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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翰华挑眉,霸道地说:“就两天。”这一回回京,他定要把这孩子锁个一年半载的,待养的肥肥胖胖的,再放他出来四处蹦。
“好。”
嘱咐了几句,又留下了方子后,曲默当夜就悄悄出了海城,奉两位主子之命火速赶回京城。
第二日的大会,净念因休养身心,依然没有亲自参加,都交给了静门的手下。昱裳会最终要对付的怕是朝廷,故而索翰华也多留了几分注意。
午后,海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净念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慢走在海城街头,步履显得闲适悠然。
他今天又换了一副头面,清隽的容貌比原本摸样多些红润,头戴着纶巾,一袭青色长裘,正如玉质仙姿的富家公子。
看着前面的人进了那被称为“红袖阁”的楼屋里,净念脚下迟疑了一下,遂便果断地踏进了这温柔乡销魂地。
“哎哟,这位爷可是头次来我红袖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戴着谄笑迎了上来。
呛鼻的脂粉味,让他觉得不适,净念扫视了一圈,发现楼里尽是妆容艳丽的少年,便恍然想起,是曲默说过什么的南风馆?
“爷,”老鸨唤着,就要扒上他的胳膊。
冰冷的盯着对方一眼,直把老鸨惊得僵立在原地,净念才掏出一块碎银:“找个安静封闭的单间。”
老鸨讪讪地应诺,领着他到二楼的一个靠窗隔间,又叫来楼里的清倌儿相陪,便掩门退出。
屋子里的麝香味太浓,净念推开轩窗,静望着外面飘洒的细雨,一旁的清倌弹拨起琴弦,缠绵的曲乐,纠缠着隔壁淫靡的声音,着实有些诡异。
……正意欲要打昏这弹琴的小倌,净念想着悄悄地探入隔壁,却听到门外楼道上由远及近的步伐。
门扉轻叩,老鸨的嗓音有些尖利:“爷,楼下有人找……”
话音未落,门就被人猛力推开。净念一愣,看着男人阴沉着脸色,大踏步地跨进,然后一声不吭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蓦然失重,净念眼前一花,也是傻愣着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人在满楼人注视的目光里被男人抱着离开红袖阁后,他才回过神。
“周宁……”
“不必管他了。”索翰华嗓音冰冷,“今日大会前,昱裳会的人被发现都死在了客房里。”所以,那个周宁定是弃子了,无须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净念也是吃惊:“都死了?”
怎么会?遂转念一想,心情不由得沉下……幕后之人,真是消息灵通、敏锐至极,所以干脆放弃那几人,顺便利用大会之机栽赃嫁祸,以便能引起江湖群雄的愤怒吗?
净念在沉思着,也便没在意被男人一直抱上车辇内。刚坐稳身,他就被人狠狠地箍进怀里。耳廓被喷出的灼热气息弄得发痒:“净念,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给朕跑去南风馆里逍遥!”
男人的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探查消息。”净念无辜地回话。
索翰华冷哼了声:“这种地方,岂是你这等身份该去的?!便是要探查消息,非得亲自听人墙角?”
净念觉得无所谓,只道:“也不是第一次……”
“去”字被说出口,他就被人恶狠狠地咬住了唇,很快就被放开,只听男人语气不掩嫌恶:“满身的气味,回去后好生刷洗一番。”
弯了弯嘴角,净念听话地应声——看来父亲也是记得,他曾经亲自带自己进出烟花之地呢!
索翰华抚了抚青年噙笑的嘴角,有些无奈了。他特地找回人,自然也不是真担心净念会在红袖阁做些什么,只是说好了让这人歇憩,对方偏生固执得很,趁着自己不在时偷偷调查大会事宜。
车轮咕噜噜地响着。
车内,说好漫不经心地说起今日大会上的事情。那北十一门,迫于“魔教”的压力,终是商议确定下联盟,至于盟主就由十一个掌门根据资历与辈分选出候选人,再以武功定夺最终的人选。
与南七派的联合,更是简单了。只道几日后联盟大会结束,南北武林就达成一个联合协议,共定伐魔大计。
而四大世家,由于家主或死或伤,内部已是一片混乱,暂且作罢了与这些门派联合的打算。
净念点头:“北十一门与南七派各自单独的实力不大,内部关系也不甚复杂。”而四大世家,比之那些门派,历史久远,根基深厚,同时内部关系复杂黑暗很多。
以昱裳会借力打压静门的作风,他们有这胆略与野心,怕是与四大世家内某些势力关系不浅罢!而这次四家没有联合,正中了猜测。
自古以来,江湖所谓正邪之争,多是以两败俱伤或者他人得利或者朝廷趁机打压结束。北十一门不出意外的联盟,南七派毫不犹豫的联合,与魔教之争中到底终只是折损了元气。
那四大世家远离事外,或许可以说是事不关己,狡猾地推脱了所谓道义职责,也或许可以说是……居心叵测,牟取渔翁之利。
至于到底如何……眼下,尚不得知了。只等这些个正派,伐魔大计商定后,才能最终摸索着苗头,抽丝剥茧,找出推动这些动乱的黑手。
也是幸运。净念可以确定了,昱裳会尽管可能势力不小,但却没有料到所谓“魔教”,其实是与朝廷、与他索净念脱不了干系。
索翰华挑眉:“既然你都安排了,这里的事情也结束了,明日就回京罢!”这人消瘦的身体,着实让他不满。早日回京,好生地让曲默与御厨养好这具羸弱的身体。
“好。”
“对了,”临下车,索翰华忽然道,“你那个朋友,也来了海城,在后院客房等你。”
朋友?净念半响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父亲说的是洪杨轲罢!
他们,有两年没见过面了吧?
、【一四一】迷雾瘴 (3713字)
净念踏进后院,隔着一条回廊,就看到洪杨轲站在窗前。几年不见,这人的外形变化了不少。
掩下一丝莫名的情绪,他走了过去,洪杨轲在他一现身就笑着迎出门。
“王爷,好久不见了。”
净念沉静地坐在椅上,淡淡地注视着笑容满面的洪杨轲,半响后,才轻声问:“你来律国,是有何事?”他没有掩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只是不由得想起早年,大海之上,洪杨轲笑着对他说起“朋友”二字。净念至今也不知晓,他是否真的认过此人为朋友,但至少,他对洪杨轲还是稍有些不同。
如今,旧人旧事难再提。
洪杨轲笑意变淡:“如今我只是个闲散游人,自南海归来后,便是四处游历,此先本欲往栋丘,却听闻你离京半年多,又听说海城会有武林盟会,便猜测你也有可能来凑凑热闹。”
“不过,”他垂下眼,“今时不同往日。王爷似乎十分不待见洪某。”
额头隐约作痛。净念忍不住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果如曲默所言,他是累伤了吗——揉了好一会儿,始觉得痛意消淡。他才再看向神色高深的青年,嗓音沙哑:“洪杨轲,你是沧国人,不该插手别国之事,往年你帮过我的忙,我也尽数还清了。”
说至最后,他声音极尽了凛寒:“我不喜拐弯抹角,你做过的,我也大体知晓。若是你再不识时务,我不会手下留情!”
洪杨轲大笑:“王爷,你这话,真让我觉得罪过了。你且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竟是直言要挟?”
净念蓦然起身,手指还揉弄着额角:“话已至此,你且掂量下罢。”
他不否认,对于洪杨轲的莫名出现,存着疑虑之心。最重要的是……他适才试探着探听对方的心思,竟是没能摸透想法!
让他无法不怀疑。若非是现在身体欠佳,被索翰华严令禁止再动用异能,净念适才就不仅仅只是试探了。他不是妄自尊大,但能够避开他的试探,是以说明对方的心思深沉,甚至是有可能知晓他的力量而采取了应对手段避开了他的探听。
且再观看罢!
净念作如此想法,无论洪杨轲有怎样的算计,对方如今也只是个散人,没办法接近律国的权利中心。至于昱裳会……事关重大,他还是谨慎对待,并不想随意地将此人怀疑进去。
何况,洪杨轲对父亲的心思……
“净念,”索翰华看着青年急冲冲的回屋,直接宽衣解带钻进了被窝,不由得皱紧眉,“怎么了?”
“唔,风寒。”净念神智有些迷糊,一躺就觉困意席卷而来,他还是撑着眼皮,对索翰华说道,“明日回京,带上洪杨轲。”他暂且无心去调查,但还是得看好了人。
索翰华已然没心思关注别人了,坐到了床边,伸手探上了净念的额头,皱紧眉:“发热了。”掩下心头的那点暴戾,他冲着门外唤了声,“叫杨梓人来。”
很快,杨梓人就到了卧房。他医术虽比不得曲默,但也算是好手,且经常跟着曲默,对于净念的特殊体质也是了解得清楚。为昏睡的青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他才稍稍放松了些精神,对索翰华道:“王爷是得了风寒,体内阴阳气息有些冲撞。属下这便去熬些药,吃上几贴,便能好全了。”
索翰华眉眼尽是冷意:“可瞧准了?”
杨梓人有些胆战心惊:“回吴皇的话,属下看得很仔细……只是,王爷受了风,这几日最好还是待在屋内不要挪动好。”
那么只能推迟回京的时日了。
索翰华略一颔首:“去熬药吧!”语落,他又伸手摸上净念的额头,是陌生的滚热的触觉。净念虽然之前身体不好,但体质虚寒,发热的情况并不多,何况战事结束这几年,他由于练习了泯心绝,早就健康如常了。
想到这一年多来的频频事故,索翰华不由得心起暴虐。
似擦觉到男人压迫的气息,净念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嘴里还泻出一声低吟。
便骤然压下了涌动的情绪,索翰华一手梳弄着青年的头发,一手按在对方的胸口,缓缓地注入内力,帮助他调和内里。
浑浑噩噩地不知睡了多久,净念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体微微颠簸,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听得耳畔一声低笑:“醒了?”
“嗯。”嗓子几乎发不出声,净念张眼就看到御辇的华盖,一时怔愣。
索翰华噙着一抹温柔地笑,拿起一个水袋,送递净念的嘴边:“渴了吧,喝些水润润嗓子。大概还有半日就能到达栋丘了。”
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