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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眼都快反白了。
谢宇文一见闺女这眼神立马内疚得不得了,把谈生意那阵势收了起来,拍拍闺女的肩,有点生硬地尝试露出个慈祥的表情:“别怕老爸啊,老爸带去你吃肉好不?咱们待会儿边吃边聊?”
谢冰岚看着她爸这左右不对的表情憋笑憋得肺都快炸了,硬是给压下去,梗着脖子点点头。
地儿是一特隐蔽一地儿,谢冰岚要不知道这是她亲爸,真怀疑是被拐到这儿毁尸灭迹来着。
不过之前这类地儿她也没少跟着她爸去,就像后来那帮有钱人不屑于秀名表秀豪车秀豪宅,都改秀佛珠一样,这帮子人不爱上啥劳什子高级酒楼,都爱钻私房菜。
专挑偏僻的,这种没门牌没招牌甚至卫生安全也成谜的黑店。
进店没菜牌,你得随意地点几个名字普通实则材料贵得像喝血的菜式,买单的时候还得眼都不带眨。
总结下来,就是专为这帮傻比秀优越感做准备的一地儿。
谢冰岚直到后来进出惯了这类地方,也不觉着跟外面普通小店的菜式有啥分别,除了特别装b。
这间店之前倒没来过,店里装修还挺精致的,风格没有太标新立异,菜式也是一小碟一小碟上了一大桌,据说还只是前菜,听得谢冰岚冷汗都下来了。
谢宇文这么多年没和自己闺妇吃过饭,第一次吃难免激动,每样菜都给她夹一份:“先吃着啊,叫了个烤鸡,没烤好呢,待会儿上。”
谢冰岚木木地点头,不敢挑战自己演技的底线,怕演过了。
倒是这样谢宇文心也刺刺地痛了起来,看着闺女这刚落地的小鸟似的表情,内疚又一次惊涛骇浪似地在他心里刮了一回。
谢冰岚就认准了“装x到底”这个中心思想,对着一桌子菜露出羡慕的表情:“这些都给我吃的?!”
再这么下去她可能没吃那胃就先被自己恶心透了,没法儿下口。
谢宇文这一听不得了,又把小碟儿都往闺女边个推,把转盘抡圆了转:“都归你都归你啊。”此刻他才像一个真正的父亲,觉得即使闺女再胖也怕她吃不饱。
谢冰岚装模作样地夹起一块跟酸菜没两样菜片儿吃两口,激动地说:“太好吃了!”吃完她就放下筷子,贴心地说,“爸爸你也吃,吃完咱们不跟妈妈说。”
这勾起谢宇文刚才在车上那段来,挑眉:“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谢冰岚皱着眉:“爸爸,我都知道的,妈妈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疼我,咱们吃完这顿,以后就不出来吃了,省着点用。”
谢宇文有点云里雾里:“啥?”
这再端着就有点故弄玄虚的嫌疑了,谢冰岚皱巴着苦瓜脸说:“妈早就跟我说了,当年你们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我,离开大山到省城来打工,现在咱家还欠着很多钱,那次回的那个家都是你朋友借你做派场用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宇文听到后面都给气笑了,笑得从鼻孔里喷出气来,忍不住放下筷子用食指指着自己,“我从大山里走出去来江城……打、打工?!”他又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闺女,“慢、慢着……什么大山什么、这……不是、不是你你你……你不是去读英国皇家女子学院么?”
谢宇文的脑洞没被开发过,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戚君莲这种能自编自导自演并沉迷其中的物种,当年他作文还拿过不少零蛋呢,想象力从小就不丰富,这下子真有点转不过来。
英国皇家女子学院?!
亏戚君莲想得出来!
谢冰岚看着自己老爸这样子差点儿没崩住就笑倒在面前这碟酸菜里,结果好歹给忍住了,认真地肯定地点了个重重的头,真诚地看着自己老爸。
彻底让谢宇文僵化的脑袋碎成渣渣。
正激动着,谢宇文手机响了,他一看,正是戚君莲,这档儿他可没心情听她电话,就让电话响着。
他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点很严重的东西,可怎么也串联不起来,跟那儿念经似地反复叨念了好几遍。
谢冰岚乐得在一旁撕咬着一只烤鸡腿,好好地开了回荤。
这顿饭最后,谢宇文几乎是用生命在听自己闺女在回忆这十几年的山区儿童生活,他捂着心脏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谢冰岚也担心自己真说过了,毕竟自己老爸还没一次性听过这么刺激的,她就小心翼翼地问:“爸,你没事吧?”
谢总挥挥手白着嘴唇青着脸说:“没事!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谢冰岚就放心地补上最后一刀:“那爸你待会儿还要上夜班吗?你累了就找个角落歇歇吧,我刚才去你厂里找你,我看你都站着,他们不给凳子你坐,你就像妈说的,哪儿坐不是坐,哪儿睡不是睡,就随便找个角落凑合呗。”
谢宇文真后悔没听朋友说随时往身上兜着救心丹。
吃完饭,谢冰岚持着带自己老爸去散散心的出发点,散到了自己住的老房子楼下,又极其顺便地带老爸上楼上坐坐。
见过大风大浪的谢总最终被老楼梯外露的电线和凑合在角落的被尘盖了的灭火器开了眼,头皮发麻地参观完感觉随时能躲上好几个绑架犯的厨房卫生间,忍无可忍地把女儿拉下楼。
他还有点残存的理智:“闺女,那女人老爸暂时动不了,她手里也股份……这事儿总之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为免打草惊蛇,咱们先装着不知情的样子,让老爸好好查查她!”
谢宇文看看背着个破袋的女儿,心想这可是他谢宇文的女儿啊!他谢宇文的女儿都敢弄!
这越想就越来气,握了拳气得发抖:“闺女,还是你想来点爽的,老爸现在就把她赶出去!”
谢冰岚要真是想来个痛快的,早早就冲回家里跟戚君莲撕逼去了,犯不着中途叫计程车司机掉头先去找她爸。
这姓戚的狡猾得很,很多事情藏得深,这一下子去跟她撕破脸,那她干的那些脏事都挖不出来了!
她还是硬着头皮装软弱,说:“爸,虽然我不知道你为啥这么生气,但那好歹也是我妈,她生的我养的我……”
这一段谢冰岚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为了不让自己老爸看到自己的狰狞,她刻意低下了头。
她心里默默地把那一时涌起的气给咽下去,来日方长,但得让戚君莲全数给还回来!哪能让她死个痛快!
她得让戚君莲长命百岁,然后一辈子凄惨地看着她风光无限!
谢宇文一听就握紧了拳头,牵着闺女的手也加了几分力,眼里是满满的责备:“闺女……她……她……不……”这里面有他的过失,实在不知以何面目在自己女儿面前说出那个事实……
想了想,他喉咙硬了硬,最终还没那脸说出来。
最后他环顾一下这破楼,拉着女儿往外走:“闺女,老爸有钱,多的是钱!老爸给你租舒服的房子住!咱住星光城!离这儿不过一个街区!离学校也近!比这漂亮多了!老爸这就让人给你找房子!这就找……”
谢宇文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抖着手去掏手机,转身就激动地吩咐助手给他在星光城找房子。
谢冰岚知道星光城,在这个时候星光城还是一特牛掰的地儿,跟后来的南岸路那全是吸血专卖店进驻的的片区一样儿地位。
她为自己一战告捷有点小激动,正激动着,门卫老伯就以报纸掩面悄悄地移动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神秘兮兮地跟她挤眉弄眼,说了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
“小姑娘,这男的是谁,没见过你跟他进出……别怕啊!咱报警!”
☆、第12章 暴露
第12章
“小姑娘,这男的是谁,没见过你跟他进出……别怕啊!咱报警!”
要说谢宇文对于自己闺女那精彩纷呈得跟天方夜谭似的回忆录还抱怀疑态度,门卫老伯无疑就是给他谢总消除疑虑来的。
老伯手里的报纸往地上一丢,伴着“啪”的一声摆了个黄飞鸿摆手架式,干瘦的身板和身上松垮的白底细蓝条衬衫随着这姿势一拉开,稳稳地把身材有他三个大的谢冰岚护在身后。
“小姑娘甭怕!叔我可是个练家子!”
谢冰岚汗颜,她是每天早上都看到老伯在楼下练太极来着:“老伯,您误……”
她还来不及拉,老伯就来个金鸡独立,右手五指尖一聚拢,以闪电之势出击。
谢总刚放下电话回过身来,立马感觉一阵杀气,一只老鹤破空照他门面啄了过来,亏得他反应快,立马空手接白刃堪堪夹住那只到了鼻尖的右手。
老伯:“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别人就看不出你是个人贩子!报纸上说了,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老伯这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得气吞山河,谢总平时指点江山惯了,都是他激扬文字去给下属添堵,还没遇着上来就喷他一脸唾沫星子的,当场被那一口参差不齐的老黄牙气笑了。
谢总放开夹着老伯的手,瞅着老伯浑浊又不失正义的眼神:“我说您打天桥来的吧?!我贩谁了我?!我人贩子?!”
老伯下巴向后一抬:“就这姑娘,从来没见你来过,她妈我倒是见过好几次,人一农村妇女,来江城打工拼生活不容易,你要连人家闺女都拐了她就没指望了!这么缺德绝后代的事儿你也干得出来!”
此言一出,谢总以及老伯身后的谢总后代惺惺相惜地对视一眼。
老伯说起话来中气十足,鄙视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坚信是衣冠禽兽的中年男人:“有手有脚的正经活儿不干,倒卖人家娃儿!呸!”
老伯支起那边腿累了忍不住放了下来,脸上还是撑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谢宇文被老伯那句“人一农村妇女”镇住了,没作声。
谢冰岚摇摇老伯的衣袖:“老伯,您老误会了,他真是我爸,亲爸!”
这场闹剧最终以谢总被谢冰岚拖走,老伯在不停地鄙视远去的谢总抛妻弃女多年再回头认亲中结束。
还没走到巷子口,谢宇文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戚君莲。
谢宇文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