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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希湘笑了笑,道,“好了,婉儿,咱们也不说这些了,总之,都是年少时候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总归是恍然若梦。”
乔婉于是也就转移了话题,一会儿汪希湘又问起她在顾家的日子怎么样,乔婉没说自己在顾家的日子好还是坏,只是说,“西卿在外读书,一年也难得在家多长时间,总归是自己过日子罢了。”
汪希湘就摇了摇头,说,“丈夫不在家,日子不会好过呀。”
乔婉知道汪希湘也是有感而发,梁家的日子不会比乔婉在顾家的好,富贵是富贵,却总是勾心斗角,大家都盯着那些利益。
又说了一阵闲话,乔婉便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她将那用一个清荷的荷包装着的两只匕首拿了出来,递到汪希湘的手里去,说,“姐姐,你看看这个匕首,我今日其实是来恳请你帮忙的。”
汪希湘盯着这匕首看了看,就说,“这匕首好精致。”
乔婉便说了这个匕首的来历,汪希湘听闻这是林保让人带去给她的,就诧异道,“表弟怎么这么糊涂。”
乔婉摇头说,“恐怕不是糊涂,是故意的吧。”
汪希湘看着乔婉沉默了下来,乔婉继续说道,“他当年曾三次上我家求亲,我家都没有答应,想来他是记恨上了,这次他又来我家看到我,就出了如此法子,只怕是想要我难堪。我到顾家,也只带了很少的陪嫁丫头管事,顾家之前又给夫君安排了好几个漂亮的通房,其中一个就借此机会要威胁我。我只得出了下策,说这个匕首是姐姐你带给我的。”
乔婉能够想到这个法子来转移事情,不过是因为当年林保也曾借汪希湘来骗过她。
乔婉又将顾家太太邵氏看不上她以及她如何只能借用汪希湘解围的事情说了,汪希湘倒也是干脆,道,“都是表弟糊涂的错,你能借我解围,倒是好的。不然我都要内疚不已了,想当年,我还想要撮合你们两个,大约就是我和彩儿的作为,反而才导致了后面的事情,都是我们当时年纪小,不知世事,才做了那样的事。”
乔婉道,“不怪姐姐,只是我当时已经答应了夫君的婚事,后面才拒绝了林家哥哥的说媒。但是,姐姐,我恳请你什么时候劝劝他,就说是我求他不要再胡来了,这样胡来有什么好的呢,让我过不下去,他又有什么好。”
汪希湘就向她保证,一定会劝一劝林保的。
如此,乔婉将匕首留给了汪希湘,又在梁家待了一阵子,用过了午饭后才走了。
、123章 芥子菩提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临近年关,顾家整个变得繁忙起来。
因乔婉几乎是关起院门来在自己院子里过日子,除非是早晚到邵氏的院子里请安,就完全不出门了。
她每天事情多,既要研究胭脂铺子里的新品,又要看账本,还喜欢自己做些吃的,又要看书练字,故而倒是从来不觉寂寞,也不需要人陪。
院子里少了喜欢多事的红榴红杏,而且乔婉短短时间解决了这两人,也让其他人不敢再轻视她,所以之后倒没什么事。
向晚君也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乔婉对她的抵触,她自然感觉得出来,于是之后也像是和她冷淡了下来,并不到乔婉这园子里来串门,也没有邀请乔婉过去她那里玩。
如此时间到了腊月二十,大公子顾允真这一天亲自送了些庄子上送来的东西到梅香院来。
那是一些粮食菜蔬,还有庄子上做好的熏肉和野味等等,乔婉并没有见顾允真,只是让如月出来招待了他,顾允真虽然觊觎乔婉的美貌,看到她后就心痒难耐,加之想到顾骁常年在外几乎不在家,这心痒难耐就更是无法克制。
但是,要是不看到乔婉,他也就没有那般想了。毕竟他身边并不缺少美色,也有很多酒肉朋友可以在一起玩乐,并不空虚难耐,且要勾搭乔婉的代价又很高,所以他能忍的时候也就忍了。
这一天以为是能够见乔婉一面的,没想到却没看到,只是在作为待外客之用的西屋花厅里坐了坐,这里也是顾西卿的书房所在,书房的门没关,坐在花厅朝里看就能看到里面的那上千卷藏书。
当年他二叔,也就是顾骁的父亲,是以博学多识著称的,据说是读书破万卷,顾家二房在京城里也有房子,不过只是让两个老仆在管,在京里的书更多,带回苏州来的这些,只是顾西卿的母亲当年运回来,说顾西卿应该在二十岁之前看完的。
顾允真是不爱看书的,而且看到书就头晕,所以他也是早早就断了考科举的念头的,只是靠着父亲荫庇买了个功名在身,又在衙门里买了个官位,人则是早早就管起家业来,并不求在仕途上有什么发展。
他看那书房里书册都是整整齐齐,而且一尘不染的样子,里面还放了两盆兰花,就从花厅里起了身往书房去,如月也是见多识广了,哪里看不出大公子是个好色之徒呢,不过大公子长得俊逸,又有钱有身份,故而即使好色,也总是被称为风流,而不是下流。
如月自然不便阻止顾允真进书房,只好跟着他进去了,书房不小,但是因为书多,摆了好几个书架,便也显得逼仄了。
靠窗是书案椅子,书案旁边又是书缸,书缸里插/着一些书画卷轴,而在靠墙的地方,则放着花几,花几上则是兰花,这兰花养得好,正在这寒冬腊月里开花呢,香气扑鼻。
而和书案相对的一面,则全是书架,放着不少书。
因顾骁的确是苦读,这书房里连放清玩的博古架也没有,只是在墙上挂着两幅字,不过顾允真仔细看了,发现那字也不像是顾骁的字,但是那字倒的确是虬劲有力里带着一股潇洒飘逸,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那两幅字,其中一幅正是论语里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另一幅字却是庄子逍遥游里的“鹪鹩之于深林,所求不过一枝;偃鼠之于大河,腹满即是其极。许由不求于名,不逐于利,于天下无所用,反而受其所羁,故而不受。”
这是两个并不相同的观点,但是此时挂在墙上,即使顾允真学识不多,只上学到了十六岁,却也能够看出这两者在相异里的统一。
顾允真仔细看了上面的钤印,因是篆书,他只认出了一个“子”字,就问跟在旁边的如月,“你家三公子,这是从哪里讨来的这两副字呢。上面这钤印是谁,你可知道?”
如月笑了起来,说道,“大爷,这不是我家三爷从哪里讨回来的,三爷回家来恐怕都会吃一惊呢。”
顾允真惊讶道,“为何?那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如月道,“这是我家奶奶写的,写了好些,喏,你看那书缸里,还插着一些不要的,还烧了一些不要的,然后就挑了这两幅挂在墙上了。她说这是要给我家三爷看的,还说贤妻当如是。这上面的印呀,则是奶奶在高邮时,让家中少奶奶身边的明子给刻的,明子刻章刻得好,少奶奶一向挑剔,也是让她刻。这上面四个字,正是‘芥子菩提’四字。”
“芥子菩提?”顾允真默默念了这四个字,并且为这墙上的两幅字是乔婉所写而惊讶,他虽然不好学,但是并不是不识货,知道这上面的这两幅写得很好,难得的是字里表现出的毅力豪气自信还有洒脱是真正就从字里呼之欲出。
而芥子菩提四个字,顾允真也不会不明白其意。
纳须弥山于芥子,这个典故,他哪里不明白呢,而菩提则更是明了。
顾允真没想过乔婉一个小小女子有如此胸襟,这也倒是和顾骁相衬了。
顾允真站在字前看了一阵,又去拿了书缸里的两幅并没有装裱的卷轴看了,其中一张是画的大漠孤烟之景象,旁边也正提着与此相应的诗,另一幅则该是用一种非常纤细的笔画出来的首饰图,而且设计得十分精巧美丽,顾允真惊讶道,“你家奶奶还自己画首饰图呢。”
顾允真倒是不觉得乔婉画画好奇怪的,很多闺中女儿,因为要绣花,要画底子,对于绘画是很精通的,而且有些更有情趣和才学的,还会自己画首饰图,拿去银楼按照自己的要求打造首饰,不过,这要很有闲且很有情趣的才行。
如月说道,“我家奶奶一向是才艺多的,不过都是自己在房间里默默捣鼓的玩意儿,故而不为人知罢了。奶奶说打出的首饰,到时候要拿去给大/奶奶一对呢,多谢大/奶奶对她的看重。”
如月这么一说,顾允真就轻呲了一声,大约他也知道自己媳妇同他一样好美色的毛病。
顾允真在书房里逗留了不少时间,之后又转到了书架之间去,书架和书架之间的空隙并不十分阔大,而且显得有点暗,如月也跟着过去了,要说顾允真在以前定然就抓着这个机会和如月亲近一番才能解馋,但他今日不知是不是有了点触动,所以完全是没对如月出手。
等顾家这位大公子走了,如月去对在闺房里的乔婉回报了此事,乔婉就说,“多谢大哥大嫂的这份情意,母亲收到了我的信,也让张管事给带了些东西回来,我吩咐了张管事也去看看西卿,大约会和他一起回来,到时候带的东西去给大哥二哥他们一些,权作回礼。”
说起此事,乔婉就又看了看如月,道,“如月,你可有什么心仪的人。”
如月在乔婉跟前一向是不害羞的,此时也是一脸坦然笑意,说道,“倒是没有什么心仪的人,正想求奶奶给找一个外面铺子里的值得托付的伙计呢。”
乔婉明白了她的意思,外面铺子里的一般伙计自然是入不了如月的眼的,应该是潜力股才行。
乔婉想了想后说,“从扬州带来的倒有好几个不错的伙计,到了苏州,有一个叫秋平的,我看倒是不错,张石家的嫂嫂也说他是个稳重又机灵的,还准备让他跟着去京里看着和陈家的合作之事。之前我也问了张石家的嫂嫂,说他并没有定亲,他现在还在苏州,什么时候,我派你跟着张石家的嫂嫂去铺子里,你自己去看看他吧。”
如月也不客气,点头应了是。
对桃月的婚事,乔婉也是上了心的,在顾骁还未回来前,她也将她叫到身边问了一番,说让张石家的嫂嫂在外面帮她看一个好的小伙子,务必是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