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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婆婆点了点头,见长姷把鸡蛋往她嘴边递,忙推开:“我吃不了这东西,味太大,地里那野菜就不错,鸡蛋还是留着给你吃吧,瞧你这又瘦了吧?你爹娘是不是又打你了?”
长姷硬是把鸡蛋往她手里塞,非要她吃。
长生跑出去没一会,就拿着杯子进来了,将水递到温婆婆面前,腼腆道:“婆婆,喝水?”
温婆婆使劲眨了眨眼,又用袖子擦了擦,这才看清了长生,问:“这是哪家的孩子?长得可真俊俏!来来,孩子,把这鸡蛋吃了,我这把老骨头,吃这好东西是浪费。”说着,把手里的鸡蛋往长生手里放。
长生无措的看着长姷,长姷冲他摇头使眼色,长生了然,也不接鸡蛋,说:“婆婆吃,姐姐给婆婆煮的。”
温婆婆咦了一声,伸手拉着长生,仔仔细细的瞧着他,转头看长姷:“这是你弟弟?”
长姷笑了下:“嗯,其实今天来也是有点事求您的。”
“啥事?怎么会用求呢,你说,要是我能帮着就帮着。”温婆婆拍着长姷的手,眼睛一直使劲眨着,总有水从里面流出来,长姷就拿着旧却很干净的帕子给她擦着,说道:“长生是我捡来的,也忘了家在哪里,我想着他也找不到家了,就跟我在这里住着,认个弟弟,可是他身上也没有户籍,这以后查起来怕是会有麻烦的,逼不得已,才来求婆婆。”
温婆婆听着,时不时看眼长生,表情十分慈爱,听完了,便让长姷扶着她下床,絮絮叨叨道:“哎,当初蛋子丢了的时候,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可也不信他是死了的,户口也就一直留着。如今这几年,也始终是没影,那东西,留着也没用了,蛋子若是在,年龄和长生也是差不多的,蛋子的户口,长生用着刚好。。。。。。”
长姷有些不好意思,她来正是为了蛋子的户口,长生没有,她就想借来用用,可总感觉自己有点戳人家心口子,让人家再度想起了孙子失踪的事。
好在温婆婆却是个心肠好的,年轻的时候一直都是村里最能干的,且性子强,老了也特别有骨气,不然也不会把有钱的大儿子轰走,前几年见二娘打长姷,还曾经拦过,偷偷地塞给长姷吃的,长姷一直跟她挺好的,所以,这回才来让她帮。14
温婆婆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个小布包,缓缓打开,里面有不少东西,最上面一张,就是蛋子的户口,她翻着瞧了瞧,叹了口气:“到底是找不回来了,现在若是活着,怕也认不得家了。”
长姷道:“蛋子乖巧,自有福相,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温婆婆倒也看不出多伤心,或许是早就过了那个伤心的劲了,现在只想着自家的孙子能好好在外面活着,哪怕记不得家。
长姷拿了户口,又说了会话,就要走了。
到了门口,长生使劲吸了口新鲜的空气,脸憋得有点红,长姷知那屋子的味道确实难闻了点,他也不是嘲笑,而是确实受不了那味。
长姷笑了笑,把户口交给长生,两人一同往外走,刚好出了院子的时候,一团粉色的身影扑了过来,正好扑在长生身上,愣是把长生给扑倒了。
“哎呀!”一声女子娇喝。
长姷却没去管那女子,而是去扶长生:“长生,怎么样了?”
长生倒在地上,后背摔得地方,刚好有块石头,这么一磕,疼的脸上的汗都冒了出来,牙齿咬得紧紧地,泪花当即便在眼里直打转,却还是说:“我没事。”
长姷把他扶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揉着他的后背:“磕着哪了?”
长生摇头,转而去看地上的一个女子。
“珠儿!”小院门口不远处一对大抵是夫妇的人急忙跑了过来,那妇人急得扶着那女子,怒瞪长生:“把我家丫头撞倒了,怎么都不知道扶一下,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长姷看他们一家子的打扮,都是城里人才穿得起布料,只觉得这三人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奥,原来是温大婶和温大叔啊,回来了啊。”
凤大娘一听,给自家女儿拍身上尘土的动作顿了顿,没好气道:“攀什么亲!叫什么大婶!”
长姷丝毫不在意,只笑道:“这么多年没见,温大娘您还是这么有脾气!”
温珠儿抬了下眼,不在意的睨了眼长姷,转而看向长生,当即脸色一僵,冷哼道:“你家给你说亲了?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配得上不。”
长姷客气道:“这是温珠(瘟猪)、儿吧,几年没见啊,怎么出落的这么漂亮了。”
温珠儿杏眼圆瞪,生气的一跺脚,指着长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我什么,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长姷无辜的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我?我夸你瘟猪儿长得漂亮都要被骂?”
温珠儿脸一沉,转而跑到自个父亲身边,不依不饶的叫道:“爹你瞧瞧她,她欺负我!从小就叫我猪瘟的那个瘟猪儿,我说了要改名,你非不同意,改个名字能花多少钱才!现在你就瞧着她欺负我嘛!”
温时雨颇为不耐的皱了皱眉:“咱们是来看你奶奶的,你老实点,别瞎折腾,吵了你奶奶到时候我可不护着你。”
要说这温家的俩儿子,长姷还真挺佩服温婆婆的,不说怎么样,她养出的儿子都是特别孝顺,即便是外面混蛋,在温婆婆面前,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就是孙子孙女也是。
据说,温婆婆教育孩子是从小打到大的,而且珠儿这个娇弱的小孙女,小时候也挨过打,珠儿小时候调皮,把人家孩子直接推河里去了,差点出了人命,父母疼她没揍她,温婆婆可不含糊,直接在闹事的河边上顺手折断了跟带刺的树枝子,给了珠儿那么两下,后来珠儿就乖了不少,再也不敢欺负别人了。
珠儿被打,就是温大娘都不敢吱个声,该孝敬还是孝敬,到珠儿大了,也没听说她记恨温婆婆,还特别爱往温婆婆身边跑。到底这个温婆婆还是挺疼孩子的,有什么好的都留给他们,若不是因为大儿子赌博,她也不会把温时雨轰走,一个老人独自生活着。
温珠儿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巴,不屑的瞥了眼长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院子。
温时雨和长姷打了声招呼,也没说什么,拉着温大娘就走了,却忽然停了脚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打开来看了看,又神色奇怪的看着长生,长姷刚想把那户口要回来时,就听温时雨激动的叫起来:“蛋子你回来了!”
长姷愣了,长生也愣了,他无措的看长姷,她无辜的直摇头。
此时温婆婆的屋子突然热闹了起来,温婆婆倚在床上,温家三口各自坐着,长姷和长生也搁屋里莫名其妙的陪着。
门开了会,屋里难闻的味道就散去了不少,窗子也开了,阳光照进屋里,一时间显得挺亮堂的。
温时雨轻咳了两声,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眼睛瞧着温婆婆,细声道:“娘,身子怎么样了?”
温婆婆表情不变,一句话不说。
温时雨感到有些尴尬,悻悻的径自搓着手掌心,瞧了眼温大娘,使了个眼色。
温大娘嗓门挺大,一嗓子大喝吓得长姷和长生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她说:“娘啊~您这还是在生孩子他爹的气吗?都过了这么久,您就消消火吧,要不我们这心里头也真是难受啊,您瞧瞧珠儿,天天搁外面嚷嚷着想奶奶了,可我们都不敢回来瞧瞧,我们是有错,可孙女没错吧?您舍得让她一直在外面不回来吗?”
温珠儿立马跑到温婆婆面前,两手抱着温婆婆的一条胳膊,轻巧的晃来晃去,口里略带委屈的撒娇:“奶奶,珠儿想奶奶了,奶奶都不想珠儿的吗,珠儿好伤心。”
温婆婆一直板着的脸这才稍微松了一些,温时雨见她这样,想着再说点高兴的事让温婆婆彻底原谅了他们,连忙一把扯过长生,笑道:“娘,蛋子回来了您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这可是大喜事啊,一会得摆宴庆祝庆祝。”
长姷瞧着长生,又瞧了瞧温婆婆,忽然想到,或许让村里人觉得长生就是蛋子比较好,这样大抵会更安全些,即便是有人刻意来查,也有村民作证这是蛋子。
她不了解长生的实际情况,只知道有人害他,不知道此时还有没有危险临近,如此这般冒充某个人在村里生活必然是最安全的法子。
这么想着,长姷立马给长生使了个眼色,转而坐在温婆婆身边,眼神略带可怜兮兮的意思,使劲瞧着温婆婆。
温婆婆依旧没有表情,还是不说话,只是另一只手拍了拍长姷的手。
温珠儿见长姷抢了她的位置,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气愤道:“她是我奶奶,你凑那么近干嘛!”
长姷笑了起来,又回到椅子上,说起来,她和温珠儿没什么大过节,只是平常吵吵嘴而已,温珠儿这人不坏,也不是很娇气,且性子直。
长生不乐意的缩回被温时雨拉扯的袖子,跑到长姷身边,长姷笑道:“长生受过刺激,忘了许多事,现在就和我亲。”
左右蛋子失踪那么久了,容貌也早被人忘记了,且现在小孩子都是一直长着的,变了样也不会有人怀疑。
温珠儿听了父亲的话,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长生,抿了抿唇,靠近了点,问道:“你真是蛋子?”
温时雨立马说:“肯定是啊,蛋子从小长得就白净,一点都不像咱们农户的孩子,长大了还是这么白净,多好认啊,而且他还拿着蛋子的户口呢。娘,您放心吧,这等喜事我定会大摆一桌,让您老人家乐呵乐呵。”
温大娘一直点头,如今就想着怎么高兴怎么来,只要能让温婆婆不生气了。
温婆婆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口气一般:“浪费那个银钱做什么,蛋子回来了就不会再跑了,有那个闲钱摆宴不如好好攒下来留着给珠儿做嫁妆。”
温时雨讪笑几声,摸了摸头发,道:“没事,珠儿的嫁妆早就攒好了,蛋子的事是大事,得庆祝,让村子里都瞧瞧是咱们家蛋子回来了。”
温婆婆脸色又板起来了:“你那钱要是干净随你想怎么折腾。”
温时雨抿了抿嘴巴,脸色一阵发红,说:“娘,我现在已经不赌了,从您把我赶出门我就不敢再赌了,不信您问珠儿,珠儿可不会对您说谎的,我现在做的小生意,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