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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此刻虽是在询问凌潇潇的意思,不过语气里却有着不容抗拒。
他,一定要跟着去凤仪殿
转头看了眼龙榻上的崇德皇帝,凌潇潇眉头紧蹙,半晌儿未曾言语。
见此状,顾月池拉起他的手,紧握着:“你去吧,这里我来守着。”
深深的看着顾月池,凌潇潇无比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随皇后娘娘和裴慕云一起离开。
随着几人的离去,崇德殿内再次回府宁静。
殿内温暖如春,香烟袅袅。
端坐在龙榻边上的小塌上,看着崇德皇帝苍白的面容,顾月池将头低下,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命,崇德殿今日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啪啪两声,似是有人挨了打,一声央求声传来,紧接着便是长乐公主轻喝的声音传来:“就你也想拦住本宫?滚”
簌簌的衣袂摩擦声传来,老太监想要去阻止已经晚了,早已回过头来,见是长乐公主一脸严肃的枕着小脸进了殿来,顾月池微微一愕。
崇德皇帝病危之事皇后娘娘明明下了严旨要封锁消息,为何长乐公主此刻会过来?
连忙起身,她快步迎了上去。“公主殿下”
停下脚步,她对长乐公主微福了福身。
轻应一声,长乐公主眼睛红润的对顾月池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向龙榻:“父皇此刻怎么样了?”
看样子长乐公主是真的听到消息了,只是她这消息从何而来?
裴慕云告诉的?
顾月池在心中暗暗摇头
裴慕云从镇国将军府出来便去了军营,这会儿进宫之后又到了皇后娘娘的凤仪殿,根本就没时间去见她。
“父皇……父皇赶紧起来看看长乐……父皇……”
轻晃着崇德皇帝的双臂,长乐公主杏眼含泪,忍不住撇了撇嘴。
凑上前去,看着长乐公主伤心模样,顾月池轻扶上她的肩膀,想劝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劝
过了半晌儿,长乐公主的心绪稍有平复。
转头看向顾月池,她皱眉问道:“父皇如此多久了?慕云哥哥怎么说?”
边上老太监犹在,既是长乐公主如此问了,顾月池也不好多说。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长乐公主叹了口气,悠悠叹道:“我早就知晓父皇身体有恙,可他却一直在为国事操劳,慕云哥哥明明说过还有几个月时间的,可为何这一日来如此之快?”
听她如此一说,顾月池心中微微释然。
依着裴慕云跟长乐公主的关系,崇德皇帝的病情长乐公主也有可能是知道的。
“世事无常,圣上本是到将军府去探望潇潇的,却不曾想刚说了要为他讨回公道,出门便成了如此模样。”避重就轻的如此一说,倾身蹲在长乐公主身前,仰望着小公主满脸泪痕的容颜,顾月池轻叹了口气:“对于圣上的病情,皇后娘娘下了严旨,就不知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长乐公主抽泣着,拿手里的帕子拭了拭眼泪:“昨日母后未曾与我提及,我今儿个才知十一哥哥受伤一事,本想也到府上去看看他,却在出宫之时遇到父皇的车辇回宫。”叹了口气,长乐公主道:“平日里若是无事,遇到父皇的车辇父皇必会让我去见,可今日却没有,我一想便知这其中一定有事儿。”
※※※
明天,妹妹要结婚了,静阳忙的脚不沾地,累啊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回光返照
心中起了疑,长乐公主便差人到崇德殿打听,等到得了崇德殿禁止出入的消息后,长乐公主这才想到,该是崇德皇帝出事了。一路而来,再到闯入殿中,果然,她见崇德皇帝昏迷于龙榻之上。
长乐公主自幼受宠,加之七皇子不幸夭折,从此崇德皇帝和皇后娘娘便对她格外宠溺。
或许对别人来说,崇德皇帝是个杀伐独断的帝王 ,但是对她来说,他只是个父亲,一个慈祥,和蔼的父亲
“生死由天不由人,公主殿下此刻能做的便是多在此相伴片刻。”
想起得知赵氏死的时候自己的心情,顾月池对长乐公主此刻的悲伤感同身受。心中五味杂陈的叹了口气,她看向一直在边上一动不动的崇德皇帝。
他的呼吸已然没了早前的沉稳,这会儿变得更加仓促了些。
即便是药石枉医,裴慕云还是开了药的,恰逢老太监端着汤药进来,顾月池站起身来,对老太监点了点头,“有劳老公公了,我来便可。”
抬眼看了眼顾月池,老太监点了点头,便又低头退至一边。
“还是我来吧”
把帕子攥在手里,长乐公主伸手欲要接过药碗。
“这……”
顾月池略微迟疑。
长乐公主平日里被崇德皇帝和皇后娘娘众星拱月般宠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哪里是伺候人的料。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苦笑着看向顾月池的眼睛,长乐公主哀叹道:“我依稀还记得以前病了,父皇会亲自喂药给我吃,如今怕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难道姐姐都不给我么?”
握着药碗的手倏地一紧
顾月池被长乐公主的话感染到了。
赵氏死的时候,她未曾见过最后一面,如今长乐公主一夕之间仿佛长大了,想要尽最后的孝道,她能说不字么?
轻颤着手,她将药碗递到了长乐公主手里。
重新坐回龙榻边上,亦是轻颤着手,长乐公主拿着汤匙舀过一勺汤药,缓缓送到崇德皇帝嘴边。
药汁,顺着崇德皇帝的嘴角流下,没入颈项之间。
嘴唇轻蠕,长乐公主连忙拿手里的帕子将药汁擦拭掉。
“长乐好笨,连药都不会喂,父皇要帮儿臣哦。”抿嘴轻叹着,又舀了一勺汤药,长乐公主把汤匙再次移到崇德皇帝嘴边然后抬手喂下。
出人意料的,好似听到了长乐公主的话,这才药汁居然未曾流出。
“月池姐姐,你看到了么?父皇把药喝了”
一脸惊喜之色,长乐公主回头看了眼顾月池,再次回头又依着方才的样子喂了一口药。
“我看到了。”
回了长乐公主的话,感觉龙榻上的锦被微微动了下,顾月池以为自己看错了。
紧蹙眉头,她往长乐公主身前望去,却见崇德皇帝竟……醒了
崇德皇帝苍白如纸的面庞毫无生气,此刻,他眼帘低垂,却隐隐有光。
显然,长乐公主比之顾月池更早发现崇德皇帝醒了。
“父皇”手里的药碗险些落了地,她把药碗递给顾月池,惊喜交加的看着崇德皇帝,见他对自己的呼唤有所反应,长乐公主转身对老太监道:“赶紧去禀告母后”
“喏”
老公公应声,步履缓步的欲要往外走。
“慢”
嗓音沙哑低沉,长长的喘着气,崇德皇帝紧拉住长乐公主的手,视线望向老太监,对他摇了摇头。
见状,老太监抿了抿嘴,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榻前垂首而立。
“咳咳……”
重重的咳嗽两声,崇德皇帝痛苦的拧着眉头,却仍是没能抑制住喉间腥甜,嘴角溢出丝丝血丝。
“圣上”
见此情景,顾月池大骇
裴慕云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既是他摇头,崇德皇帝的大限只怕就在这会儿了。
此刻他既是醒了,大约是回光返照才对。
“父皇先忍一忍,长乐去叫慕云哥哥过来。”
无力的摆了摆手,崇德皇帝的视线在大殿内穿梭片刻,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他握着长乐公主的手勉强笑笑,复又看向顾月池:“此刻潇儿和慕云该都是在皇后那里吧”虽是问句,崇德皇帝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
过多的解释便是掩饰,顾月池实在不想去欺骗一个将死之人。
“想不到我一世纵横,到头来却只落得孤寡一身。”
悻悻一叹,崇德皇帝摇了摇头。
“父皇怎么会是孤寡一身呢?此刻不是还有儿臣在吗?”轻摇着崇德皇帝的手臂,长乐公主眼中满是依依不舍。
她知道,崇德皇帝将不久于人世,方才的时候本以为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自己一眼,此刻他却醒了。对她来说,这是最后跟父亲撒娇的机会了。
是的,是父亲,而不是父皇
此刻他不再是万人敬仰的皇帝,不再是其他人争宠的对象,只是她的父亲。
“你只……安静陪着父皇便可。”
再次对长乐公主投以一笑,崇德皇帝仍是看着顾月池。
他只是静静看着,却不出声,半晌儿之后,顾月池将药碗放在一边,轻轻福身:“圣上若有吩咐,直言便是,臣女听着。”
似是胸臆间堵得厉害,承德皇帝用力的深吸口气:“你可还记得答应朕的那个承诺?”
紧咬唇瓣,顾月池微微颔首。
她记得,当然记得,也早已猜到崇德皇帝要跟自己说的是这个。
若崇德皇帝驾崩,皇后娘娘当作的第一件事情除了要推凌潇潇登上帝位,便是对弈天下手。弈天虽在禁苑中中毒昏迷,不过这其中有假,但崇德皇帝此刻境况堪忧是真,此前她早已在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做,不过……黛眉微蹙,一脸无奈,顾月池看向崇德皇帝:“此刻崇德宫中戒严,皇后娘娘有命,任何人不准随意出入,臣女只怕要有负皇命了。”
眉头也跟着颦了下,崇德皇帝看向老太监,见老太监点头,他苦笑道:“看来已经有人在准备朕的后事了,不过无妨。咳……”
又重重的咳嗽几声,每一声都撕心裂肺一般,崇德皇帝拉着长乐公主的手,气若游丝道:“若父皇有事要托付长乐,但此事你母后一定不允,长乐可会帮父皇去完成?”
听崇德皇帝一言,顾月池瞳孔微缩。
长乐公主不谙世事,此刻来崇德殿皇后娘娘并不知情,倘若由她出宫,大约不会有人阻拦。
顾月池心中思绪万千,这边长乐公主却早已对崇德皇帝重重点头:“儿臣愿意”
颓然的点点头,崇德皇帝并没有直言,只是将视线又移到顾月池身上,望进她琥珀色的双眸中,崇德皇帝对长乐公主道:“父皇累了,这会儿子要好好歇歇,月池丫头会告诉你什么事情。”
他已然帮顾月池找好了可以出宫之人,剩下的便只能任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