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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白头人送黑头人,拉着他袍子的手一时竟忘了松开。
此时李德全、小喜子围了上来,匍匐在地上对康熙声声的唤道:“主子,保重龙体。”
因痛失爱子,那双虎目已没了聚焦,只空洞洞地盯着床上的十八,眼前的一切压得我想失声痛哭,可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含泪轻轻唤着比我更加悲痛的康熙,“皇上……皇上……。”他一点点将目光移向我,费了很大劲才认出是我,“丫头,胤校崛ツ闼档奶焯谩!薄∠袷且米砸眩踩梦颐窍嘈乓谎贫ǖ乃档馈�
“嗯”坚定的点了点头。
“十八……”一道刺眼的光从掀开的门帘处逃逸而进,小十七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已得到消息的众阿哥。
年长的阿哥们见了康熙的情形,跪在地上一起劝着皇上,很快他便从恍惚中渐渐苏醒,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仍拉着他不放的手,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礼,忙放开皇上,起身退到了一边。
十七心中挂着玩伴,请安后号啕大哭起来,好不容易被劝住的康熙又泪光涟涟,他挥手叫了李德全,让嬷嬷将十七牵走,十七不肯,靠他最近的十三阿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强行将他抱着离开。
经过十七的一阵闹腾,康熙已完全恢复,转身对李德全吩咐要好好安葬十八阿哥,再派些宫女伺候好王娘娘。说完欲站起身,李德全、小喜子忙上前扶住,站定后,康熙看着众阿哥问道:“太子怎么没来?”
“太子爷说正忙着看折子,等事儿办完立刻过来。”四阿哥上前为太子解释道。
康熙冷哼一声,回头不舍的看了眼十八,吐了口气对我说道:“丫头,你陪朕回去。”
吃惊的抬眼看了一眼康熙,恭敬的答道:“是。”
十八走后,皇上近些时候经常失眠,不时传我过去陪他说会儿话,可也奇怪,只要我一去,老爷子便能很快入睡,于是除了白天当值,皇上便命我夜里也去伺候着,等他安睡了才回自已营帐,八爷、十三、十四担心我身体吃不消也只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瞧瞧。
坐在康熙的睡塌旁飞针走线的做着布偶,十八下葬前我准备赶着实现对他的承诺,皇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小十八去后我内心备受煎熬,虽然喜欢历史,可我却不是清史学家,对康熙末年重要历史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十八的去世会是太子被废的引子,十三在不久的将来会被圈禁,胤禩也会渐渐走入人生的低谷。平衡一旦被打破,皇子们之间翻起的将是滔天巨浪,而我守着康熙却什么也不能说,无力改变心里只能祈祷所有的不如意发生的晚点儿再晚点儿。
“丫头,在想什么?”
“啊!”失神想着却没发现康熙半眯着眼已瞧了我好久,“奴婢在想,不知这只布偶能不能赶上。”
老爷子嘴角一翘,讪讪笑着明显不信我的话,“你和阿哥们都很投缘。”康熙盯着我手中做着的布偶,若有所指。
“阿哥们虽是龙子凤孙、天潢贵胄可都待人随和,这是奴才们的福份。”老爷子点了点头,“朕知道十三、十四对你中意,只怕现在还要加个老八。”说完后顿了顿,眼中闪着灼灼精光,心里吃了一惊,皇上竟主动谈起这事儿,忙停下手中针线,低着头惊慌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起来回话!”片刻安静后,康熙笑了出声,“心中在怨恨朕吧!”还未及坐稳又吓了一跳,复又跪了下去,“皇上,奴婢惶恐,奴婢能有今天是主子的垂爱,奴婢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怨恨。”
听见康熙叹了口气,“朕不想你拘了性子,别跪来跪去,坐着说话。”
“是。”
他停了停,接着说道:“朕见不得这些儿子们争来争去,太子不成器,自个兄弟去了也不露个面儿。其他几个儿子各人身后有各人的势力,朕有些寒心啊!”
怔怔看着康熙,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百味杂陈。他是帝王能忍常人之不忍,他坐拥天下可内心寂莫,除非是决对的信任,他不会对我说出如此的话。对十六岁擒螯拜,二十岁平三番,三十岁靖台湾,四十三岁剿葛尔丹的果敢君王,面对亲生儿子们的争斗没了断然只有无奈。
“太子这几日都在忙着处理政务,等歇下来会来看十八爷的。”
老爷子听后没再说话,我也自低着头抠着手中半成型的小喜来宝。半晌后他却突然说道:“丫头留你在身边也是朕的不得已,过些年吧!过些年朕会给你一个好的归宿。”
吃惊的抬起头,见皇上已径直向里翻去,侧身而卧,被他突兀的话惊得没了语言。
由于皇上的频频传昭,营地里开始悄悄传出些谣言,说皇上对我有意要将我纳为妃嫔。皇上身边的奴才们,除李德全外其余的人看我的眼光跟平时也不一样起来,甚至连后宫、阿哥等主子们眼里也多了些不同的情绪。其实只有我心里清楚皇上为何如此,和他谈话间,他总是无意的流露孤家寡人的凄凉,尽管儿孙满堂却没知心之人,不是不想,是不能,也不敢!他提防着成年阿哥们的野心,无法享受平常人家真正的天伦,而我的坦然和率直,心无旁骛让他感到安全、轻松,所以他将我当成了次伴侣,俗语就是倾述对象,心理医生之类的角色。
十四首先沉不住气跑来找我,问我拒绝他是不是因为他皇阿玛,翻着白眼将他撵了出去;而后十三、诗画、琪宁也有意无意的暗示着问我,我只当听不明白不与理会;胤禩已经好几天对我都阴沉个脸,本着对老爷子负责的态度,我是断不会将同康熙的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人,因此见他来,未及开口,便直接告诉他那谣言是没有的事,那人盯了我半天,才释怀着放放心心的走了。谣言毕竟是假的,总有不攻自破的一天,也就没放在心上。
刚从皇上大帐出来,小喜子对我说刚才画格格的一个太监特来传我,叫我忙完后去格格那儿一趟。诗画找我?
掀开帘子,一眼看见诗画心神不宁的在帐蓬内来回度步,一干丫头、太监都被命令守在门外。忍不住皱了下眉,前些日子在九爷的陪同下她也去看过胤禩几回,可除了九爷外,诗画和这些哥哥们都很生疏,见她传我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了诗画?”
她一见是我,赶紧迎了上来一把拉着我,脸色凝重的在案几边盘腿坐下压低声音说道:“我有要事和你说。”
愣了一下,莞尔一笑,“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地,不会和九爷有关吧!”感觉她拉我的手一下冰凉,没抬眼看我,闭了闭眼,说了句:“不是!”便拿起桌上的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诧异的看她写完,定睛一瞧尽是梦蝶托我交给四爷的那首诗。
香闺深锁小月夜,
妾心已然同君往。
只恨春梦太无痕,
执子之手永携老。
茫然的瞄着一脸严肃的她。“知道这诗的含义吗?”她放下手中的笔将诗递了过来。接过诗,点了点头,“说的是梦蝶虽在深闺,可心儿早随了四爷,尽管两人之间的相处短暂,但执手白头的心却永远不变。”
她不置可否一笑,定了定神说道:“这只是表面的意思,起初看到这首诗时因感同身受,回来后一直想着,可前些天我却突然发现这首诗下面梦蝶还给四爷传递了更多的东西。”
“当然,傻梦蝶还表达了她对四爷的决心。”想起梦蝶对冷血的四阿哥一往情深,心里就为她不平。
“不是,我说得不是情不是爱,而是其他的。”疑惑的看着她,发现她眼里有着恐惧、不安和一丝挣扎,情意绵绵下梦蝶还能借这诗告诉四爷什么?。
她的古怪让我有些不安,忙对她打趣以缓和气氛,“一首简单的情诗,女才子看出些什么?”
“这是首嵌字诗。”她没有理会我,顿了下,从我手中拿过诗,提笔圈出第一行的第五个字,第二行的第二个字,第三行的第五个字,最后一行的第二个字,然后又重新递给我。疑惑看了过去,那纸上被勾出的几个字竟是:小心太子。
皱着眉觉得不愿看到的事情近在眼前了!其他人不知,而来自300年后的我却知道十八去世,太子会被废,四爷有颗不小的野心,梦蝶爱四爷自然会全力帮他,看来梦蝶是知道了太子的什么事,不然不会颇费周折的叫我送信。太子对久在储位已是不满,外间传着种种不利他的谣言,聪明的四爷岂会不知太子的司马昭之心,梦蝶给四爷的这句话是信号,是太子有所举动的肯定。强忍脑海中翻腾的念头,稳住心神说道“不过是巧合而已。”
似乎因给我交了底,诗画到是平静下来,“若真是巧合到也罢了!”
“什么意思?”
“我的一个宫女叫春儿,她的姐姐在东宫当差,这次也随了驾,无意中发现诗中暗含的意思后,想到你那日说这诗非梦蝶亲自送的,便多长了个心眼,派春儿去打听梦蝶近况,果不出我所料在出巡前梦蝶便被太子打了个半死,说是无妇德,妒忌成性,妄图使用巫术加害世子,在我们出京的第二天东宫的人便会将她交宗人府。”
心惊肉跳的听完,头轰地炸开,梦蝶出了事我竟一点也不知道。那日送信的宫女神情慌张,只说梦蝶不方便来,我没细想以为他是碍于太子。用巫术,送宗人府,这太子也太狠,不是要把梦蝶置于死地吗?梦蝶现在如何?被打得半死又关进宗人府,她能挨得过吗?
对她的担心和对太子的愤恨一起涌上心头,气愤的跳了起来,义愤填膺的吼道:“太荒唐,诗画你知道梦蝶心里的人是四爷,怎么可能去妒忌太子的其他妻妾,更谈不上用巫术整治世子。”一时间心乱如麻。
“所以我说这里面大有文章,梦蝶姑娘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送出信来,托你提醒四爷小心。也许太子知道他的秘密被梦蝶发现,所以要杀人灭口。”诗画打了个冷颤,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两人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敢再开口说话,恐惧的气氛悄悄弥漫着,屋子里的烛光明暗不定,投在地上的影子来回摇摆着,“噼啪”烛芯突然暴响,惊惧中的二两人不禁吓的抖了一下。
梦蝶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