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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下来,唯数叫花子痛快,顾月池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把过去没吃到的都补上。到最后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直到酒足饭饱,还十分响亮的打了两个饱嗝。
待秋玲撤了膳桌,顾月池便吩咐她带叫花子去聚福堂寻顾妈妈,让顾妈妈好带着他到前院去安排住处。
秋玲带着叫花子一走,屋里除了两个小丫头,只剩顾月池和凌潇潇两人了。待两个小丫头上了茶水和果盘之后,顾月池便将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轻啜口茶,她看向凌潇潇:“清场完毕,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闲淡的笑着,凌潇潇看着顾月池,轻声问道:“头上的伤可好些了。”
抬手摸了下头上箍的纱巾,顾月池苦笑:“前两日还疼着,今日起来倒不觉得疼了。”
接过丫头们递来的茶水放到一边,凌潇潇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递给顾月池:“父皇总有些事情是信不过外人的,故我总是一走便是月余……这几日让你受苦了。”
“我明白的。”接过西瓜放到一边顾月池并未吃下,“身为皇子倍受皇上器重这是好事。”
脸上仍挂着笑意,眼中却多了几分凝重,静静端详着顾月池,凌潇潇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身为未婚夫婿,在危难之际却不曾解救于你,我本怕你心生小气,可现如今……”摇了摇头,他叹:“你如此深明大义,倒使我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以为在自己表明真心之后,顾月池心中多少应该有他存在的位置,可现在看来,过去是他太过乐观了。
即便再坚强的女子,也会有软弱的时候。
按理说以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顾月池在见到他之后即便不会痛哭流涕,也不该如现在一般。自他见到顾月池后,她一直都未曾表现出一丝软弱,更没流过一滴泪水,这证明了什么,凌潇潇心中明了。
“你出门办差已不是一回两回,出事之时你不在京城,不是不与解救,而是没法子解救,这个道理我难道还分辨不请?”秀眉微微蹙着,顾月池把西瓜推到凌潇潇跟前:“话说回来,不是你将我带回府邸的吗?”
“那倒是”
一边嘴角邪气上扬,凌潇潇拿起折扇站起身来。
“要走?”
顾月池跟着站起身来。
“也许是错觉,你觉得……”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顾月池,凌潇潇潇然问道:“我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闲言碎语
第九十四章 闲言碎语
凌潇潇平日里看上去虽有些不务正业,实则只是籍此来为自己添加保护色,在他的骨子里,感情还是十分细腻的。
若钟情于一人,则那人的音容相貌,一颦一笑,都会尽皆眼中。
此次领命办差,他只是一去一回,顾月池就遭逢劫持,眼下本该一切尘埃尽散,可就在刚才短短的相处中,他却在她眼中看到了躲闪。
真的是错觉吗?
这个问题,他心中猜到八九分,唯有顾月池心中最是明了。
并未开口做过多解释,顾月池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无数次在心中告诉自己,凌潇潇所钟情的是她的前身。
许久之后,深深叹了口气,凌潇潇对她叮嘱道:“日后我公事繁忙,无暇顾及望江楼的生意,那里全权交由你来打理,倘若出门的话,切记不可独自一人。”
“凌潇潇”
见他抬步要走,顾月池连忙轻唤一声。
停下脚步,凌潇潇转身,以眼神询问顾月池。
心下五味杂陈,顾月池轻声道:“若你再遇心仪之人,我愿让出十一皇妃之位。”
“你我之间的约定我犹记于心,大可不必如此提醒与我。”凌潇潇嘴角微翘,脸上洋溢着如春天般的笑容,心底却如冷风刮过,透着凄凉。
转身向外,他大跨步的离开了顾月池的视线之内。
他们二人,若有一人再遇心仪之人,两人之间的亲事便可不作数,这是提前便说好的。
凌潇潇虽只说了一句话,却也算给了顾月池一个答复。
“曾经沧海难为水”凌潇潇早已离去,顾月池却依旧站在桌前,久久无语,她最后呢喃道:“撇去前生,撇去前身,今生今世,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夏日炎炎,蝉鸣阵阵。
站在聚福堂外,凌潇潇并未离去,而是独留许久。明眸微眯,仰头凝视着空中艳阳,任由金光四射,在眸间化作道道明芒,他只是苦笑一下,却很快便神情自若如昔。
自肩胛处提了提早已汗湿的衣襟,他轻摇折扇,并未出府,只是向着禁苑方向缓步而行。
禁苑门前的那扇门一直虚掩着,在门前站定,嘴角依旧挂笑,凌潇潇拿手里的扇柄将之顶开。
正值午时,阳光炙热,站在禁苑门前四下打量着周围景色,凌潇潇脸上表情始终镇定自若,并无一丝波澜。
箫声起,乐声悠扬婉转,飘忽入耳,令他不禁嘴角苦涩扬起。
闭目聆听,直到曲终,他只是站着,却不曾向前迈进一步。
折扇在手掌上随意的敲了几下,凌潇潇笑眸一哂,轻叹连连。须臾过后,他脚步一转,离禁苑而去。
凌潇潇本来是身负皇命在外办差的,因接获顾振涛传去的消息,这才匆忙返回京城。现如今顾月池得救,他便再次离京,去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在养伤期间,顾月池每日所做之事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如此日子过的倒也轻松。
但好景不长
这日一早,早早起身拆了纱布,见额际只留了一道小疤痕,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消,顾月池吩咐秋玲在梳头的似乎往前留了些碎留海,籍此来掩去伤疤。洗漱过后,才刚用过早膳,她还没来得及吃药,便见束草神色匆忙的打外面跑了进来。
见是束草过来,秋玲不禁笑说道:“你在府里怎么算也是老人儿了,怎么做事还是如此浮躁,冒冒失失的。”
似是没把秋玲的笑话听进耳里,束草径自迎到顾月池面前,气息不稳的说道:“大小姐可安好?事情有些不妙了”
眉脚轻跳,顾月池眉头皱紧,放下手里刚刚端起的药碗,问:“什么事儿不妙了?”
依旧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束草道:“今儿一早夫人本是跟以往一般不出院子的,可心想小姐也该回来了,就要去跟老夫人请命,说是进宫接您回府。”
早已猜到会跟赵氏有关,顾月池轻声斥道:“如此便把你吓成这幅摸样?”
过去对赵氏隐瞒那是怕她胡思乱想,这会儿她头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该是去见赵氏的时候了。
束草忙道:“若只是如此倒也好了,奴婢跟奶娘本是一起跟在夫人身边的,可走到书雅阁门外处时,却听闻那些不知死活的丫头正在议论小姐遇劫之事。您也知道的,此事一直是瞒着夫人的,可话听了进去,哪里还有掏出来的道理,夫人可是真的动了气了。”
顾月池知道,此事决计瞒不过赵氏一辈子,即便是瞒也无非只是瞒上一阵子,她原想着到时候亲自跟赵氏说的,却没想到今日被几个碎嘴的丫头给捅破了去,如此一来赵氏不气才怪。
自桌前起身,顾月池问道:“我娘这会儿在哪儿?聚福堂还是琴瑟阁?”
赵氏这气既是因她而起,自是要由她来消。
束草顿了顿神,摇头道:“夫人此时还在书雅阁门前生气呢。”
“在书雅阁门前生气?”眉头皱的更深了,顾月池吩咐秋玲带上油纸伞和稍许生津解暑的酸梅汤,随束草一起赶了过去。
近日已过了暑伏,虽是清晨,可天气亦不凉爽。一路行来,虽是走在油纸伞下,顾月池却依然觉得汗流浃背。
如束草所说的,赵氏正在书雅阁前生着闷气,此时在她的身边除了奶娘,还多了三姨娘和顾月瑶母女二人。心想这两人该是刚被惊动了来,顾月池眉头一凝,问着身边的束草:“娘只是为我遇劫一事在气?”
对赵氏,顾月池还是有些了解的,如今她有孕在身,即便是心中有所不满,也不会大动干戈伤了身子。可眼下阳光正炙,她却堵在书雅阁前不走,显然是动了大气的。
她虽与被劫持,却已获救,就算赵氏生气,也不至于如此。
远远的望着不远处的赵氏,束草有些进退维谷。
眉心一皱,顾月池道:“我既已到此,迟早会知道,你与我瞒着,又是图的什么?”
“奴婢不是不说,只是怕小姐也被气着。”束草一惊,忙道:“小姐遇劫之事,全府上下都晓得,唯有夫人不知,乍一听了,夫人确实是气着了,不过奴婢觉得最让夫人生气的是三房这些碎嘴子们说的那些话。”
顾月池一愣,随即嘴角一扯:“她们都碎嘴些什么?”
惊闻女儿遭劫,赵氏的第一反应便该是去探望顾月池才是,可眼下赵氏并未到聚福堂找她,却堵在书雅阁外发火,若不是那些丫头说了什么赵氏不能接受的话,身怀六甲的她决计不会如此。
束草咂了咂嘴,却低下头来。“奴婢不敢说。”
“哎呀”看束草犹犹豫豫的样子,秋玲在边上看的都急了:“大小姐问话你直接回了不就好了?”
“我自己去问。”眉头紧蹙,顾月池不在束草身上浪费功夫,径自往书雅阁门前走去。
坐在书雅阁门前的槐花树下,赵氏一脸冰霜。成孕四个多月,她早已孕像外露,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她胸臆间上下起伏,显然仍处于盛怒之中。
“娘”还未到赵氏身前,顾月池便先喊了一声。
眉头皱了皱,赵氏站起身来看向顾月池,眼中泪光瞬间充盈:“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就瞒着为娘一人呢?”初听到顾月池遭劫之事,赵氏心中惊跳不已,此时真切的看着女儿就在身前,且安然无恙,赵氏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女儿这不是没事吗?娘是什么身子您难道不知吗?此事瞒着您无非就是不想让您操心。”上前拉起赵氏的手,顾月池视线扫过三姨娘和顾月瑶,又看了看在地上跪着的五个丫头,轻声劝慰道:“这些贱婢有碎嘴的毛病直接安排出去便是,你犯不着为此气坏了身子。”
“姐姐大人大量”三姨娘在边上插话道:“这些丫头都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