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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念在女人的心里,本就是令人畏惧的怪物,现下因着索翰华的行为,已然变成肮脏卑贱、勾引亲生父亲的妖鬼。
索翰华漫不经心地扫眼看向僵立在门口的女人,似是没有察觉女人满怀愤恨与恶意的眼神,手指沿着少年面部轮廓,轻柔地往下划着:“菁儿,怎的这般不小心?”
男人如春风般柔和的话语,让菁夫人顿时回了神,惊慌地对上索翰华似笑非笑的双眼,猛地打了个激灵,扑通地直接跪到了四处流淌着汤水里的地上:“请爷……饶恕!”
这便是心虚与恐惧的直接反应。她本是下意识地认为,以往自己做过的事,包括如今这少年的身份,男人应该都不清楚的;然而无法控制心里恐慌的情绪,在她当下看到这一对父子间暧昧的举动,内心便激发了一种身为人母的羞愤与身为人‘妻的嫉恨情绪。如是矛盾的心理,让她无法直接面对索翰华——这个已然成为了她的天的男人,她总无法猜透心思,让她不能自已地敬畏又无法克制地爱慕着。
手指从净念的脸上滑下,索翰华没有再看向女人,目光凝聚在怀里人的眉眼上——那如蝶翼般轻轻颤抖的眼睫,偶尔随着眨眼的动作扇动起来,总不经意地煽起了他内心里一丝丝的情感,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禁忌般的悸动。
“菁儿一心为本王身体着想,辛苦地做了这份补汤,本王怎会怪责你呢?”索翰华语气平和,似是温柔更似冷漠地回应着女人的话,“只可惜了你的苦心……既然汤盅打碎了,就让下人们收拾干净。菁儿你也不必挂心,天色晚了,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明明是很平静的话语,菁夫人听在耳里,却觉得有一种让人无法探测的蛰伏了恶毒与危险的错觉。
“多谢爷的关心,菁儿明儿再为您重新做一盅补汤,定不敢再这般笨手笨脚了。”女人带着一丝娇羞笑着回道,遂拜别,“那菁儿就先回去了,爷您也早些歇息,可别累坏了身子。”
说完话,菁夫人就起身离开了书房。夜色下的走廊里,那跌跌撞撞的身影,总显得格外地慌乱与狼狈。
索翰华勾起唇角,瞄了眼下人们无声地来到门口清理着汤盅的污渍,遂又把目光落回到了怀中少年平静木然的面容上。旁人只看得到净念总是这么地冷淡与安静,其实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光明,自然也没有温暖,但或许对于这个少年,是很安全的存在。他用这个黑暗冰冷的世界,把他自己与这个世间完全地隔离开来……
“你自小一人流浪在外,”索翰华忽然轻声地问道,“可曾想念过你的母亲?”
净念很迅速地直接给出摇头的反应:虽然不知道这男人问的母亲到底是谁,但前世的母亲在那时就与自己决裂,如今早没有什么愤恨与悲伤,却万万不可能想念的。而今生的母亲,他从未探究过是何人……此时,他或许能够猜测得出了。
“现在呢?有想过找回你的母亲吗?”
净念依然是毫不犹豫地摇头。
索翰华有些满意地微笑了,随后又问:“那父亲呢?可有想过?”
这回,净念略有迟疑了。父亲,在他心里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很多往事淡忘了,很多情感也流失了……可父亲,依然是他心里怀念的渴望的唯一一个人:只父亲,这两个字,就能让他冰冷坚硬的心一点点地柔软。
可那是前世的父亲。净念很清楚男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前世的事情,问的自然也是关于这一世的父亲。
对于这一世的父亲,他其实也从没有想念过。然而,父亲这两个字,对他有一种莫名地无法抗拒的吸引,以至于,他无法肯定此时该如何回答男人的问题。
索翰华见净念是少有的迷茫与犹豫——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迷茫什么,又为何犹豫,却只从这点反应来看,或许在净念的心里,父亲是一种独特的存在。
光这么想着,索翰华就觉得莫名地愉悦。不过,他想要确定的答复,遂右手轻触净念的脸颊,微微施力抬起,视线凝胶在少年俊秀的五官上。
“嗯?可想过父亲?”
这声问话,带着别有的柔情与诱‘惑。
净念的犹疑很快变作肯定。想起那天男人让他以后喊作父亲,他本能地察觉到男人要的是肯定的答案,遂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父亲,是他无法抗拒的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男人蓦然大笑,爽朗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夜色里,甚至惊动了藏匿在暗处的影卫们。
索翰华很高兴——从未有过的愉悦,让他忍不住笑出来。他其实说不清楚,为何会因着少年这一句话就如此高兴。但是他渐渐明白了,这个孩子,已然是自己心里最特别的存在。
净念的心思向来单纯直白,他若表达了什么,定是最真实的心里话。所以想到少年心里对于父亲有别样的感觉,索翰华便觉得满意非常,非常满意!
净念是被索翰华搂抱在怀里的,身体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此时他听着耳边男人的大笑声,感受着对方胸膛的起伏震动,觉得有微微的奇怪。他直觉地认为,索翰华的高兴似乎与自己有关,可是却堪不透其中的缘由。想不透也就不再多想了,他从来不是喜欢费脑筋的人。
好一会儿,索翰华才止住了笑,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视线落在怀中人黑漆漆的眼眸,脸上没了虚假的温柔与隐藏的疏离,是真真地温柔地凝视少年。这淡漠安静得没有人气的净念,在他面前是一贯的乖顺,他渐渐陷入了深思中。
书房里无声地闪烁着暗黄烛光,如流淌着静谧安宁的淡淡温暖。
“净念公子!”
净念练完武,手中短剑刚回鞘,便听到右前方一声陌生的呼喊。他自顾自地走到不远处的回廊——他偏爱坐在栏杆上,然后闻着风里的竹香,整个人忽觉得自在放松。对于刚才喊着自己的人,他既是不认识便自然不需理会。
这些日子待在王府里,他好几回遇到有陌生的人来找自己……对于“人”这种生物,他还是存在着警惕之心,这是他的本能。
“净念公子……”
听声音,约莫与自己一般大小,净念端坐在栏杆上,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索临丞面色有些复杂,跟随净念来到回廊前,喊了对方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他笑着再次开口,赞叹道:“净念公子的武功果真如江湖所传那般厉害!”
他的话,自然得不到净念的任何回应。
这府中的人,早就暗地查明了净念的一切信息。索临丞自是知道净念无法说话,但眼见对方浑然当做没有自己这么个人,还是觉得有微微地尴尬。
净念略有意外:他本来也没打算理会这个人,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便真的没有烦自己,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虽然感觉到他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气息有些复杂,让人不太舒服,却也没有甚么杀意。
索临丞将眼前的少年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双美丽的眼瞳里,说不清心头那复杂的滋味,是惋惜还是羡慕。
自从这个人住进了王府,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们兄弟也都在暗地里观察着净念的一举一动。索临丞不是没见过父王身边的男宠,但这是第一次察觉出索翰华这般地看重一个人。
在他们父王的眼中,所谓的几位夫人与他们这些孩子,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父王除了派人教导他们的武艺外,其他的学习与生活都是完全放任。他们兄弟,对于父王,都是敬畏仰慕,不敢靠近,又渴望得到关心。
所以……净念的突然出现,不仅让那些夫人们费尽了心思,也让他们兄弟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又无法控制地厌恶排斥。
索临丞胡思乱想时,净念忽然跳下了栏杆,朝着通玄院方向走去。索临丞怔了怔,连忙也跟上前,没走几步,就看到王府侍卫统领急匆匆地赶近前来。
“未楚见过大公子,见过净念公子”未楚先对二人先是行了个礼,遂道,“净念公子,王爷让您马上赶去正厅。”
索临丞这时问道:“未统领,本公子可否也跟去瞧一瞧?”他看未楚神色有些慌张,猜测着可能发生了甚么大事,自是想要亲自探查一番。
未楚倒是没有为难:“其他几位公子与夫人们也都在那里,大公子应是可以去看看的。”
、【二七】父子间 (3431字)
净念与索临丞一前一后来到了正厅。
甫一踏进大厅,索临丞就察觉出气氛甚是紧绷,扫眼一看,他的兄弟们都在这里,自然也少不得几位夫人了。让他觉得惊诧的是,大厅中央地上正跪着两个人——这二人,府中谁人不熟悉?正是七夫人之首菁夫人,以及前王府侍卫统领非无。捺下心里的惊疑,索临丞规规矩矩地对主位上的男人行礼:“孩儿见过父王。”
“嗯。”
索翰华一如既往地只是冷淡地应了声,目光在净念一进门就落在了对方身上,看着少年自然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走来,露出一丝满意的笑,遂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包括索临丞在内的王府一干人,看着净念就这么“嚣张无礼”地直接走到索翰华身边,俱是情绪复杂、心思微妙,却都很好地藏匿着心情,直把目光放在菁夫人与非无身上。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看这阵势,又涉及到了菁夫人,都猜测这一切恐怕又与那净念脱不了关系。
一时,所有人都小心起来,谁也不愿被卷进其中。索翰华在府中待的时间向来不多,虽对他们冷淡疏离,却鲜少见真的发怒。而看今天这情势,男人恐怕不仅是发怒那么简单。
就在众人心思纷乱之际,索翰华放下手中的茶盏,终于开口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蓝菁、非莫,尔等可知罪?”
“菁儿不知犯了何罪!”女人不忿地回答。
“属下认罪!”非无则立马重重磕了个响头。
两人差别的反应,让旁观的人迷惑不已。索翰华则是再次沉默,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他们,无人猜得透他在想些什么。而菁夫人在瞬间的怔愣后,诧异地猛然转头,死盯着趴伏在地的非无,眼神里是不敢相信!
“非无你……”
菁夫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