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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孩子好吗?”刘大户笑着问,他眼睛紧盯着刘方氏的腹部,似乎想伸手上去摸一摸。
“嗯,孩子很好。”夫妻十几年,他们现在似乎只有在孩子的话题上还能说上几句话。
刘方氏笑了笑,“你快养好病吧。老大夫已经等在府中,一会儿就给你诊了脉,再开一剂调理身体的药。家里还有很多事要你做主。”
“嗯,你放心吧。”刘大户说着,点了点头。
刘方氏沉默半晌,又道:“我从人伢那里挑选了几个侍女,正在调教着,过不久,就让她们到你身边伺候着。”
刘大户惊讶的一挑眉,可看着刘方氏那张平静的脸,他却什么话都说出不出来了。
、第三十四章
什么让他们走到这一步,就连他也忘记了。只是,当他抬进第一房妾室时,那双他一回来便露出欢喜神色的眼睛就再也没了让他悸动的光彩。
“不需要,蕊儿,我想好好跟你些日子。”刘大户摇了摇头,说出的话或许能让以前的刘方氏激动到流泪。可如今,刘方氏脸上只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便微笑不语。
看来是不相信自己了!刘大户有些沮丧,正想说些什么,小厮便进来禀告说是大夫来了。
刘大户叹了口气,来到厅中,看到了刑傲天,虽然心中还有一丝隔阂,但他却是将这丝隔阂深深的藏在了心底。
见刘大户精神不错,刑傲天上前也不多说的诊了脉。收回手时,笑着道:“看来你的病已经好了很多。”
“这些日子多亏了老大夫的药,否则在下此时还难以坐在这里。”刘大户浅浅一笑,减掉了那些碍眼的肥肉,倒是能从他此时的神情中窥得一点儿他年轻时的风采。
“刘老爷,冤家宜解不宜结。或许只有在共同的利益面前,才能放下仇恨一致对外吧。”刑傲天笑了笑,此时,方平刚好走了进来,一脸的欢喜。
刘大户见到他走进来,不由的皱紧了眉头。收买下人,插手买卖,他方平真以为他死了,他就能做主刘府吗?
“老先生放心,在下虽然斗不了豺狼虎豹,但做买卖却是一流好手。万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刘大户眼一瞥,那方平感觉到凌冽的视线,竟是身体一抖,或是想到了当年一些不好的记忆,此时已是羞愧难堪。
“姐夫,您病好了,看着人也精神了许多。小弟看你如今精神奕奕,心中着实欢喜。”方平硬咬着牙,不让自己。他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笑得却是十分艰难。
“免了吧。你在府中也呆了不少时间,也该是回去了,我回来时,乡下人已经开始忙活了。”刘大户神情倨傲,并不看方平此时尴尬的脸色,刑傲天低了低头,便告辞了,刘家的家事,他们还是不干涉过多的好。
刘大户着实十分客气,亲自送了刑傲天和颜如卿出了刘府,还送他们上了轿子,这才转过脸,只脸上的笑容那么耍梅狡皆僖膊桓以齑巍�
“姐夫,那我们明天就离开。反正姐姐此时怀了身孕,需要的也只是您的悉心照顾。”方平露出个苦笑,他再狠能狠得过眼前这个男人吗?既然没有他那么狠,就只得退后一步,那样还能有温饱的日子可过。
方平耷拉着脑袋离开。刘大户看了看方平那离开的惨淡背影,刘大户心中竟是有丝怜悯的感觉。
“真是个没种的,怎么你姐夫一回来,你就蔫儿?还说要让我过富贵的生活?现在呢?什么都没捞着就要被人赶回乡下了……”听到明天就要回乡下的话,方白氏顿时脸色冰冷的直指着方平鼻子尖儿骂。或许是这十几年来内疚于自己无用,没能给妻儿富裕的生活,方平一向都是迁就着方白氏。如今看到方白氏失了平日的温和,竟因为钱财而变得疯狂,方平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他看着自己的这双手,指腹掌心并没有一个薄茧,人人都说他这双手是该生在富人身上的,可却是生在了他这个柔弱的连农具都拿不起来的废人手中。方平将头埋进双手之间,他的心在啜泣。
‘咚咚’清浅的敲门声响起,方白氏立刻停了狠心的咒骂,理理发鬓,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这才开了房门:“刘大管家?”
方白氏愣了愣,似乎没有打算请他进来的念头。
“二爷,你不请我进来吗?”那刘大管家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木箱子,满面堆笑的看着那个抬起头来愣愣看着他的男人。
“哦……啊……快请进。”方平连忙站起来,看到刘大管家一个下人穿的都比他好,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双手在衣摆上搓了搓。这才带着讨好的笑容请刘大管家进来。
“这个……是老爷让我给二爷的。”刘大管家坐下后,竟是有话直说,将木箱子推到方平的面前。
“这……是什么?”方白氏眼睛一亮,难道是……银子吗?
方白氏一打开箱子,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一锭锭又大又亮,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二爷,老爷也是你的亲戚,看你这十几年生活贫苦,便想给你点钱财,随便你做点儿什么生意,开个小店儿,也能够养活你们一家了。”刘大管家笑着道。
“这……”方平有些犹豫,他两次下毒谋害姐姐,他们未曾察觉还好;但如果察觉了还给他银子,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他们竟是要陷害自己,先给了他银子,再告知官府说家里丢了银子,最后买通官府将他打入大牢,生不如死?
“在商言商,这银子也不是白给的,二爷你若五年内能还清银子,便罢了。若是五年之内还不能还清银子,那就得卖身入刘府。”刘大管家的话让方平和方白氏彻底懵了。这还是亲戚吗?五年之内若是还不清银子,竟然让他们一家卖身?那奴仆可是好当的?任主子打骂,任主子买卖,一辈子都不得自由,一步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天做错了就被主子责罚,打骂还是轻的,若是重的甚至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连个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方平只觉得眼前的银子烫手的很,烫的他还没拿到就打了退堂鼓。他……的确不敢拿。
“怎么?没胆量拿吗?二爷你有胆子谋害我刘府的主母和未出世的少主子,竟是没胆量签了契约拿了银子去做出一番大事业?”刘大管家冷笑着,那脸上不屑的笑容让方平不由的冷汗涟涟。
刘大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上面白纸黑字写了被方平收买的下人的供词以及方平从药店买来泻药及毒药的字据。方平顿时刷白了脸色,浑身。
“要么,二爷你在这张契约上签了名字按下手印;要么,在下即刻送二爷上官府说清楚这供词上的事情。”刘大管家给方平提供了两条路,此时端看他如何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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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选择。”方平叹了口气,在契约上签上了名字,并按下手印。那鲜红的手印一再提示着他的愚蠢。
他们本不该再进这刘府的!
签好了契约,方平颓丧的坐在椅上,竟是没顾及刘大管家离开时那脸上的不屑。
方白氏自从刚才便没有说过话,她才顾及不上方平的沮丧,她双眼紧盯着木箱里的银子,计划着该用这一大笔钱去买些什么东西。
她好歹跟了方平这么些年,受了这么些苦。这银子该有她的一半……不!她完全有资格完全拥有这笔钱!方白氏想起这十几年的操劳,确实觉得这笔钱是她该得的。
一会儿,一个丫鬟进了屋子,竟是给他们送来一桌丰盛的送别宴。
方白氏吃的是满嘴流油,而方平却食不甘味儿。
“吃点儿吧,咱们明天就要走了,这一顿无论如何也要吃的饱饱的。”方白氏给方平夹了一筷子平日里在家不可能吃到的菜,看方平依旧蹙眉,竟是撇了撇嘴,自去吃了。
方平突然叹了口气,这才慢慢吃了起来。见到银子的兴奋早已变成了满心的心灰意冷。
那证词被姐夫拿着,他此生再也不可能翻出姐夫的掌心。其实自始自终,他都没有逃脱的了姐夫的掌心。偏他人心不足,不但想要害死自己唯一仅存于世的亲人,更是想着要谋夺整个刘府。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当年姐夫将他送到乡下前告诫他的那两个字‘安分’!
方平突然大笑出声,眼角晶莹滑落。他捂住脸,哭的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方白氏在一边手足无措,到最后竟是撇开方平,自己吃饱了饭,便回里屋去了。
方平顿时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方平突然站了起来,明天就要走了,他还是想去跟姐姐告个别。
这些年姐姐待他不薄,可他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要将姐姐给害死。他简直是猪狗不如!真真不配为人。
“夫人,二爷要来跟您辞行。”嬷嬷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笑,可笑容下却隐隐藏着一丝隐忧。只因为方平那脸色实在是太过苍白,脸上的笑容也那么的无力。
“让他进来吧。”刘方氏一声叹息让嬷嬷都听得清清楚楚。年少时,他们姐弟是那么的好,可十几年过去,却已经物是人非了。他竟然想杀了她腹中的孩子,那孩子也留着方家的血,可他却下手毫不手软!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领了方平进来。
“听嬷嬷说,弟弟明天就要离开了?”刘方氏在嬷嬷和随身大丫鬟的搀扶下,艰难的从榻上坐起来。
“是啊,家里的庄稼离不开人的,虽然弟弟也不中用,但十几年在庄稼地头也是有些经验的了。”方平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惆怅,他的视线不敢移向刘方氏,但脸上却带着些许的后悔和歉意。
“那也好,嬷嬷把我以前准备的东西给拿过来。”
“是,夫人。”嬷嬷回应着,从一边的梳妆台上取了一只精致的木盒和一个已经装好的包裹:“这里面是夫人闲暇时给二爷您做的两套单衣和两双鞋,你拿着吧。这个木盒里的是夫人攒的一些私房钱,也是给二爷的。二爷在乡下也操劳不少,有这东西拿了去换了钱,能做个小生意也是好的。”
方平打开那只包裹,里面的衣服着实很精致。看那针线也的确是姐姐的手笔。
方平任由心中的酸涩感觉发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