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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泓心急,她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出于他多年来的敏锐,他确定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有人跟踪他们。可跟踪的人究竟是谁?
会是那人派的吗?还是另有其人?若是那人,自己已然答应了,为何还要派人跟踪而至?难道是……
舒泓越想,心中不安更重,他不敢再喊,而是急切地穿过人群,不能让清儿再引人注目了。他的眼光扫过每一处摊位,只想着能早点找到沐清。
“嗨!”舒泓遍寻不见,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冷不丁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着实吓了一跳,心中气恼,回头猛地吼了一声,“何人?”
只见沐清手捧着纸盒,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舒泓顿时松了口气。
但想起自己心急如焚,她却没事人一样傻笑,更觉客气。
沐清将纸盒递给舒泓,“吓到你了?我刚才看小狗的时候,瞧见前面有挂着王道人蜜饯子的旗子,就跑去买了一盒。白钰说京城里王道人的蜜饯是数一数二的,只有庙会时才有卖。来,你也尝尝。那边彩棚里有家卖汤的,走了这许久,进去喝一碗解解渴再……”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贸然走了,我有多心急!我以为你被……”
他本不愿发火,可一想到她会遇上危险,自己压抑的火气也跟着冲上脑门。
舒泓推开沐清递上来的东西,插口道:“走丢了!这东京不比杭州,这里庙会虽繁闹,可鱼龙混杂,各色人等都有,万一,万一你遇上什么歹人,出了事,我去哪里寻你?!”
舒泓因着急,那口气近乎要吼起来,若不是四周人声嘈杂,定能引来一群人驻足。
沐清还没见过一向清高雅致的他会这般急躁,笑容僵在了脸上,手握紧蜜饯盒子,撇撇嘴,叫屈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光天化日之下,佛门圣地,能出什么事?即使寻不到你,我会先回马前街!好好的,生哪门子气?”
即使为了自己好,可好心换来一顿责问,沐清总是有些委屈。
舒泓自是因为担心,有感而发,也不理会沐清是为了自己才跑远的,劈头盖脸又责怪说:“你不管不顾,也不与我打声招呼,就独自
一人跑了。知道你与别的女儿家不同,更会担心。这外院如闹市一
般,谁也保不齐会出什么事?真不该带你出来!”
“那你呆在皇宫里别出来好了,反正我在杭州也一人疯跑惯了,也不差这几日。”沐清被舒泓说得老大不乐意,嘴上低声埋怨道,“我为你才跑开去卖吃食,你还不给我好脸色看!”
谁稀罕!人家为了你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弄得一身汗,回来讨不到好。沐清心里嘟囔,出力不讨好!平白吃了舒狐狸一顿排头。
“你该提前知会我一声的!你一个女儿家女扮男装出来本就不遵常理,还一人到处乱跑……我刚一走神,连个人影都没了!”
“说来说去,还是嫌我乱跑。我不是为了你……”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盐津梅子,你看都不看就说人,真是可恶!你不吃我吃!
沐清没说完就闭了嘴,捏了个梅子扔到嘴里,是不是和比年纪大自己许多的男人谈恋爱,总会被人家当女儿看?第一次瞧见狐狸这般强势,但话说回来,狐狸担心自己也能算是爱自己的表现吧?
想到此,沐清心里小小的甜了一下。只是他态度太差。自己即使有错,也不该如此严厉。这会弱势了,以后成了亲,还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沐清不说话了,将蜜饯盒子塞到舒泓怀里,绕过他往前走。
舒泓一见,立刻伸手抓住目的手臂,“哪里去?”
。
第十六章 情敌相遇(中)
“算了,不与你计较,呵呵!”沐清见舒泓紧张,知他担心自己,收了戏弄他的心思,抿嘴笑道,“自然继续逛,你不是说要去资政殿。我知错了。走吧!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没你舒大官人做向导,我可逛不过来。小的劳您移驾!这盒蜜饯算是这次作陪的酬劳!”
沐清朝舒泓作揖,伸手示意他先请。
舒泓瞧见她故作正经暗地嬉笑的模样,自己的火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绷着脸说道:“莫在乱走!”
沐清点头,指着纸盒问:“不尝尝么?”
舒泓这才低头看了看那纸盒,见里垫着荷叶,上面盛着盐津梅子。他心中一恸,想起小时候自家院子后面种了一大片梅林,夏日里娘最爱给自己做盐津梅子,那是他记忆要最爱吃的东西,因为是有娘的味道。清儿听他说过一次便记下了……这是专门给自己买的。
舒泓仰面看向沐清,轻唤道:“清儿,你……”
“在下唐心,舒大官人莫叫错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沐清笑眯眯地指了指资政殿的方向,“不是说去资政殿,还不快走,别让好东西被人淘换走了。”
沐清扯着舒泓的衣袖,拽着他就往前走。舒泓快步走到沐清身前,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沐清看着舒泓挡在身前开路,个头不如张莘高壮,肩背不如白钰宽阔,略显清瘦,年纪还比他们老,貌似舒泓除了那一身好医术,没什么可取之处。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走在他身后很安全,就算是那个背影也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可靠。
沐清忽然萌生了个念头,抿嘴偷偷往四处看看,趁着人多无人注意时,手悄悄地伸到舒泓的衣袖下,指尖试探地往舒泓的手探去。宽大的衣袖晃了又晃,遮住了沐清的动作,她的手拉上舒泓的手。
如沐清所料,感觉到舒泓的手像触电似想要躲开,诧异地看了沐清一眼,用眼神询问她是为何?
沐清则不言语,一脸无害地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衣袖下的手握得更紧了。直到舒泓小麦色的脸上有疑似红晕的东西出现,她才轻笑,头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知晓一个地方,当地的风俗,恋人第一次逛庙会要手牵着手,以此告诉众人他们相爱,密不可分。”
若换做别的迂腐之人定觉得沐清言辞大胆,举止轻浮,恨不得马上甩开。舒泓初时也被沐清的大胆吓了一跳,可等沐清坚持要拉着他时,反倒觉得心里暖暖的,心底那些因种种过往筑起的冰墙为了她一点点的融化。
现在听沐清如此说,舒泓满腔柔情化作唇角淡淡的笑意,可碍着旁边人来人往,心虚地赶紧敛去,拉着沐清躲到个角落里。
沐清任他狼狈地带着自己逃开人群,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狐狸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刚才教训人时那股子厉害劲儿都哪里去了!你刚态度强硬,咱也会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呵呵!
“你胆子越发大了?刚刚要是被人发现了会说闲话的!”虽然是责怪,可舒泓显然比开始训斥沐清时,柔和了许多,眼中竟是宠爱之情。
沐清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在现代算什么啊!光明正大牵手才是宣告恋爱的标志。
虽然跳过恋爱三部曲的第一步,直接升级到第二步,自己这次也是借着机会补上第一步而已。谈恋爱,不牵手不接吻,那还叫什么恋爱!
沐清自己并不崇尚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她与舒泓都已到了谈婚论嫁,即将走入“坟墓”的时候了。例行一下程序也是可以的。那个第三步的圈圈叉叉放在现代都没胆子来,何况现在,但婚前牵牵小手亲亲小嘴还是可以的。
“不怕,我今日是男人,改天就是女人了。说闲话也是说唐心,又不是说陈沐清。”沐清看着舒泓嘴角抽搐,眉眼完成新月,宛如偷腥成功的小猫儿,笑得更加欢快,“舒大官人,你要是不怕人家注意到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只管继续拉着我教训!”
舒泓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松开沐清的手,忙尴尬地松开来,别过脸去,“就知道你最会贫嘴!”
“咳咳,会贫,总比俩人都是闷葫芦强。等成亲的时候,咱们俩坐到洞房里就只顾着害羞不说话,那还有什么意思?”难道就吹了蜡烛上床做事,沐清曾拿这句话去堵闺蜜的嘴,忽然发现这话这时候说出来,定会吓倒一片人。
沐清心底打定主意,自己该找个机会告诉舒泓自己的来历,免得成亲时吓着他。
这边舒泓被沐清逗乐了,不禁揶揄道:“就你这般惊世骇俗!什么话都敢说!谁还敢娶你!还好我不是迂腐的书呆子。”
沐清也不甘示弱,“哟,得了便宜就买乖,你当我嫁不出去,非君不嫁么?是你信誓旦旦地说非君不娶的!”
“有么?我不……”舒泓以逗弄沐清为乐,故意仰着头,眼光飘向高处,像是思考,气得沐清牙痒痒。
沐清一跺脚,掐了把舒泓的胳膊,发根道:“你敢说句不记得试试看!”
“哎哟,勉强记得些。“舒泓揉着胳膊,憋着笑应道。
“勉强……”沐清侧跨一步,错开舒泓挡住自己的身子,想要离开,突然眼前一亮,转过头说道,“狐狸憋着笑很难受吧?你别得意!我现在就去找个会娶我的,叫你勉强!”
舒泓以为她被自己惹毛了,赌气说的玩笑话而已,忍不住闷头偷笑了一下,再转身却见沐清已经蹦蹦哒哒地跑远了。
“别急着走,等我!”
舒泓叫了一声,可沐清没停下,反而疾走了两步。奇怪,瞧见她着急的模样,似乎发现了什么人?
舒泓顺着沐清的跑动的方向看去,舒泓皱眉,还真让这小丫头逮着了一个,他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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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情敌相遇(下)
沐清还以为白钰要等到休沐的时间才能出来,没想到能在大相国寺见到他。她正与舒泓使小性打赌,乍看见白钰,喜得穿过人群一路小跑了过去。
沐清走近时,白钰正站在回廊月牙门前依靠在廊柱上,眼睛直视前方,一眨不眨。
沐清看见他今日头发竖起戴着黑纱软脚幞头,穿了件青灰色的夏衫,脚蹬黑布官靴。放在人群里一找一大片的普通装备,可穿在白钰身上就显得俊秀清逸。
此刻白钰不知看着什么,迷离失神的情态,连熟悉他的沐清也感觉被电了一下,跟别说周围路过的轻纱遮面的未婚女子。只是当事人对爱慕的眼光并无所觉,不知神游到何方去了。
沐清暗叹一句,小白人长得好就罢了,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真么穿都好看,赤果果的嫉妒!
沐清走上前伸手在白钰眼前晃晃,笑着打趣�