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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语扬眸看向白雾后的南染夕,唇上,扯出一丝苦涩,生出一个不解的疑问。
、王爷不会有事吧?
“我?指哪方面?指我与王爷之间是否有利益存在?还是指我对王爷的心?如果是前者,我有权利不回答的喔。是后者的话嘛,答案很肯定啊,我不是早和你说过的,我喜欢王爷,从来没有停止喜欢过王爷,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呵呵,怪我说的这么直白吗?”
透过白雾的眸光,似在询问着被雾水打湿的妩‘媚身影,南染夕从水雾里侧过头来,认真看着安若语的眼眸,深如点漆,色如墨玉,沉浮似海,等待安若语回答的过程里,弥漫着一股由衷真挚的不安。
“你说。。怪,还是不怪?”
时间像是凝滞了,停固在一处,静止不动。
安若语也从白雾里侧过头来,与南染夕隔着小桌对视着,话语里,略有迟疑。
“呵呵,我怎么知道?怪。。还是不怪。。”
一道浅薄如丝的轻笑,笑语盈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诉说无言,用沉默代替了彼此心底的想法,最后,不约而同的失声淡笑,笑颜如花,玉致天成,同是美若繁景,人世里,不可方物的美人儿绝‘色。
“那我们什么时候起程回府?”
“你说?”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
南染夕与安若语的回府计划,是在两天之后,安若语和三月彻底商谈过了,并且三月向安若语许诺暂时会留在鸿门不会出去寻仇的保证下,安若语方放心的把鸿门的权利交还给三月,同南染夕一起踏上回凰笞王府的归程,路上遇上罕见的大风雪耽误了几天,紧赶慢赶的向王府奔去。
“快点,快点。再晚了王爷就要进宫了,我得在王爷进宫之前见王爷一面,必需得见一面。”
马车还没驶到凰笞王府时,安若语在路上收到鸿门的线报,凰凤女皇心怀不轨,以恭祝凰笞王爷身体康复为由于皇宫摆设朝宴,而这场朝宴极有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断头宴,急得安若语心急如火焚烧,一路上挑着车帘不停的催促赶车的马夫加快速度赶回王府。
“若语,不要着急,先回车内里来,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稍安勿燥,别急出了内火。我已派了明赫骑快马回府禀告,让王爷在府内小作歇息,等你我片刻有要事相谈,王爷应该不会急着离开王府。快,捧着水袋放进怀里暖暖身子。”
马蹄溅起飘零飞碎的雪花,车轮在无痕的雪地里轧出两道新鲜清楚的痕印。
揽过安若语被风雪吹的一额白发,布满雪尘的冰冷身子,南染夕放下车帘挡住车风飞来的风雪,拿起放在棉被里的暖手水袋递到安若语的手里,强行让安若语捧起来暖着。
“染、染夕,王爷不会有事吧?王爷是那般聪明的人,应该能明白你我话里的意思。。不会断然先行离开府内吧?怎么办?我很担心她,我真的很担心她会出事,怎么办,怎么办?”
冻得发紫的唇瓣,冰花一样透着冰晶秀润的光泽。
安若语捧着水袋蜷缩在马车的一角,颤栗的身子岁着颠簸的马车一起晃来晃去,心里,却是担忧的紧,惊慌的拽着南染夕的手袖不肯松开。
、跟在我的身后
“若语,不要慌,不要惊慌。你我即使是回了府里了,也不可以如此明言张胆的和王爷把实情说出来,只能旁敲侧击,迷糊的说着,让王爷小心着便是。若然如你这等惊慌,怕是准要被王爷猜出来藏在背后的事情,若语,你先静下心来再去见王爷。如果无法静心自持,就先回烟语轩歇着去,王爷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隐约听得手边拉起一声‘嗞’的轻响,南染夕猜着大概是手袖被安若语扯开了裂缝。
低眸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安若语颤抖着手指搅在他的手袖上,一根手指没进了手袖的布料里,似用了颇大的力气,一时使然。
南染夕从手袖的衣衫料子里握出安若语深陷的手指,一股温热的湿气,袭上南染夕的掌心。
“你。。。伤到了?”
半块被衣料扯裂的指甲触上掌心里的肌肤,沽沽的流出鲜红的色丝,引起南染夕的一阵心疼。南染夕掏出手帕替安若语缠好受伤的手指,默默的握着,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无话可讲,单是拧得两道修长的俊眉似要凝出水滴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低沉,压迫的气息,握着安若语的手指不觉中多用了些许力气。
“染、染夕,我、我想陪着王爷,我、我不说话,一会儿全都交给你和王爷去谈还不行吗?看不到王爷,我、我心里难受。。”
咬着唇瓣小声的求着南染夕,少了性子里的任性,多了几分忌惮南染夕沉默里的爆发,安若语看着南染夕紧抿着严肃的俊颜,胆瑟的缩了一下被南染夕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不敢在这个模样的南染夕的面前再胡乱用着脾气。
“哎,若语,真是拿你没办法。离回府的路程不远了,调整好心态,跟在我的身后,不许多说话,明白吗?等回到王府了,就迅速把手指上的伤给处理好,要是留下了疤痕,看我以后还会不会让你见到王爷一面。”
松开安若语一直想要收回的手指,南染夕瞥了眼安若语指尖上没有停止过的血痕,冷冷的闷出一句严辞‘禁‘令,伸手挑开车帘,吩咐车夫再赶得快一点,免得迟了。
车夫恭敬的向车里坐着的两位主子道了声‘小心’,手上马鞭一挥,当真赶着马车在皑皑白雪里奋力狂奔,不到一刻钟就停在凰笞王府的门前,车夫紧急的拉住缰绳,马儿嘶鸣长啸一声,向前收不住速度的续跑一段距离,停下。
“两位王夫主子回来了?路上雪大,车内避风的物品也不尽齐全,辛苦两位王夫主子路途遥遥的赶回来,快些进得府里暖着,免得受冻了。王爷也正在厅里等着,说是要尝一尝两位王夫主子带回来的暄昭特品?呃。。不知两位王夫主子带了什么暄昭特品回来,落阳也好去置办些。。准备?”
冒着风雪赶回来的马车刚刚停稳在凰笞王府的门口,凰笞王府的管家落阳已经撑着遮雪的皮纸伞躬身等在马车的门前,疑惑不解的询问道。
、安分点,把伤包好
“嗯,去置备些烧茶的器具,我与若语带了些暄昭特产的名品恭茶回来,一年只产一季,一季只生一斗茶料,是四国茶品之中最为稀有珍贵的茶圣酴绿溇,料是王爷应该喜欢的,有劳你先去备着了。”
车门一开,立即有两名小婢撑开纸伞挡在南染夕与安若语的头上,替两个人挡去从天上漫天飘落的纷纭雪绒,余得两个人的眼帘里少了白雪芜杂的映景,清宁干净了不少。
南染夕扶着安若语踩着踏台下了马车,眸底的余光一扫,瞥到安若语渗了血迹的手袖,转头对身边伺候的小侍另外吩咐道:“取药箱送到茶厅来,给若语主子包好手上的伤。先扶若语主子进去罢。”
“是,主子。”
负责给南染夕撑伞的小侍把纸伞交给身后紧随跟着的另外一名小侍,躬身走向安若语,接过挡着安若语头上雪花的纸伞,扶着安若语向凰笞王府走去。
“染夕。。。”
不肯轻易向前移动的步子深深的陷在愈发深厚的白雪里,安若语转身望着怀里暖着棉绒捂手的南染夕,慢腾腾的飘出两个字,不知是委屈,还是在请求,眼眸里,忽然闪现一畔水雾,浓浓的,泛着股红晕。
“烧茶不是需要时间来等?先去把手指处理好,我与王爷先推研些兵书上的道‘法,想见着王爷,就安分点,把伤包好快点赶来。”
安若语隐藏在话里的意思,南染夕看过一眼,听过一个字便能全然理解。
南染夕担忧安若语随时都有可能无法忍住的性子,回给安若语一个能够放心治伤的理由,话里话外,满是无奈。
“喔,好。那我。。先进去了。”
得到南染夕的承诺,安若语甚为乖巧的点点头,让小侍扶着走进王府,没有再作推托,南染夕看着安若语逐渐消失在雪中的背影,抖了抖落在手捂上的雪花,扬眸淡瞥了眼凰笞王府金漆点描的府门金匾,玉颜之上,凝眉轻望,聚起一丝沉重。
“落阳,引我去见王爷吧,近日里习得一些没见过的兵法,我正打算向王爷讨学一些,王爷既然空出时间来等待品茶,想必也应该有时间多多指点着我了。”
凰笞王府的大门,门里门外皆是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脚步走过的痕迹。
虽然早有府里的婢奴们扫出一条无雪的开净路面,上又铺了大红暖软的毛毯来迎接府里两位王夫主子们的回府,可是因由在雪里等的时间毕竟有些长了,红毯上面也积满了厚厚一层化不开的浓雪,踩上一步,就会发出一声嘎吱的轻绵动静。
细小轻微,但却不会漏出宁静无声的耳际。
南染夕抬步迈进凰笞王府的大门内,站在凰笞王府的大门里,转身回首望着门外空茫阔视刺目凄眩的一片雪色无边,眉额之间的沉重,越发的浓郁深凝,邃寂空漠,淡淡的,渗着些许寒脉,向陪在身侧,早已被厚雪打湿肩头的落阳吩咐说道。
、变动,会是在什么时候
“是,染夕主子。落阳这就叫她们备好炉灶,烧上热水,烫好茶器在茶厅里候着,等着若语王夫包好手指了,再一起品茶。王爷此时正在宾厅里阅读书卷,染夕主子算是得着好时候与王爷共度一段静好的时光了。”
无视被雪花打湿的衣衫,落阳走在南染夕的身后,适当的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主仆距离,没有过分亲密,也没有过分疏远,说出来的话,也刚好能让该听的人听得到,不该听说人听不到,做足了本分了应该做的事情。
“呵呵,是么?看起来好的事情,就真的一定会好么?大凶大恶之事,在临近发生之前,难道都会有得预兆么?落阳,你是王爷身边伺候的最贴近的人,王爷的心思,也就只有你才懂得,王爷想不到的事情,你都该提前想到,伺候王爷周全,莫非不是你分内之事?紧盯着点罢,凰凤国,怕是要躲不过这场天降的瑞雪了啊!变动,会是在什么时候呢?本相,也很期待。”
淡声轻语,浅眸低笑。
南染夕隔着皮纸伞的伞檐看着转成一圈的伞面上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