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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子恒之所以能提前来并不是因为苏柏去禀报了他,苏柏自己都还没赶回来,他更不可能这么快能来。
他前日下午听说李妍去了紫音庙,还留在了那里听住持讲佛经,他便想去见李妍一面。他对李妍已经没有任何妄想了,因为她是皇上的人,他只不过是想看看她如今怎么样了,而且他下定了决心,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李妍。
见过之后,他会心甘情愿由皇上赐婚,娶李妍身边的大丫鬟,此生他都不会再多见李妍一次。
当他赶去紫音庙时,已是傍晚,庙外候着不少人,他没法进入,便绕到后院,翻墙进入了紫音庙。
尽管那位住持收了皇上派人送来的银子,她也尽力圆谎说李妍就在屋内,只不过李妍谁都不想见,只想静心念佛。可能住持不太会说谎,或是被吓住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蒋子恒本来不想打扰李妍,但他对住持说的话起了疑心,便要硬后面的小屋。
庙里全是尼姑,无人能抵挡得住一位将军,蒋子恒冲进小屋后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住持只好说实话,告诉他李妍上午便坐着一辆马车走了。
蒋子恒便立即骑马去寻李妍,只是当时天已黑且雨大,月亮都躲在了黑云层里,他费了几个时辰毫无所获,而且昨日他又寻了整整一日仍然无果。直到今日才想到了来燕歌老城,没想到却碰到徐澄被一男一女围住。
他便在千钧一发之时,救了徐澄的命。
他和徐澄听汪莹莹说李妍在她的手里,他们都惊喜不已,总算是找到她了!
汪莹莹却道:“我给她下了毒,若是没有解药,她四十五日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所以……你们最好别想着要杀我。”
徐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厉喝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手无寸铁,你为何要给她下毒?”
汪莹莹又恨又忧怨地看着徐澄,“你曾经不是说,你对你的夫人没有一丝情意了么,现在怎么这么紧张起她来?”
徐澄一字一顿地说:“她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了!”
汪莹莹喉间憋得快没法呼吸了,因为徐澄掐得她太难受了,但她仍然挤出几个字,“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想掐死我就赶紧动手。”
徐澄却松开了手,若是真把她掐死了就没法要解药了。
蒋子恒听说这个女人竟然给李妍下了毒,气得当场将她带来的三位受伤的同党给杀了。他不敢杀汪莹莹,因为还得问她要解药。
汪莹莹见自己的三位同党被蒋子恒杀了,先是一阵惨笑,然后又是一阵嘲笑,“徐澄,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位紫衣男子为何这般气愤,他是不是早就觊觎你的夫人了?如今你已是皇上了,他还这么不顾忌你的龙威,徐澄你还真是胸怀博大啊。”
徐澄已猜到蒋子恒是为寻李妍而碰巧到此处来的,他并不怪蒋子恒偷偷来寻李妍,哪怕心里有那么一些不舒服,但蒋子恒刚才救了命,这点不舒服也已经抵消了。
徐澄懒得听汪莹莹啰嗦,只是怒道:“别废话,李念云到底被你藏在哪里?”
汪莹莹厉声回道:“你再对我凶,我情愿死也不带你去找她!”
徐澄气得没辙,只好礼貌地说:“还请汪小姐快带我们去找李念云。”
汪莹莹嘴角一抹无奈又凄惨的笑,带着他们朝老妇家的方向走来。
第68章 自断右臂
汪莹莹带着徐澄、蒋子恒来到了老妇的家院,老妇一家子听到了动静,从窗户里偷偷往外瞧。
他们见汪莹莹竟然带着两个男人进来,而且还都是手执长剑的男人,吓得搂成一团直打哆嗦。
汪莹莹现在只剩一名守院子的黑衣同党了,他也跟着进来了,他要保护汪莹莹。
晴儿在熟睡,李妍刚才难受了一阵,现在躺着虚弱地喘气。且不说四十几日后会死,就这样每日疼个几回,也叫她难以忍受。
既然迟早要死,还不如早点死算了,她真想自己撞墙死掉得了。再看着旁边的晴儿,她还是想办法先把晴儿弄出去。待晴儿脱离虎口,她至少可以毫无愧疚地死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指不定还真的可以拖住门前的黑衣人,让晴儿赶紧跑。汪莹莹想利用的只是她李妍,与晴儿无关,那位黑衣人肯定也是知道的。
晴儿一旦跑了,估计汪莹莹和那个黑衣人都不愿去追,懒得费这个力气。
李妍从食盒里拿出四个金锞子,正要走出门,迎面撞上了汪莹莹。更令她诧异的是,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徐澄,另一个是她不认识的紫衣男子。
她惊得手里的四个金锞子“咚、咚、咚、咚”掉落在地。
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是晴儿可以得救了,忧是即便她能得救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自己这副可怜的样子还被徐澄看了去,感觉太丢脸了。
徐澄见到李妍,心里一阵激动,猛地上前跨了两步,伸手就要将李妍拥在怀里。李妍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垂眸不看他。
蒋子恒见了李妍,胸前一阵起伏,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他终于见到她了。或许是太久没见过她了,感觉有些陌生,因为他平时日夜想念的人还是她从前的模样,与今日差别甚大。只要她是他心中的那个李念云,他没法不激动。
他想见她最后一面,现在终于见上了!
可是李妍刚才看他的眼光是那么的冷清与淡漠,与看陌生人丝毫无异,难道她已经认不出他是蒋子恒了?他的心忽然又骤凉下来。
再看着旁边深情望着李妍的皇上,他觉得自己不该跟进来看的。皇上的女人,当然只能把他蒋子恒当陌生人看待。
晴儿躺在床上见了这一幕,她卯足了劲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喜极而泣,“娘娘,皇上来了,皇上来救咱们了!”
汪莹莹却道:“没那么容易,当我是死人么?”
晴儿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汪莹莹了,因为现在有皇上在此。在她眼里,皇上是高大英武的,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他在,她和李妍啥都不用怕了。尽管她对皇上之前的行为也颇有微辞与不满,但此时皇上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件多惊喜的事啊。
“娘娘,你怎么不高兴?”晴儿下了床,小跑着过来拽着李妍的袖子。
李妍扯了扯嘴角,“高兴。”
汪莹莹顾自坐到床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晴儿,她高兴不起来,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徐澄先是心疼地望了李妍一阵,然后冷眼直视汪莹莹,问道:“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交出解药?”
汪莹莹抬头仰望着他,望了一阵,本来想说要他以命来换,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徐澄绝不会用自己的命来换一瓶根本不知有没有效用的解药。
徐澄才不会被她这么愚弄,他从来不会被女人愚弄,汪莹莹想到以前自己的愚蠢,不禁失笑。
徐澄见汪莹莹不说话,而是恨恨地看着他,便问:“你恨我,却杀不了我,岂不是恨上加恨?你以为你给李念云下了毒来威胁我,就能为罔氏一族报仇么?”
汪莹莹眼睛湿润了,其实她从小到大对罔氏图谋江山真的没寄予太大的希望。当年罔氏覆朝,她爹都还没出生呢,她爷爷当年也很年幼。可是她爹一直想夺回祖先打下的江山,也逼着她学武艺学琴棋书画面。
她的童年过得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时常觉得她爹对她只是利用,完全没有对女儿的那种疼爱。她爹总是要她去做这个、去做那个,他爹掌控的兵马与将士,有一半是靠她努力多年得来的。
如今图谋失败了,她要恨的人太多了,罔氏的军队是被邺朝和李祥瑞先后合力打败的。她的父亲是被邺朝的人杀的,她的叔父等亲族是李祥瑞手下的副将去追杀的。
要是真的要数一数仇人,真的是太多太多,她想报仇也报不过来。
可她最恨的却是徐澄,因为他曾经骗了她,因为他是当世新皇。她恨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曾经还对他动过心。
李妍见汪莹莹眼睛湿润继而流下了泪,倒觉奇怪,没想到像她这样一位在乱世中为家族奔波的铿锵却又狠毒的女子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此时汪莹莹已经思定,过了今夜她就是真正的汪莹莹了,与罔氏再不要有任何瓜葛,她要过普通女子的生活,她要嫁人,要生子,要好好享受人间的欢乐。
她拭去眼泪,朝他们笑道:“怎么,没见过女人哭么?既然我是女人,自然也会哭,还真当我是妖精?”
若不是她对李妍下毒,徐澄对她倒没有甚么恨意,便道:“你留下解药,我就放你走。”
汪莹莹凝望着他,一字一顿说:“你自断右臂,我就给你!”
既然她威胁不到徐澄的命,那就以他的胳膊来泄她的心头之痛罢。
晴儿吓得一阵惊呼,“你疯了,皇上怎么可能自断右臂,你这个疯女人!”
汪莹莹瞥了晴儿一眼,“你倒是精神了,之前不是累得要死、怕得要死、病得要死么,现在竟然还敢骂人了!”
晴儿现在是有恃无恐,而且她的本性就是莽撞又泼辣的,她双手插腰,“我就骂你了,怎么着?你个疯女人,臭妖精,再不把解药拿出来,皇上就抹你的脖子!”
之前是汪莹莹动不动拿抹脖子来威胁晴儿,现在轮到晴儿威胁她了。
汪莹莹懒得跟一个小丫头多费口舌,只是看着徐澄,嘲笑地问:“你是直接抹我的脖子,还是想保李念云的命呢?”
徐澄没说话,而是在揣摩汪莹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她到底有没有解药?
李妍刚才一直站着,此时也来到床边坐下了,淡淡地说:“汪莹莹,你这招真是拙劣,竟然想让一位新皇为了我而断臂,你难道不知他才刚得了天下,正满怀雄心大志要匡正天下而且还拥有众多美人么?”
徐澄听李妍这么说,心里像是被刀狠狠地剜了一下。她仍然是那般看待他,她完全不知道他这两日心里有多想念她。
而蒋子恒听了这些,完全可以看出徐澄与李妍是互相爱着对方的。以前他得不到她的心,现在多年不见,更不可能博得她的心,他同意徐澄给他赐婚是对的。
更让他觉得可怜又可笑的是,李妍到现在都还没认出他。
汪莹莹刚才还流过泪,现在情绪平复了,便又笑靥如花起来,说:“李念云,我的手段确实拙劣,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