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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广场上攒动的人群,黑穆浔笑得嘴角都要抽筋了,他双手前伸,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广场上立刻鸦雀无声。
“我黑齿国的好儿郎们,今天本国主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迎娶我们最为尊贵美丽的黑纱公主!今天在场的不仅有咱们英勇潇洒的黑齿儿郎,还有几位远道而来的他乡贵客一起竞争。为了不让远方朋友笑话,咱们的好儿郎是不是该拿出魄力来啊?”
“是!黑齿儿郎最英勇!”广场上齐齐地响起了洪亮的回答声。
黑穆浔满意地抚须而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侍者,侍者躬身而退,然后他宣布道:“现在本国主正式宣布,第三届绣球招亲大会正式开始!同时本国主希望这将是黑纱公主最后一届招亲大会!”
古米听得直想笑,憋到肚子疼脸抽筋。灵芮也极力忍着笑,不过望见一脸想昏过去的黑纱,又转为深深的同情,心里默默祷告计划成功。
古米和灵芮陪在覆着面纱的黑纱站在高楼上,视野极佳。放眼望去,广场围满了人,但真正参加招亲大会的被围在高楼下方一圈设了围栏的范围内,全是男子。古米注意到这些男子虽不乏有长相周正身材魁梧的,却也有猥琐不堪极度影响市容根本没法入眼的。
古米默了默,视线继续前行,看到正前方三位英姿飒爽的美男子,立即觉得耳目清明,她抬起爪子使劲对那三位美男子挥啊挥。青衫美男朝她眨了眨眼,白衣美男朝她轻扯了下嘴角,红衣美男朝她狠狠地瞪了下眼。
古米继续笑得乐不可滋,当男人真好玩,还能参加绣球招亲。
一声哨响,黑纱手中举起的七彩绣球朝高楼下抛去,高楼下方的人呼啦啦全冲着那七彩绣球而去。
黑纱甚感奇怪,以往每次绣球招亲,那些男人都如避蛇蝎般躲着绣球,不幸落在身上的都极力往其他人那抛,每次都以绣球被抛得不知所踪收场。所以在他们的原计划里只要一如既往将绣球抛到其他地方就可结束此次招亲大会。而眼下场中情况却是,人们如抢钱般争先恐后去抢那绣球,不知是父王的一袭开场白出了效果激起了黑齿国男人的好胜心还是另有内情?
姑且不提黑纱的疑惑,古米这边却顺应形势如球迷般做起了现场支持,只见她一手扶着高楼扶廊,一手不停挥动,激动处还会蹦上两蹦:“却殷,右边!娃娃,上,上!小奇有人过来抢了!”
场中三位勇士彼此对望一眼,瞬间改变计划,怎么说也不能让美丽的黑纱落入这些男人手中。于是三人如同老队友般极其默契地配合着,如同NBA赛场般战况激烈。
却殷飞身上前一把抢过一位猥琐大叔手中的绣球,哥们,别想多了,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你还是回家抱着黄脸婆去吧。转身,用背部挡住身旁人的拦抢,跃起,一个漂亮的远距离传球传给了另一边的繁云。
繁云抱球,望着面前虎视眈眈盯着他怀里绣球的各色男子,粲然一笑,跨步跳跃,绣球划着优美的弧线直接来到周围没什么人的穷奇手里。宾果!三分球!
人群迅速朝穷奇围过去,穷奇绝艳的面容板起,凤眼一扫,众人只觉一股迫人的压力迎面而来,不由往后瑟缩几步。这时,很及时的,结束的哨子声吹响了。
穷奇抬头,朝高楼上的黑纱扬了扬手中的七彩绣球,笑了。
黑纱只觉得一颗芳心七上八下,如怀揣了只小鹿般,怔怔地迷失在那抹绝美的笑容里。
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人们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今日种种精彩。所以没有人注意黑穆浔身边那名侍者悄身来到广场后的围墙边,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面前几位大汗淋漓的男子:“拿去分了,今日之事如有外泄,株连九族!”
几位男子诺诺称是,手一挥,带着身后浩浩荡荡一群同样大汗淋漓的男子们扬长而去。
黑齿国国宫内,时时回荡着黑穆浔爽朗的笑声,那森森黑牙晃得古米一阵阵眩晕。
“成婚?”古米总算听到黑穆浔话中重点了,与其他几位异口同声道。
黑穆浔摸着小胡子笑道:“是啊,现在整个黑齿国都知道黑纱公主招到驸马了,既然如此,尽快将婚礼办了。”免得日常梦多,这半句话吞回了这位黑齿国国主那高贵的肚子里。
他招招手,侍者躬身上前,手上捧着一本书册。黑穆浔煞有介事地拿起来翻了翻,然后一拍大腿,道:“哟,明日恰是黄道吉日,我这就吩咐下去准备准备。”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便使唤了几位宫人开始操办婚礼,这急切的模样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黑纱究竟是不是他亲生的。
再说,这黄道吉日会不会太廉价了点?一连几天都是黄道吉日?
那厢里,穷奇郁闷了,原本只是答应让黑纱躲过这场招亲大会,不至于让她糟蹋在那些根本配不上她的男子手里,却从没想过招完亲后还要举行婚礼。虽然事后可以与黑纱好商好量好聚好散,但这样也相当于毁了她女儿家的声誉。
想到这他蓦然有些醒悟为何临时改变计划的时候繁云和却殷两人十分积极主动地接揽了协助抢球的活,枉他修炼多年,终究炼不成人类的花花心思。他恨恨地瞪了二人一眼,二人极有默契地转头视而不见,气得他差点冲上前去一人一口解决了事。
古米见到穷奇的郁闷样,善心大发,走过来掐掐他粉嫩的脸蛋,语重心长道:“小奇长大了,终于成家立业了。身为主人,我甚感欣慰。黑纱论样貌论身世论才情与你般配得很。何况你虽然看起来比较嫩,实际年龄却长了她不知多少倍,算起来,还是她亏了些。好好对她,主人祝福你,阿门。”
穷奇这回彻彻底底被气到了,原以为主人会帮他解决这遭麻烦事,却料不到她反手来一个落井下石,再看她那一脸没心没肺样,只觉得整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抓住,揪得他喘不过气来。更气人的是,古米转身那一霎那还喃喃自语:“幸好不是娃娃接到了球,不然扒了他的皮。”
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你来扒了我的皮吧!穷奇在心里狂吼,嗷呜!我不要成亲!我要吃肉!我要打架!
洞房夜兽性大发
原以为一辈子就这么形单影只地孤独老去,想不到也有凤冠霞帔当上新嫁娘的一天。黑纱此时感觉甚为不真切,仿若做梦般,一整天都云里雾里。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喜娘丫鬟们只当她害羞,是以个个一脸了然地拉着她熟练地穿衣打扮。
黑纱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穿上那套华丽美艳的喜服,何时坐上那顶八人大轿,何时拜的堂,何时被送入洞房。直至周围一切喧嚣渐渐远离,只剩下一声声细微的烛心毕剥声时,她才慢慢元神归位。
她低头望见自己细白的青葱十指在那做工精致的红嫁衣下半遮半掩,分外好看。头上沉甸甸垂下的珠坠子以及将她视线蒙在一个小圈子里的那块红盖头,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今天,她真的嫁人了。
黑纱回想起国民广场前台高楼下那抹绝美明朗的笑容,忍不住裂开了嘴,连这最为枯燥的等待仿佛也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相对与洞房的安静,外面却是人声鼎沸宾客尽欢。穷奇的人形姿态本就俊美,此时经过一番打扮后更是风采卓然。只可惜这位准新郎却是有些闷闷不乐,尽管前来敬的酒他一概不予拒,但那好看的眉宇间却萦绕着丝丝惆怅与不耐。
又一杯酒落肚,穷奇觉得胸腔内的郁气又增了一杯。他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古米,只觉得她今日尤为美丽。
除去那一成不变的黑色劲装和披风,换了一袭粉色罗裙,罗裙外套了一层绣着芙蕖花暗纹镶了云边的薄薄轻纱,更添了份清丽妩媚。平日高束的马尾散开,随意用一根簪子绾起,只在两耳边垂了几屡散发,厚实的刘海长长了许多,均被固定在发间,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坠了根细细的链子,链子中间是颗紫色的宝珠,煞是明艳动人。脸上淡淡地扫了层脂粉,愈发衬得她明眸善睐清丽绝伦。
自从主人转世以来,穷奇一直觉得主人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不只是性格,就连外貌都远远及不上前世。此番经过精心打扮后他亦不得不承认转世后的她依旧如此貌美迷人,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双眸,仿若世间最美最纯的宝石,一不小心就会沉沦其中。
穷奇对人类的男女之情再迟钝再不了解,也是知道自己约摸是对主人产生了些不能言语的情愫。
他以为只要与她签订了灵魂契约,乖乖守候她,那么即使她对他只有朋友之谊也是没有任何影响的。而今,在她亲口送上诚挚的祝福时,他才依稀有些明白他和她之间永远横着一段距离,而那段距离叫□情。
不可否认,黑纱是个好女子,他对她亦是有好感,可惜才认识了十来天就谈婚论嫁,尽管他不是人类,也明白自己对这桩婚事并不期待,相反,却因着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愫而郁结于心。
他想,这辈子,他都注定要辜负黑纱了。
穷奇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那如马尿般有些涩有些辣的酒水下了肚,却化成一股热气朝脑袋涌去。直到视线里的古米如细胞分裂般越变越多,舌头开始发厚打结,耳朵开始发鸣,他才实实在是做了一回“醉人”。
三两侍者在国主的示意下搀着喝高了的驸马送入洞房,瞧在公主好不容易有人要的份上,原本闹洞房的习俗就此免去。
侍者们退下,红彤彤的洞房里只剩下一个醉熏熏的新郎和一个紧张而又要强地坐得笔挺的新娘。
黑纱听到几声不稳的脚步声朝自己而来,心跳加快,葱白小手紧紧绞着喜服。脚步声在眼前站定,黑纱只看到一双红绸面黑底的靴子,还有那绣着与自己身上所穿喜服差不多花纹的一角衣袍。
她知道,他来了。
黑纱闭上眼,静静等待她的夫君揭开那方红盖头。
耳边蓦地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声,仿佛桌椅杯盏摔破的声音。感觉到眼前一亮,她缓缓睁开眼,见到面前一个庞然大物。
虎面狮身,龙爪豹尾,背身双翼,通体长满尖硬的深红色毛发,一双充血的眸子正狠狠地盯着她,嘴巴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