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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你太厉害了,嘿嘿,多亏有你在呀!”忙完后,她毫不吝啬地赞美云绣道。
“那是必须的!”云绣立马乐开了花,欢欣雀跃地去水缸里打来了一桶水,洒在了新破好的芦苇篾子上,是为浸水,通常要浸一整晚。
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了,月亮星星都露了脸,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可阿妈还没有回来。二女饿得肚子敲锣打鼓直抗议,对视一眼,搬来了柴火,开始自己做饭了。
待她们二人吃过晚饭后,菖蒲才拖曳着疲惫的身躯,踩着月光,踏进了家门。彼时二女早就累得虚脱,直接睡倒在了床上。
菖蒲走进后院,看了一眼破好的芦苇篾片,欣慰地笑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两个孩子感到骄傲。但是只要一想到儿子去了两天仍旧杳无音讯,愁云瞬间又爬上了她姣好的面容,为她的眼角多添了几丝细纹。
她兀自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南方的天空,泪花溢了满眶,在明亮的月光下闪烁不息。呆呆地站了约莫有一刻钟,她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走到灶台边,舀了碗水喝,失魂落魄地歇息去了。
第二天,明月还高悬在枝头的时候,她便已然起身,简单地准备了些干粮,径自去田间干活儿了,比谁都要早,只因为她是女人,做得比男人慢,所以她必须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去做同样一份农活。
雪锦醒来看到灶台边有些细微的变化,才发现阿妈曾经回来过,想到阿妈起早贪黑这么辛苦,她不由得鼻头一酸,更是下定了决心,要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芦苇篾片经过一夜的沉浸,呈现出了迷人的光泽,现在只需要再做一下简单的整理工作,就可以开始编制了。
雪锦欣喜地捻起了一根芦苇,翻来覆去地查看了好几遍,心满意足地笑开了眼。事实上,她从小就对各种艺术品很感兴趣,特别是中国民间艺术,为了学习芦苇画,她还曾经跋山涉水,请教了不少行家,倒也颇有心得。
如果能够将芦苇编织技巧和芦苇画作技巧融合在一起,相信出来的效果肯定会令人眼前一亮的!
说干就干,她也不再迟疑,很快便找到了一根小树枝,先在地上画起了大鹏展翅的草图,并在旁边批注上了所要使用的编织花样。
画好了长席构造图后,她伸了个懒腰,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转身去到了灶台,开始做起了早饭。
没多久,四溢的饭菜香味儿就勾起了云绣那只小馋猫,“姐姐,你什么时候起身的?怎么也不叫醒我?”云绣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时不时还打几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这小懒猫雷都打不动,我哪里叫得醒你呀!嘻嘻,恐怕能够叫醒你的只有这香喷喷的饭菜啰!”雪锦打趣道。
云绣不依,撅起了小嘴,嗔怪道:“姐姐,你又取笑我,真坏!难道你不觉得吃饭和睡觉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吗?不填饱肚子,哪有力气干活儿?不睡够了,哪有精神做事?”
“嗬,你这妮子反倒教训起我来了,唉,真拿你没办法,快洗洗手来吃饭吧!”雪锦好笑道,白了云绣一眼,将锅里的菜盛了出来。
云绣赶忙接手,欢欣雀跃地将盘子端到了饭桌上,又一溜烟地冲回到了灶台旁边,身手矫健,和老顽童乡长有得一拼。
“慢点儿,慢点儿,小心摔着……”雪锦不断地提醒着,全被她当成了耳旁风,一句都没听进去,就看到她那娇小的身影在灶台和餐桌前来回乱窜,像极了一只看到香蕉的小猴子。
云绣这小妮子还真是永远活力四射啊!也不知道那精神头儿都是打哪儿来的!看阿爸乔永和阿妈菖蒲都没有这般闹腾呢,她到底是遗传了谁哟?难道是那位山羊胡子老乡长?
想到这里,阿妈和老乡长在一起的画面不自觉地浮现在了雪锦的眼前,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锤了锤小脑袋,暗骂了一句:胡思乱想什么呢?恶灵退散,退散……
吃过早饭后,雪锦直接把洗碗的重任交给了云绣,独自来到了芦苇堆旁边,按照需要将不同的芦苇篾片分成了好几股,在心中编织好了一个大概形状,便着手开始对付起了实物。
首先是最复杂的大鹏展翅部分,她足足编了一上午,按照篾片的不同颜色、结点拼接以及编制技巧,终于被她拼织出来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展翅大鹏,她这才稍作了片刻休息,起身喝了口水。
云绣洗完衣服冲进来,正好看到那尚未完工的半成品长席,不由得惊叹不已,“姐姐,这是咱家的大公鸡么,哇塞,你太神了,简直就跟活的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噗……”雪锦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满脸黑线地反驳道,“那是大鹏展翅,不是什么大公鸡,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好吗?”
“哦,好吧!”云绣讪讪地笑了笑,将洗好的衣服拿去晾晒了,心里直犯嘀咕:那分明就是大公鸡呀,哼,姐姐才没长眼睛呢!
雪锦歇了还不到十分钟,便又开始活动起了手指,换了种编织方法在大鹏周边勾勒出了一条楚河汉界线,有了这条界线,大鹏展翅的英姿更显突出了,她稍稍松了口气,加快了编织的速度。
待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整个长席总算是编了个七七八八,为了表示自己所编的是大鹏,她还特地在长席顶端编出了数个大小不一的云朵,这才不慌不忙的量了量尺寸,补足了周边短缺的部分,开始收尾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技艺精湛,她选择了最复杂的收尾方式,此方式需要非常耐心,一点儿都马虎不得,编好后足以保证芦苇席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完全不会出现边角分裂散开等问题。
最后是画龙点睛的一笔,她利用了温热的木炭对长席上面的图案做了个描边儿勾勒,并将大鹏的翎羽进行了细致处理,使得整张长席完工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极目望去,那长席上的大鹏还真是栩栩如生,仿佛正展翅高飞,穿梭在云间仙境。
看着连日里努力得来的成果,她终于欣慰地露出了笑容,精疲力尽地靠在身后的草垛上昏睡了过去。
不过睡了没多久,她便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给吵醒了,“天呐,姐姐,你太厉害了!居然把山鸡改造成了凤凰,哎呀呀,真的好厉害啊!”不用睁眼就知道,云绣那小妮子这会儿定是在手舞足蹈呢!
雪锦无声地笑了,继续装睡,一直到阿妈回来,她才蹭的一下睁开双眼,献宝似的将长席拿给了阿妈观赏。
“这是你自己编的?”菖蒲惊叹道,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断地用手指抚摸着长席上的大鹏纹路,感受着真实的存在,生怕那大鹏会突然展翅高飞了去。
“嗯,是呀,我自己编的呢!嘻嘻,我还会编很多花样,把阿妈您编上去都没问题呀!”雪锦嬉笑着开起了玩笑。
菖蒲更是欣喜不已,将自己所能想到的夸人辞藻全都用上了,足足夸奖了雪锦一个时辰。
云绣失魂落魄地独自回了屋,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突然觉得很难过,将头埋进膝盖里,嘤嘤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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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姐妹俩的矛盾
更新时间2014412 8:54:00 字数:2765
那一日,雪锦想着阿妈的各种夸赞,甜甜的睡下了,一夜无梦,睡得格外的香甜,居然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晒三竿才睁眼。
入目之景皆是陈旧而简陋的古朴器具,略显寒酸,但是在雪锦看来却格外亲切。经过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她早就把这间屋子当成了自己的家,将阿爸阿妈还有云绣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现在的生活虽然清贫,但于她而言却是幸福的,因为一个完整而和睦的家庭一直以来都是她最想要的东西,所以她每天睁开眼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祈祷,祈祷天神让他们一家人能够永远幸福快乐。
“姐姐,我都干完活儿了,你怎么还没起啊?哼,平常就会联合阿妈一起数落我懒,自己还不是一样!”云绣娇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雪锦的思绪。
雪锦扑哧一笑,转眼看去,见云绣气呼呼的模样,分外可爱,忍不住打趣道:“我看是你肚子饿了,才心急火燎的跑来喊我起床吧!”
“才不是呢!”云绣娇羞地一跺脚,解释道,“我是在屋外听到了坏蛋大胡子和坏女人麻衣的对话,很生气很生气,才来跟姐姐说的!”
麻衣是大胡子的妻子,与大胡子乃是“天生一对”,平日里最爱四处闲逛、说人闲话以及占些小便宜,很不对云绣的胃口,所以云绣一般都会称呼她为“坏女人”。
雪锦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了整个平乡的人物关系,因为平乡居民都是没有姓氏的,人名基本上都是动植物或者日常生活用品之类很常见的东西,譬如菖蒲和麻衣,根本就无从分辨谁是谁家的谁谁谁。
据说在那个年代,只有贵族才能够拥有姓氏,只有读书人才能够拥有文雅的名字,乔永还算识得几个字,会给孩子取名,要不然雪锦兄妹三人就要叫锅碗瓢盆或者竹篓长席了!
事实上雪锦和云绣乃是宫廷御用的两种丝织品,只是相对比较高端罢了,而石林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阿爸这名字叫乔永,却并不代表他本人姓乔,要知道他也只是一介农籍贫民而已,根本就没有被冠上姓氏的资格。
这是一个等级分外森严的社会,作为贫民,苦水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雪锦想到这里哀叹了一口气。
云绣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忍不住怒道:“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那两个坏蛋都说了些什么吗?”
“瞧瞧你把自己急的,脸都红了,哈哈,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雪锦好笑道,伸手点了点云绣的小脸,见果然滚烫,更是乐不可支。
“哼,姐姐,你真讨厌,我不要告诉你了,讨厌……”云绣娇哼一声,扭过头去,躲开了雪锦的小手。
“你确定不告诉我?确定……自己不会被憋死?”雪锦笑问道。
云绣没有回话,坚定地点了点头,偷眼瞟了雪锦一眼,坐立难安,停顿了还不到一分钟,便自己公布答案了,“哎呀,告诉你好了,谁叫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