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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摇头,奶娘端起小几上的茶壶:“该蓄水了,小姐先坐着跟夫人聊,奴婢去去就来。”一边笑着,奶娘端着茶壶便离开了。
看着奶娘的身影溶于夜色之中,顾月池在赵氏身边驻足,伸手顽皮的抚摸着她已然隆起的腹部:“姐姐不在,今儿个你乖不乖啊”
无比亲切的伸手拍了拍顾月池抚摸着自己腹部的小手,赵氏道:“昨儿你回来我歇着,今儿我起来你歇着,你倒是与我说说赵家的情况如何啊”
知道赵氏在担心什么,顾月池握住她的手轻晃了晃,起身走到一边的藤椅上坐下:“娘不必担心,安心养胎便是,外公的丧事办的不算寒酸。谨舅舅跟朔舅舅都扶灵身侧,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仰躺在藤椅之上,抬眸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点,顾月池慧黠一笑,心底轻松不少。
欣慰的点了点头,赵氏收起心中无限哀思,抬眼看了顾月池身边的秋玲一眼,对她吩咐道:“适才忘记跟奶娘交代,这里蚊虫多,你且去我房里给小姐取个驱蚊荷包来。”
抬眼看了赵氏一眼,秋玲忙低头福身道:“奴婢这就去。”
看着秋玲越行越远,顾月池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娘将秋玲支开,可是有事要说。”
赵氏扬起眉毛,十分惊讶:“你又猜到什么了?”相处的时间越久,赵氏便越觉得自己的女儿并不似以前府里传言的那般淡漠。
顾月池得意一笑:“娘支开秋玲,莫不是要与我议碧珠一事?”
赵氏不禁疑惑:“你听说了?”
轻摇藤椅,顾月池点头回道:“今儿秋玲与我说起过,说是碧珠找了娘,说想要回我房里伺候。”
赵氏点点头,侧头看着她:“娘想听听你的意思。”
顾月池轻笑:“娘还是先说说你的意思吧”
伸手轻抚着腹部,感觉到腹中生命的波动,赵氏言道:“依着我的意思,还是让碧珠回去你房里伺候,秋玲可调出处理琴瑟阁里的杂务,顺带调教那几个不成器的小丫头。”
顾月池温顺的笑笑:“我觉得秋玲丫头挺好,时间久了用着也顺手。”
“秋玲丫头是三房的人。”赵氏蹙眉看向顾月池,道:“碧珠自小跟在你身边伺候,为你连性命都可不要,她们二者之间并无可比性。”
赵氏言下的意思很明白,她要然碧珠回顾月池房里伺候,把秋玲调出来做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杂事。
“以前”着重在这两字上加重语气,顾月池道:“秋玲只是以前在三房当差,如今跟三房没有任何瓜葛。”
见女儿说的如此坚定,赵氏问:“那碧珠呢?她为救你九死一生”
就是因为碧珠对过去的主子太忠诚,现在她才不想用她啊
是何等的感情可以让她舍身救主?
心中如此回响,顾月池低头不语,似是陷入沉思之中。
眼下她有了父爱,有了母爱,因为顾振涛和赵氏,她打心底里想做他们的女儿。若将碧珠放在身边,就等于时刻在提醒她,她不是真正的顾月池。
那样的感觉不好受也是她不想将碧珠留在房里伺候的原因。
母女之间有所争执,到最后妥协的一定是母亲。
见顾月池低头不语,许久之后,赵氏方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若实在喜欢秋玲丫头把她留在房里便是。”
顾月池俨然一笑,挑眉问道:“那碧珠……”
赵氏皱了下眉头,道:“她乐意到你屋里伺候,自然让她也过去。”
“两个一等大丫头?”顾月池面露惊疑之色:“府里不是有不成文的规定……”
赵氏斥道:“什么不成文的规定,还不是三房当家的时候生怕琴瑟阁多个手脚伶俐的丫头来伺候?”
觉得赵氏话里有话,顾月池便问:“府里除了奶奶以外的主子身边,不都只有一个大丫头吗?”
闻言,赵氏咧嘴冷哼:“你还小,涉世未深,这里的猫腻尚看不透。”
心中暗呼道:不是小不小的问题,实在是没想到家人之间居然能毫无顾忌的相互算计,而且手段还层出不穷。
赵氏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明亮璀璨的光辉,顾月池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娘亲,毫无心机的问道:“娘都看透了些什么?”
赵氏脸上一闪黯然,在她的眼里,顾月池永远是个孩子。想起过去十几年来她无依无靠的在琴瑟阁里长大,她便内疚不已。
感觉到气氛变得压抑起来,顾月池故意有些隐晦的问道:“娘说说,我听听。”
虽然被顾月池逗得一乐,赵氏还是不由冷声:“三房明面上说是母女二人每人只有一个大丫头,其实不然,府里拔尖儿的丫头都在她那当差,这些丫头虽说等着二等的头衔,她们每月所领的月钱却都跟一等大丫头同等。”
顾月池忙说:“还有这事?”看来三姨娘当家的时候没少给自己弄些好处。
赵氏沉下脸来。“若不是我前阵子查看府里账目看出了端倪,此事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三房处处想要博好的,要比大房更好的,却终究忘了自己是何身份。她的女儿不擅家斗没关系,只要有她这个娘在,她便容不得三房爬到琴瑟阁头顶上拉屎拉尿。
顾月池看了赵氏一眼,知道赵氏在气着,她开口劝道:“娘现下怀有身孕,生气的事情就先别想,此时暂时搁下,过阵子等你临盆之后,咱们再议此事。”
深吸口气,赵氏点点头。喝了口茶水润喉,赵氏叹道:“赶明儿让碧珠一起到你房里伺候着。”
“这……”
顾月池还是有些犹豫。
以为她怕坏了规矩,赵氏嗔道:“规矩是人定的,随时都可以改,更逞论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过去十几年,三房那母女俩得到的太多了,现如今她不让她们还回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怕她们过来找晦气。
终是叹了一口气,顾月池提议道:“碧珠既然想回我房里伺候,让她回来便是,只不过此次她回来要先适应几天,关于长远之计,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以前的那个世界,干什么都有试用期,眼下既然赵氏想要碧珠回来,顾月池也不好再多加婉拒。毕竟在名誉上,人家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过话说回来,她给人家加上个试用期限,这总行吧
顾月池的提议,赵氏十分满意。
似是在掐着点来的,赵氏和顾月池母女二人刚达成口头协议,去蓄水的奶娘和去取荷包的秋玲便相偕而返。
心想着明日不能再如今日一样起的太晚,顾月池又跟赵氏寒暄几句,便央着赵氏和奶娘回房歇着。待两个老的离开之后,见秋玲急忙凑上前来,她脚掌一瞪,自藤椅上欣然起身。“娘的意思是让碧珠留在我屋里,我应下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无凭无据
第一百零八章 无凭无据
听顾月池说把碧珠留在了屋里,秋玲小脸一绿,连哭的心都有了。手里攥着刚刚拿来的驱蚊荷包,她面色惨白,一副伤心模样。“碧珠姐姐于小姐有恩,自然该留在小姐房里。”
“你哦……”站起身来拽过秋玲手里的驱蚊荷包,掂量着荷包的分量,又凑近鼻息间嗅了嗅,顾月池有些燥恼的挠了挠被蚊虫刚刚叮起来的大包,“怕什么?即便是碧珠留在我房里,你也用不着去做别的。”
秋玲听到有些迷惑,忙问着:“小姐此话何意?”
“自己想”顾月池不禁摇摇头往回走。
就此事她说了好几回让秋玲把心放在肚子里,可这丫头片子却就是有着杞人忧天的性子。
碧珠一直在赵氏院子里等着她回去,从赵氏那里得了顾月池的准话,她当天夜里便搬到了顾月池住的小院里。
天刚拂晓,早早起身,她先洗漱妥当,又仔细的给自己寻了件颜色鲜亮些的衣裳。待一切打点妥当,在铜镜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轻笑着便出了屋子准备到顾月池那里伺候她起身。
“秋玲”远远的见秋玲正提着一桶热水往顾月池房里走,碧珠赶忙上前,伸手就把水桶接了过来。一边掀着门帘,她还一边回头对秋玲轻声吩咐:“小姐这里我来伺候就好,你先去张罗早膳吧。”
说完话,门帘落下,碧珠进了屋子,徒留秋玲怔怔站在原地,张开结舌说不出话,脸上表情郁郁不得舒。
进到屋里,碧珠先把水桶放在门前,笑盈盈的走进内堂,隔着屏风喊道:“小姐可醒了?奴婢给您送热水来了。”秀眉微蹙,碧珠见屏风上放着几件衣裳,伸手便拿了来:“秋玲是怎么伺候小姐的,大热天里这衣裳怎么随便乱放……看着多不肃静”
闻言,屏风后的顾月池不禁黛眉微竖。
昨日起的晚,午后还睡了一大觉,再加上一夜好眠,顾月池一早就醒了。此刻她正靠坐在床榻上看书,屏风上摆着的衣物是秋玲刚刚给她拿来准备让她穿上的新衣。
将手上的书籍收起,顾月池有意轻咳一声:“那衣裳是我让秋玲搁在那儿的。”
“是小姐的意思吗?”见顾月池出声如此说道,碧珠不禁问了一句,但是很快,她便又有些奇怪的轻声补了一句:“以前小姐看到婢子们随便乱放东西便会眼烦的。”
顾月池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碧珠过去是顾月池身边唯一的使唤丫头,这不假,她之所以不想让她跟在身边当差,根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明明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还要有人时时刻刻来提醒自己……唉……这日子过的,还真是不让人舒心。
起身下床,顾月池束了束半敞的绣领,身着底裙自屏风后走出。抬眼看了碧珠一眼,她从碧珠手里接过裙衫,自己动手便穿了起来:“自从在太西湖上溺水之后我忘却了过往记忆,这些你该是知道的。”
顾月池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可听了她的话,碧珠不禁一窒:“是奴婢失言了。”
静静的系着腰间的裙带子,顾月池看了碧珠一眼,依旧淡淡说道:“既知道是失言,日后就别再犯。”
“奴婢谨记”轻轻点头,碧珠深出一口气。
对她而言,过去的顾月池说话待人虽然也很平淡,不过却不似今日这般,让她倍觉压抑。
四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门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