上七、八个杯子道:“大少奶奶您这又是什么新玩意。”
“夫人吃药不能喝云雾茶;我看她好像是极喜欢的,便试着调了个相似的,虽不能代替,也可以解渴的。”乔锦书道,“收了吧,我明日送去。”
湘荷进来道:“大少奶奶,晓荷园的入画来了。”
入画进门蹲身施礼道:“大少奶奶,我们园子的厨房今日得了几条极好的鲥鱼,夫人说您是爱吃鱼的,打发奴才来请您呢。”
乔锦书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妙笔拿个荷包给入画。
入画道谢躬身退下。
乔锦书想起今日盒子有一套梅花簪,自己极喜欢,便道:“紫蝶,取那套浅金的衣服。”
谷雨、紫蝶伺候着换了衣服,乔锦书便点了紫蝶和妙笔道,我知道你们两是不爱吃鱼的,今日厨房还有妙笔爱吃的香酥鸭,等我的例饭来了,你们和张妈妈在家好好吃,我便带着谷雨和湘荷去。
紫蝶和妙笔听了喜不自禁,忙蹲身道谢了。
妙笔看着乔锦书的背影红了眼圈,紫蝶见了忙道:“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莫不是想吃鱼了。”
妙笔啐了她一口道:“别说我不爱吃鱼,便是爱吃哪里就这么眼皮子浅了,我只是觉得咱们主子对咱们真是好,咱们做奴才的伺候好了原是应当应分的,她却是打心里对咱们好的,往后我也要用了心伺候才是。”
张妈妈正好进来,听到妙笔的话道:“你倒是个有心的,只是且别哭了,要不等下大少奶奶回来,只以为我和紫蝶抢了你的香酥鸭呢,倒让我们担不是。”
说得妙笔撑不住笑了,三人便准备了吃饭。
丫鬟们打起软帘乔锦书走了进来,见顾瀚扬也在,忙上前给顾夫人和顾瀚扬见礼,顾夫人看乔锦书换了衣服,上身穿了件浅金桃红二色撒花袷衣,下面是桃红凤尾裙,头上挽着个巧燕髻,插了一只粉白梅花簪,衬得脸越发的莹白如玉,心里欢喜,便找手让乔锦书过去,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了道:“我就喜欢你们打扮得清爽喜气的样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