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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顾雁歌想了想,也不觉得这个世上有什么人是她想见的,如果是原主……估计也没什么人想见:“好吧,只要不是萤就行了!对了,当初为什么要娶萤这样一个字呢?”
“记得当初皇上给王爷议封号时,取了个恪字,外似是容止言恪,须眉甚伟,可事实上是‘望恪已忠孝以无负君恩’。王爷给亲卫营命名时,特地取了一个萤字,‘腐草为萤何如日月光辉’,王爷声名天下,活着时候却没有一天不谨小慎微,君王的恩,是领受了就要倾尽以报的。”萧永夜素来没有过多表情的脸,在说这番话时,也闪过一丝疲惫。恪亲王走过的路,如今他也在走着,只是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走到同一个终点去。
“唉……,都传英雄是如何的伟大,却不知道英雄是如何的艰难!”顾雁歌听着只觉得文字实在太有意思了,只一个恪字被他们翻出多少心思了,想得摇摇头一笑,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羸河边上,那一排规矩严整的房子齐整的出现在眼前,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安宁而静谥。青瓦白墙之间重重花花如海,她竟然在墙头看到了一抹鲜嫩的黄色, 便是据说只有恪亲王才能种得活的一色无香。
在她发愣的当口上,萧永夜已经叫开了门,见她没跟上来遂回头喊道:“雁儿,别站着了,进来吧!”
她看了一眼门内,只觉得院子里群芳烂漫,站在门口都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气息,她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脚都提不起来,只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东西,而她内心里渴望又害怕的,萧永夜见她大概是不见她回应,便又叫了声,她这才应了声,忽然发现,不是她渴望害怕,而是原主……
萧永夜一笑也不答,只是拉着顾雁歌进了门里,一时间视线豁然开朗,满园子的阳光照在花上叶上,那重重叠叠的光晕交织着,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一阵小风卷着叶子抚落在她颊边,随手一抹上去,这才发现脸上竟有泪水,她忽地就震愣在当场,这种熟悉感,这种几乎要沸腾了的感觉,究竟在预示着什么。
“雁儿怎的落泪了……”
听到萧永夜的问话,顾雁歌飞速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永夜,这里住着谁,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连气息,布局都似曾相识?”
萧永夜笑着抬头越过重重花丛望向深处,顾雁歌遂也看了过去,一看之下再也没有了任何知觉,满院子的人,花,叶都仿佛一刻间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她找不到声音,找不到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奇特的脑了却很清醒。
花丛后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恪亲王,见了她望过去,伴着吱嘎吱嗄笔椅摇动的声音,恪亲王从花丛里头出来。顾雁歌这才发现,恪亲王的脚……竟然是不能再行走了,只是就算是坐在椅子上,由人推着出来,恪亲王的身上依旧是不减当年的气度与风采,那容颜,神态也依旧是顾雁歌记忆里的样子。
恪亲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看着顾雁歌笑得慈和而温暖,顾雁歌叫了声“父王”便扑了过去,手脚的反应总是比脑子要快得多。等她有了感觉的时候,已经叭在了恪亲王膝上,泪流满面一声的叫着父王。
“雁儿,父王的好雁儿,傻孩子哭什么呢,见到了父王该高兴不是!”恪亲王轻轻地拍着顾雁歌,声音一如顾雁歌记忆中的那样温厚。
顾雁歌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响,委屈的许久,见到恪亲王,竟然再也忍不住了。她是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哭的,原主也惯来骄傲,从来没掉过一滴泪。但受委屈的孩子一旦见了父母,就会把所有挨过的苦,受过的屈,通通用眼泪倾诉出来。
“父王,您真的还活着,可是您为什么一直不见我,为什么上次来不见过,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见我。他们说父王去了,所有的人都这么说,连娘都这么说,可是我一直不相信,那时候父王为什么不来告诉他们,您还活着,为什么……”
恪亲王眼里满是爱怜,看着她说话的时候却又有几分痛苦与挣扎:“雁儿,你娘……去了!”
“娘不是……难道娘也活着?”顾雁歌长长抽了了口气,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都有些什么秘密。为什么恪亲王还活着,却让顾雁歌和恪顺王妃留在京城里,按原主的记忆,恪亲王绝对不是肯受制于人的,更不会让自己的妻女遇到那样的痛苦!
恪亲王咳了几声,似乎身体不是太好的样子,神色也似是很悲痛:“你娘终是拖不住了,前些日子还是去了。雁儿,你这几年头还疼吗,胸口闷不闷?”、
一提到恪顺王妃,顾雁歌只觉得胸口涌上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感,看着恪亲王泪流满面地道:“我不信……娘在哪里,父王也一定在骗我,娘一定也还活着,你们都不要我,父王不要我,娘也不要我!”
“傻孩子,没有谁不要你,你是父王的乖女儿,谁会不要你……”
“我不信,你们都抛工我,把我一个人扔在京城,你们不要我……”顾雁歌是很想冷静下来,可是脑子里沸腾的那些感觉,一点儿也压不下去。
恪亲王为难地看了一眼萧永夜,萧永夜连忙上来劝了几句,顾雁歌这才稍微缓和了些,只听得恪亲王也安慰了几句,最后恪亲王又问道:“雁儿,头已经不疼了吗,胸口也不闷吗?”
……顾雁歌的脑子里闪过一点记忆,似乎原主确实是经常头疼的,而且经常喘不上气儿来,这才导致谢君瑞的事一气,就那么去了,难道这中间还另有些她不知道的内情:“不疼了,也不闷了呀,父王,到底是什么事儿,您告诉我呀!”
“我和你娘发现之后,已经太深了,幸好你打小就疯,常年不爱在我们身边待着,就爱跟你那些叔叔们转。只是……你娘身子弱,我带着她走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求医问药却最终无果!”恪亲王说起王妃时,情绪总是特别的低落:“看来,你的身子没事,他们还没来得及没对你下手。”
“父王,您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恪亲王指了指椅子,让萧永夜和顾雁歌都坐下:“我知道,你们俩啊,心里都有疑惑,当年的事,要说怨皇兄也怨得,可在帝王来说也没有错,若不是我当初太过自负,何至于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顾雁歌听了这段话就更是糊涂了,只等着怡亲王来答疑问解惑……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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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当年事
午后的院子里,花香成阵,阳光如雪,顾雁歌和萧永夜齐坐在恪亲王对面,恪亲王先是回想了一阵儿,这才开始说。但恪亲王仍是拣着说的,真正到了节骨眼上,却略了过去。
“回屹王曾在皇兄初登基时,回屹王曾做为长子来京奉过贺礼,当时景朝和回屹也有过短暂的平和。当年我们都年轻着,你娘那时候和你一般大……”
恪亲王轻轻地说着往事,顾雁歌也大体明白了,原来回屹王和恪顺王妃还有一段旧情,只是恪顺王妃最后选择了恪亲王,不为别的,只为恪顺拒绝回屹王的时候,说了一句“回屹太远了,我习惯了京城!”
回屹王那时候想是年少气盛,转头就走,回去之后整兵整奖,等继承了回屹的王位之后,就开始大举进兵来犯,于是刚登基的皇帝,就派了最亲近的胞弟恪亲王亲自披帅代君王出征,但恪亲王去边关只是意思意思,压根连嘉临城都没进。而回屹王比恪亲王要大得多,回屹又是个马上民族,打起仗来彪悍无比,大军屡战屡败。
恪亲王也是血气方刚,这人是为了抢他的王妃才进兵来犯的同,少年郎的血性哪容他忍得,于是那时还只是中军的恪亲王带领着一支亲卫队擅自调集了先锋营,杀入敌军阵中。或许真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话,回屹人在恪亲王手下从来就没有讨过好去。
战事平后,皇帝一高兴,中军成了将军王,封号为恪!那时起,恪亲王就被树立成了景朝的民族英雄,一个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王。此后与回屹人的战事,羸多败少,伤亡也小,恪亲王的形象就更是深入民心了。
这时候,皇帝感觉到了危机,感觉到了压力,屡屡要收回兵权,只是那时候年少的恪亲王哪懂得君王的谋断,哪里懂得韬光养略,在殿上与皇帝大声对斥,在疆场上更是意气风发。直接把回屹王和皇帝全得罪光了,站在两座大山对面恪亲王直到一天天成熟起来,才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
“那时候,景朝上下百姓,街头巷尾的只论我的好,记得有回跟皇兄一同微服在京城的街面上走,有百姓说,咱们景朝,只要有将军王一日,就可高忱无忧!皇兄玩笑似的问了一句,那皇上呢,百姓说皇上高高在上的坐在深宫里,我们小老百姓怎么看得到!再来的事就不用说了,经此一事皇兄对我便是猜疑多于信任了,兄弟之情与皇权天下比起来,不论是谁都该选择后者!”恪亲王黯淡一笑,当年的年少不经事,才造成了兄弟猜忌,让回屹王有机可乘,也把自己亲手送进了深渊。
顾雁歌在一旁听着,经过恪亲王的一席话,脑子里那些关于往事的记忆渐渐明晰起来。记忆里原主五岁的时候,整个将军王府里一片的凌乱与黑暗,那也是当年战事最重的时候:“那为什么,最终会导致兵权三分?”
“当年阔科科旗汗也是有野心的,兵权三分其实是阔科旗汗王提出来的,那时候我掌着兵权,阔科旗汗王的话正中了皇兄的下怀,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可是那时候想从我手里拿走兵权,哪是易事,军中上下一心皆向着我,他们若想插进手来,还得越过我去!”恪亲王说到这里脸上犹带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当年三军心,只要他吼一声挥刀上阵,便是百万虎狼之狮直驱回屹无人能挡。这样的豪情岁月,只要经历过,谁又能忘得掉。
顾雁歌听得有几分糊涂了,恪亲王还真是不是个合格的说书人,只得又问道:“父王,是皇上下药?”
恪亲王一声叹息,只是语气却很平淡,似乎这对于他而言早已是国芝麻烂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