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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芦草而行”眉头皱了皱,弈天作出决定。
“同意”叫花子点点头,道:“他们想我们下山心切,定会顺着路逃,倘若我们走的不是路,反倒十分安全。”
抬眼笑看叫花子一眼,顾月池实在没力气说话,只是任弈天搀扶着自己钻进黑漆漆一片的芦草之内。
风声夹杂着簌簌的芦草摩挲之声不时在耳边响起,顾月池、弈天、叫花子一行三人在忽高忽低的芦草中艰难前行。
时间不长,顾月池便因体力不支而无法前行,感觉到来自手臂的压力,弈天上前蹲下身来。
“你……”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顾月池有些犹豫。
她走了多久弈天就走了多久,虽说他身强体壮,不过带着她一脸前行也十分吃力。
“没碍的”拍了拍肩膀,弈天催道:“你知道那贼子的身份,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走出这里。”
察言观色好久,叫花子劝道:“我看你身子也不好,还是听这位仁兄的吧。”
两日折腾下来,顾月池早已精疲力竭,不仅是身体,她的心也累。凝视着眼前宽阔的脊背,她眼中渐渐有了泪意,深深吸了口气,终是趴在弈天的背脊自上。
三人继续在夜色中前行,脚下泥泞不堪,弈天走的却格外稳当,渐渐的顾月池将头枕在在的肩膀处,久久不语。
呜咽声响起,弈天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顾月池。
“千金小姐何时遇过这等事,别管她,你走你的。”叫花子催促着弈天,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顾月池道:“人啊,活在世上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即便如此,只要你还活着,就要经历磨难,不外乎你是大家小姐还是小家碧玉。”
“你知道什么”抬头白了叫花子一眼,顾月池拿衣袖抹着花脸。
以前在琴瑟阁她虽然不受宠,可再怎么说也算平安度日,尤其在赵氏回来之后,她的日子简直跟公主一般。可现在可好,出门被人劫了,劫持了还不算,那人居然还打算劫色。她从未见过流血死人,可今天见识过了,好吧,虽然那些人该死,可他们在她跟前活生生的被杀了,她心中难免震惊。
她不敢想像若没有弈天,她会是怎样不堪的结果。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 不可活。”胸臆间震动发声,弈天声音低哑:“遇事说事,那些人想要害你,死有余辜,无需自责。”
心绪渐转,顾月池侧枕在他后背上,像是睡着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言语。许久之后,她弱弱开口:“谢谢你。”
“你我之间用得着谢吗?”弈天继续摸索着前行:“只要你没事就好。”
嘴角泛着苦笑,顾月池默默无语,却已泪如雨下。
凌潇潇钟情的是以前的那个顾月池,但弈天真心所待的却是真真正正的她。
前世中她是个得不到爱的女子,曾几何时,她在脑海中憧憬过有那么一个人真心待她,死心护她,众里寻他千百度,原来……这个人就在她眼前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语气清幽,顾月池喃喃念着,咸湿的泪水滑落嘴角,淡淡的咸涩,却让她觉得格外甘甜。
弈天背着顾月池和叫花子回到京城之时,已然是两天之后的事情,城门前到处都是在盘查的士兵。见此情景,叫花子心生忌惮:从顾月池口中他得知芙蓉阁的主人原是平阳候府的小侯爷,他们若是逃生,便等于是断了小侯爷的生路,他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寻回顾月池,然后将之杀人灭口。虽说镇国将军府也一定在寻找顾月池,不过那日顾月池被掳获之时这些士兵便是吃了那小侯爷的好处,他不知这些守城门的士兵到底是哪边派出来的。
若是镇国将军府倒还好些,但若是一不小心落到平阳小侯爷手里,他们就会死的很难看了。
在城门外租赁了一辆马车,弈天与顾月池和叫花子细商量一番,最后决定一分为二,弈天先行进城,叫花子换上车夫的衣裳跟顾月池随后紧随。
摘下面具,弈天双手背负身后,一路顺畅的便过了城门稽查。
深吸一口气,对顾月池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叫花子便驾着马车向城门驶去。马车刚刚缓行到城门处,便有士兵上前拦下。
将马车停下,叫花子马上跳下马车,舔着自己的大花脸说道:“我家小姐偶染风寒,正急着进城瞧病,小的几天几夜不睡觉才赶到京城,还请各位官爷通融通融。”一边说着,他从衣袋里取出些弈天给的碎银子便塞了过去。
笑呵呵的收下,两名盘查的士兵摆了摆手,便要将马车放行过去。
“你们两个兔崽子,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般,竟敢私相授受……”随着喝声而来的是一位身着铠甲的副将,恶狠狠的瞪了两个士兵一眼,他对叫花子命令道:“打开车门。”
“这……”眼皮直跳,叫花子佯装一脸为难:“我家小姐得的是风寒,这恐怕不妥。”
“去你**”一手把车夫推搡到一边,副将上前便把车门打开。
马车之内,顾月池闭目假寐,因几日颠簸,她脸色异常苍白。仔细瞧了瞧她,觉得并无什么异常,那副将转身刚想离去,却像想起什么似得掀起了盖在顾月池脚上的薄布。
“你”见顾月池的绣鞋之上皆是杂草粘泥,那副将虎目一睁,转身一脚将叫花子踹倒在地,对那两个士兵喝道“快去禀报小侯爷,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听副将说去禀报小侯爷,叫花子倏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随后便跳上马车往城里冲去。
城门之内,一直在暗中盯着两人的弈天眼神一黯,随即带上面具,一边快步而行,一边大声朝不远处正骑马经过的凌潇潇喊道:“十一爷你要找的人在前面那辆马车里。”
正文 第九十章 不能善了
第九十章 不能善了
大楚皇城的城门是有两个城门洞的,弈天进城后就近站在两个城门洞间,可顺利观察两边形势。顾月池和叫花子进城选的是左边的城门洞,无巧不成书,凌潇潇此刻正带着大批人马从右边的城门洞入城。
“十一爷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的马车里。”不曾停留,弈天面带半张面具,如风一般自凌潇潇的身边一闪而过,转瞬便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
心中一凛,凌潇潇抬手勒住缰绳。
只是眼角扫过弈天远去的背影,他不及多想,转身看着向城内飞奔的马车。此刻——叫花子驾着马车横冲直撞的往里冲,后面数十个官兵不停追赶。
因尚弄不清状况,凌潇潇眉头一皱,对远处追击的众人喊道:“拦下马车,切记不可伤到车中之人。”双腿一夹马肚,他刚想追上去,却惊见马前多出一人,此人不是别人,竟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顾月瑶
“殿下,可是有姐姐的消息了?”一身素服,顾月瑶首饰皆去,明眸若水的挡在凌潇潇身前。
顾月池被劫此乃大事,在一日之内未曾寻到其下落之后,顾振涛便将此事禀明老夫人,老夫人与顾月池一样,知此事不能让赵氏知道,便先对赵氏搪塞说顾月池进宫去陪长乐公主小住几日。此刻全府上下除了赵氏,几乎人人都知道顾月池被劫一事,知顾月池被带出了城,顾振涛和凌潇潇接连来几日在城外搜救,顾月瑶更是每日都来城门处守候。
只是片刻,远处追赶马车的官兵早已融入人群,嘈杂过后,街道上受到影响的商家自认倒霉的兀自收拾着东西,远眺而望,凌潇潇对顾月瑶忙道:“二小姐还是回府等消息吧。”
焦急于心,凌潇潇并未多言,急急驾马追去。
叫花子从未到过将军府,顾月池出门甚少,对回府路线也相当模糊。实在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坐在马车上,叫花子不停挥舞着马鞭,势要将马车赶到飞起,以此摆脱后方的追击。
京城街道之上,到处都是商业小贩,人流更是密集,此刻马车突兀加速,顿时整条街道人仰马翻,一派乌烟瘴气模样。
在车内颠来倒去,顾月池冲叫花子的背影喊道:“停车”
这里是闹市,莫说她们的马车被阻,即便没有这些人或物,在京城之内被官兵追究若是能安然脱逃,那岂不成了笑话了?
“你没听到吗?那些人是那个yin贼小侯爷的手下,此刻若是被抓住,你我谁都活不了。”没有回头,叫花子继续扬起马鞭,奋力前行。
顾月池不禁神情一黯
“**镇国将军府到底要怎么走”嘴里不停嘟哝着,摘掉帽子,叫花子有些气恼的扒了扒鸡窝头,胡乱一挥马鞭,马车拐入另外一条街道。
在街角处,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手拄冰糖葫芦站在那里,见马车突然而至,她大眼圆睁,满脸惊恐,却早已忘了要躲闪。
“小心”
惊呼一声,顾月池整个人从马车里蹿出,直接把小女孩扑倒,后又接连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啪的一声撞在了路边商铺门前的石台阶上。
痛
没肉垫着,她单薄的身子就剩骨头了。
殷红的鲜血模糊了视线,顾月池知道自己的头部受伤,却来不及查看,便昏死过去。
猛地一拉缰绳,马车陡然停住,脸色奇差,叫花子噌的一下跳下马车,快步朝顾月池跑去。
“我的大小姐吆,你怎么就敢跳下来啊,这下好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的荣华富贵不就泡汤了”顾月池怀里的小女孩因受到惊吓正哇哇大哭着,蹲下身来将孩子抱起,叫花子把她交给一边焦急等着的妇女,嘴里碎碎念着便要查看顾月池的伤势。
“住手”
一声暴喝,适才在城门处拦住顾月池的副将出现,紧接着一队士兵上前将叫花子和顾月池团团围住。
“你想怎样?”满心满眼都是愤怒,叫花子撕下顾月池的一只衣袖捂在她头上为她止血,心思陡转,他就地坐下对周围围观的众人喊道:“大家快来看,若不是这位副将大人追赶我们,也不会有此祸端”
闻言,副将脸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