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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下巴放在凌潇潇的肩膀上,顾月池虽有些疲惫,却十分坚定的咬了咬牙。
三房和姨奶奶将谋害赵氏一事做的十分隐秘,就算她知道赵氏如何死的,事情闹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也定会为她们开脱。二姨娘让她等待时机方可报仇,此刻镇国将军府里的情势对她极为不利,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顾月池最后还是决定听从二姨娘的话,一切从长计议。
她已然失无可失,日后要做的便是从别人手里索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秋玲往返膳房松了碗碟之后便到后面小灶上去取了药,待她回来之时凌潇潇已然起身回宫,而顾月池正睹物思人,坐在桌前摩挲着赵氏给她做的棉鞋。
低着头进门将药碗和蜜饯放在顾月池跟前,秋玲拿手边的小火钳掐断了燃长的灯芯,这才对顾月池道:“小姐该吃药了。”
“嗯”轻应一声,把手中崭新的棉鞋搁在桌上,顾月池端起药碗扬起头一口气喝完。
“小姐”拿起一颗蜜饯凑上前来,秋玲静等顾月池张嘴。
“不必了。”口中辛苦之味甚浓,顾月池却淡笑着摇了摇头。“吃得苦中苦……”
“是”点了点头,秋玲低眉顺目的将蜜饯放下,又把药碗收起后便转身要走。
“秋玲”顾月池忽然出声喊了一声,只见秋玲身子一僵,忙转身低头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透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着秋玲,却始终不见她抬头,顾月池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秋玲的头垂的更低了些。
斜睇着秋玲片刻,顾月池并未就此放她出去,而是低声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小姐……”即使顾月池都如此说了,秋玲却还是犹豫着不肯抬头。
“抬头——”
顾月池的声音陡然高了两调,只见秋玲浑身一怔,便把头抬了起来。当然,在她抬头的一刹那,顾月池也将她脸上那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子看的清清楚楚。
抬眼偷偷瞥了顾月池一眼,秋玲声若蚊蝇:“是……外面路滑,奴婢方才不小心摔的。”
盯着秋玲瞧了许久,顾月池最后幽幽叹了口气:“是谁干的?”
神情一怔,秋玲为难的回道:“奴婢真的是不小心摔了的,小姐就别问了。”
蹙眉看了秋玲一眼,顾月池并未再问,任由她端着药碗出去。待她出去后没多久,秋玲便喊了外面伺候的兰儿进屋,与她询问在膳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奴婢跟秋玲姐姐送完碗碟出膳房的时候,恰巧遇上了二小姐新添的大丫头夏莲也过去送碗碟,秋玲姐姐见她们招摇过市本是要躲得,却还是被她甩了巴掌。”
秋玲不跟顾月池说是体恤顾月池心情刚刚平复,实在不想她再动气伤神,不过兰儿到底年轻,在府里待的时间也短,顾月池一问,她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面容平静无波,顾月池问道:“原因呢?”
提到这个兰儿小脸一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她说如今府里谁说了算人尽皆知,让秋玲姐姐把罩子放亮些,省的她看了碍眼。”
“是这样啊”轻轻点了下头,顾月池不管兰儿如此忿忿,却仍旧不温不火的对她道:“你先退下吧”
“呃?”见自家主子如此,小脸立时瘪了下来,兰儿失望的福了福身子:“奴婢到外面候着。”
不是没看到兰儿脸上的失望神情,待兰儿出去之后,顾月池轻叹了口气,轻言喃道:“这些小蹄子,现在就开始见风使舵了吗?”
第二日一早,没等秋玲喊起,顾月池便早早起了身,自己开始着手梳洗打扮。平日里她甚少上妆,但是今日她却亲自动手先将自己的眉形修了,又仔细的将胭脂涂匀,彻底掩去其苍白脸色,与往日如判若两人。
待到秋玲和兰儿进屋之时,顾月池早已将一切收拾妥贴,正坐在桌前收拾着自己妆奁匣子里的金银首饰。
见秋玲进来之后惊讶的一直小嘴微噏,顾月池没吩咐她摆膳,便径自越过她身边走向门口方向。待她出了门口后,才停下脚步对屋里呆若木鸡的两人道:“我此刻要去与奶奶请安,你们两个还不跟来?”
“呃……是”
急忙应了声,两个丫头赶忙跟上。
顾月池带着两个丫头抵达聚福堂的时候,在院子里早已有几个丫头候着,其中丫头聚集最多的一处里面一个面色较生的丫头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见她在众位丫头里如众星拱月一般,顾月池眉头微蹙的看着身边的兰儿,后着会意,忙道:“这就是二小姐身边新添的大丫头。”
“哦……是吗?”轻飘飘的应了这么一句,脚下步子一转,顾月池向着夏莲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顾月池过来,几个聚在一起的丫头忙都福身行礼,夏莲抬眼看了顾月池一眼,也跟着福身道:“奴婢见过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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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
主子是主子,丫头是丫头。
夏莲敢对秋玲动手,只因她是个丫头,她的主子在府里不是香饽饽,但是顾月池不同,不管受宠与否,她都是镇国将军府里里的大小姐,这等浅显道理夏莲还是清楚的。
顾月池来到近前,见夏莲对自己福身行礼,不禁点了点头:“倒是个守礼的。”
闻言,夏莲嘴角微弯。
将纤手自揣着的暖套里取出交握,顾月池问着在面前低头行礼的夏莲。“你名讳为何?”
“奴婢夏莲”夏莲依旧福着身子回话。
顾月池又点了点头,道:“你抬起头来。”
“是”夏莲嘴角微翘着抬起头来,却不期迎接她的是一只柔白的纤手……
啪的一声
顾月池的手掌狠狠的抽打在夏莲白皙的脸上,在夏莲因突来的巴掌而怔愣之际,她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院子里众人不禁一惊跟在顾月池身后的秋玲和兰儿也都将小嘴微张,惊得下巴落了地。
顾月池过去身子孱弱,对人素来温和,从未有人见过她出手打人。
只是瞬间,夏莲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肿胀,其上两个红色印子更是格外大眼。捂着疼痛难忍的面颊,直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夏莲抬眼看着顾月池,一脸委屈的道:“奴婢错在哪里?大小姐为何要打奴婢?”
双手隐隐有些发麻,顾月池搓了搓手,又慢悠悠的拿起暖套,“一定要有错才能打你吗?”
夏莲双手捂着脸颊,看上去格外委屈:“大小姐……”
将暖套重新揣好,顾月池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秋玲,“你可知道她是我身边的丫头?”
看见秋玲,夏莲大致猜到顾月池此刻是在给自己的丫头出气,愤恨的咬了咬牙,她轻点了下头,去没多言语。
见夏莲不作声,顾月池冷声问道:“你是府里的主子吗?”
“奴婢不敢妄想”夏莲低垂着脑袋轻轻摇头。“奴婢只是二小姐屋里的大丫头”
“哦……”了然的点点头,顾月池嗤笑一声,讪讪道:“原来只是二小姐屋里的大丫头啊”笑容一敛,她沉声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更逞论是我身边的大丫头在你看来……秋玲也是你能打得的?”
身子一颤,夏莲哆嗦着身子回道:“奴婢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冷哼一声,顾月池抬头对周围的丫头们道:“我不管你们是谁屋里的大丫头,今儿我把话搁在这儿,莫要以为我琴瑟阁的人都是软柿子就可以任你们随便揉捏”随即,她又低头对夏莲说道:“今儿我给你两巴掌这是轻的,如若日后你再敢欺负我的人,我不管你的主子是谁,在府里有多得宠,都把你打折了腿再卖出去。”
脸色倏地一变,夏莲只是颤着身子,却不敢多说一句。
在如镇国将军府这样的大宅院里当下人,有哪一个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过去顾月池为人和善,什么都不争,加上如今赵氏故去,她们看上去自然觉得琴瑟阁里的人软弱可欺。此刻顾月池打了夏莲,而且还当着各屋大丫头的面儿大,便是告诉她们,琴瑟阁里并未无人,还有她这个顾振涛的嫡亲女儿
低眉又睨了夏莲一眼,顾月池又看了眼她边上同样低垂着头的几个丫头,转身向后却见顾月瑶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厅堂门前。
顾月池此刻打了的可是她房里的丫头,顾月瑶心中怎会舒服,不过见顾月池转过身来,她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庞立时浮现笑容,“昨日里听顾妈妈说十一殿下回来后姐姐心情大好,今日便见姐姐过来聚福堂。”
看着顾月瑶的笑,顾月池丝毫不以为然。
对兰儿吩咐一声让她留在外面,她便带着秋玲往里走,待主仆二人行至顾月瑶身前时,她停下脚步说道:“瑶妹妹屋里的大丫头还真是盛势凌人,却不知是谁给她的这等底气。”
回头看了夏莲一眼,顾月瑶佯装不知:“可是这丫头惹了姐姐晦气?”
眉头挑了挑,顾月池不置可否,直带着秋玲便进了厅堂。
这阵子顾月池从未曾踏足聚福堂,却不知为了迎接快要来临的新年,也为了小少爷在这里过得舒适,聚福堂里面早重新做了装潢。原本聚福堂里分内外厅,里面有走廊和老夫人的寝室,倒是这会儿全改了样。顾月池一进门见到的便是一个大约抵着她两个屋子的堂厅,堂厅两边摆放着桌椅,几位姨娘这会儿已然坐在屋内,中央摆着一只软塌,老夫人见顾月池进来,正冷着脸子斜靠在软塌上,籍此来表示对顾月池这些日子的不满。
早已料到老夫人会是如此反应,顾月池看了她一眼,便上前福身行礼:“月池给奶奶请安”
“难得你这丫头还知道来给我行礼问安,我只道等我老婆子死了,你也不一定把那门打开呢”想到顾月池在赵氏下葬一事上顶撞自己,再来一连几日都不来与她请安,即便她遣人去了,也给挡了回来……林林总总几件事下来,老夫人对顾月池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在心中暗暗吸一口气,正在众人以为顾月池又要刺头之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